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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华林宴 所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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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心心念念的华林宴终于开了场。
只是可惜今日的天公并不作美,早日时晴阳高照、风和日丽的天,刚过了早饭时节便开始阴云密布,狂风阵阵起来。
郭幼帧站在房中看着屋外被吹的偏离了方向的树林草木,一时间以为今天的华林宴定然是要取消了,却没想到下一秒郭幼婷竟然顶着大风如约而至。
“姐姐,准备好了,就同我一起出发吧,大哥已经在门外等待多时了。”
郭幼婷这次没敢进郭幼帧的房间,她上次被郭幼帧在屋里的动作吓怕了,再加上郭幼帧的房中灰尘气实在是太大,她闻不习惯,所以就算是被风吹得东倒西歪也只是站在院落里。
原本郭幼婷也以为今天这场专门定下‘邀请’郭幼帧的宴会要打水漂来着,看着远处浓云滚滚的样子,郭幼婷猜测今天一定有场大雨,可谁知郭珮却同她说今天的宴会仍然照常举行。
郭幼帧倒是并没有在意门外已经刮起的大风,毕竟别人已经搭好的戏台遇到这种恶劣的天气都不准备放过自己,那自己又怎么好驳了对方的面子,所以她精心打扮,像是一只耀武扬威的雌鹰,昂首挺胸的出了门。
郭幼婷之前从来没有仔细打量过郭幼帧,第一次看见郭幼帧这样细细打扮自己却也一时间愣了神。
她见过许多王公贵族家的娇小姐,贵公子,每个人都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但那种漂亮像是溢于言表的教养,是高高在上的,就算是那几个驻足了百年有着丰厚历史底蕴的六卿家里,也仍然如此,不像是活人,倒像是高高在上的谪仙。
可今天冷不丁看到郭幼帧的打扮,就像是第一次看到了仙子身上有了生活气,不高高在上,反而有点平易近人。
一时之间她竟看的有些呆了,连带着郭幼帧连走到了她的面前她都没有反应过来。
郭幼帧不知道郭幼婷在看什么,顺着她的眼光往自己身上看,可看了半天却不知道自己身上到底哪里有问题。
郭幼帧从小野惯了,虽然各种规教礼仪她都看过,学过,但是寻常时候她仍然打扮的像是个粗野丫头一样,就连祭祖那天她也是打扮的十分朴素,一是因为祭祖而已没必要喧宾夺主打扮的奢华艳丽,二也是她真的没把那件事放在心上,觉得打不打扮没有关系。
可今天不同,有人做了局请她入瓮,她怎么也要给别人一点面子,好好的打扮一下自己,让别人以为自己真的十分看重这次陶釜烹羹的机会。
“幼婷妹妹?”郭幼帧伸手在郭幼婷的面前挥了挥,企图将她的愣神拽回来。
被这一挥手,许是感觉出来自己有点太过明目张胆的盯着郭幼帧,郭幼婷的眼睛猛地一个起跳,不自觉地便收了回来,转到了别处。
但又想起来自己有什么好避嫌地,便将眼睛又投了过来。
“姐姐只有自己一个人吗?连丫鬟都不带?”
‘你还好意思问我,你那个倒霉爹也得给我配啊,我总不能舔着脸自己跟他要吧。’
郭幼帧被她这话问的十分无语,却仍然微笑着。
“或许是阿爹这几日太过繁忙,忘了给我安排丫鬟仆从的事情了吧,妹妹刚才不是说等急了,那还在这干什么,我们快点走吧,别让大哥等着急了。”
说到这,郭幼婷才想起来,门口还有郭珮在等着她们,所以她便急急的带着郭幼帧赶了出去。
可终于等她们走到郭府的大门之时,放眼望去,门口的马车只剩下了一辆。
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是郭珮嫌他们动作太慢,已经早一步先行出发了。
听到这,郭幼婷也不再停留,急急的便上了马车追赶了过去。
琼池倒并不只是一个池子那么简单,曲园回亭,以亭中池来欣赏倒更为恰当。
整个琼池占地面积极广,整片池水被四周的院子、亭落所包围,曲折蜿蜒,将它分割成了一小块一小块的独立连接区域。
而在池中央又伫立着一方池中高塔,高塔呈十七层,底层与二层均为开放的独立空间,与寻常房屋相同,且面积极大,
而三楼以上则面积逐渐回缩,呈寻常塔样,是用来放置高僧灵骨的灵骨塔。
南朝以前佛教礼仪兴盛,这灵骨塔是开元皇帝在位之时修建,如今已过百年。
内里放置着多达三十多位高僧的灵骨,以往这里香火鼎盛,人声鼎沸,许多虔诚的佛教徒均来这里拜谒。
但不知何时起,这里竟然成了这些小姐、公子用来吟诗作对的场所。
起先还有人不忿想要呵斥她们几句,但因着这些人身后的势力太大,所有人都被赶了出去。
有胆大之人豁出性命去告御状,谁知现任皇帝并不信仰佛教,反而为了替那些六卿家里出气,竟然活活将人打死在宫门外,尸首在城墙上吊了三天才被下令挖土埋葬,渐渐的,这里便再也没有人敢前来烧香,只成了她们这一帮人独有的天地。
并且这楼还被她们重新起名叫做玉楼。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自拥有玉楼后,这几十位小姐少爷便经常在这里争锋斗艳。
炫丽文采之时,会以钱帛作为彩头,最后获得头奖的人会拥有这些钱帛。
你以为这是属于她自己的吗?
不不不,她们所有人都看不上这些钱。
拿了这钱的人,会登到广源楼的顶层,顺着楼顶抛洒出去,然后同其他同伴一起看着楼下那些贫苦人家争夺这些钱财的狰狞样子,嘲讽的哈哈哈大笑,而这一天的行程才算是到了头。
郭幼帧想完张砚之前给她的关于玉楼的消息,时间也刚刚好她们到了琼池园外。
马车太大无法进入琼池内的蹊径,所以她和郭幼婷只能下车往里面走去。
今日的风有点大,虽然已是仲春,但仍有些寒冷。
郭幼婷和郭幼帧两人顶着大风走了一盏茶的功夫才算走进了玉楼里。
屋子里,她们平常结伴吟诗的众人都已经到齐,或站或坐,或独自一人或三五成群的聚集在一起聊着悄悄话或看着闲书。
一张大大的八仙桌旁,郭珮正坐在一个十分明显的位置上,而他的一旁正围绕着两个莺莺燕燕,其中一个正喜笑颜开的同他说着话。
突然的开门,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两人的身上。
郭幼婷还好,她与她们呆在一起的时间长了,到并不觉得什么,只是郭幼帧此刻却突然有点好奇,因为她从没想过这玉楼里竟然会有这样多的人。
原本以为这样一个喜欢招摇过市,引人注目的团队里不识大体的娇小姐,娇少爷应该是少数来着,但她这样一眼扫视过去,竟然有近二十多个。
她一时间不禁觉得如果南朝的未来要指望在这些人身上的话,那它也真的是完了。
“看来我们今天的主角到了。”
看见郭幼帧和郭幼婷,所有人都好奇的围拢了过来,她们都是得到过郭珮指示的,虽说郭珮可能与眼前的这些少爷小姐家庭势力比不上分毫,但耐不住赵家小姐是真的喜欢他。
身为南朝六卿,赵家算是除了吴家之外所有六卿里最有话语权的了,所以凭着家族势力,即使有人心里不忿但明面上还是对着她们恭恭敬敬。
也不知道这位赵秀赵小姐到底是看上了郭珮哪一点,居然事事依从他,就连这玉楼也都是为了经常同他见面而占领的。
“这就是幼帧妹妹吧,刚才听珮哥提起你,说你从小流落在外,最近才被家里找回,想带给我们看看,今日一看果然长得标致,真不愧是我们珮哥的妹妹。”
这声声珮哥叫的郭幼帧牙有点发酸,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谢谢,主要还是我娘长得好看,所以我才长得好看。”
郭府的娶妻纳妾别人不知道,但郭家三兄妹却是门清,他郭珮与郭幼帧、郭幼婷两姐妹根本就是异母所生,而郭幼帧则只将自己的母亲拿出来说事,根本就没有提及郭珮的事,这不明摆着就像是在告诉郭珮,我长得好看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听到这,郭珮瞬间脸便黑了下去,但是身边有这么多人在,他又不好发作,而身旁的一个女子看到郭珮的脸色并不好看,以为是赵秀说错了什么话,于是便很隐晦的拉了拉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
赵秀不是傻子,被人这样一拉,她知道应当是哪里出了问题,随即便转换了话头说道:“既然人齐了,那各位就就坐吧。”
“今天是幼帧妹妹第一次来,按理说妹妹是客人,但听说妹妹从小乡野长大,胸无点墨,这要是说出什么无礼的话那可真是坏了大家的雅致了。”
“不如就让我先来开个头如何。”
这是人家的主场,郭幼帧也不能说什么,只能附和的点了点头。
“平时呢,大家所玩的不过是飞花令和楹联,今日当然我们还是玩的这些,但这输赢奖励可就要改上一改了,想来幼帧妹妹刚刚回府应当是手里没有那么多的钱财,不如这样,如果这次的比赛妹妹赢了,我们按以前的奖惩,将今天带来的彩头都交给妹妹,那如果要是妹妹输了的话,却也要接受相应的惩罚。”
“我们商量过了,妹妹无钱,那就答应每人一件事如何?”
赵秀宣布了今天的奖惩要求,郭幼帧一听就听出来今日这场鸿门宴,眼前的这群恶狼们恐怕没有那么容易的便放过自己。
算了,既然她们想玩,那今天她就陪着她们玩玩吧。
屋外的狂吹吹动着整个屋子的窗棱呼呼作响,水面上一层又一层的波棱拍打着岸边。所有人按着习惯依次入席,而郭幼帧垂则眸坐在了座位的最末处。
见众人坐定,赵秀环视了一下,朗声说道:“今日华林宴的首试楹联,上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