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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第 242 章 然而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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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孩子和奶娘刚刚离开后不久,萧明阑便赶着一阵夏雨回到了家中。
雨水顺着撑开的油纸伞向着四面八方滑落,一直滑落到内室的门前。
他身上的衣服因为斜风细雨的缘故已经变得湿透了不少,干干的衣服因为水的缘故而有些加深,他匆匆推开内室的门,还未等吩咐小厮找一件干净的衣服给他,迎面便撞上了面色惊恐,苍白如纸的王婉如。
“明阑!明阑!”她见着他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扑上前来。
“我父亲他们怎么样了?”她开门见山,可语气里是止不住的颤动,身子一晃间,似乎要跪倒在地。
然而萧明阑在听到她的这些询问之后眼中却闪过了一丝狠厉的不悦,但这不悦也不过是一闪而逝,很快便又沉了下去,紧接着他的脸上便换上了一个忧虑又心疼的神情,亦如往常一样。
他急忙伸手扶住快要跌倒的王婉如,抱在怀中柔声宽慰:
“岳父大人现在并无大碍,陛下看在他此前劳苦功高的份上,只是暂时收押,以待后面查清之后再进行处置,婉如你莫要惊慌。”
他顿了顿,目光柔和了些:“我已与几位同僚商议妥当,不日便会联名上疏,恳请陛下念及旧勋,宽宥其命。”
他捏了捏她冰冷的手:“婉如,你如今最要紧的,是保重自身。你若倒下了,孩子怎么办?”
他的话没有任何的情感波动,似乎只是一个告知,最后一句话似乎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可此刻的王婉如关心则乱,她并没有听出萧明阑语气中的疏离和不妥,只顾着焦急的诉说:“明阑,你可一定要救救我阿爹啊!”经过了一整天的担惊受怕,她的泪终于落了下来。
萧明阑安稳的拍了拍她的后背,继续宽慰:“你放心,那是你爹也是我的岳父大人,我一定会拼尽全力想办法保他一命的。”
听到他这样说,王婉如似乎才宽慰了许多,她擦了擦脸上的落泪,希翼的看着萧明阑。
而萧明阑在看到她这副样子之后,只是点了点头,他叹了一口气疲惫的说道:
“天色也不早了,婉如你的身体不好,便早日休息吧,你若是身体垮了,那就算是之后救出了岳母岳父来,也没有丝毫的用处。”
他看了一眼四周,又眼神暗淡的说道:“我这边还有一些公务需要处理,你不必等我。”
王婉如从他怀中离开,听到他这样说虽然心中仍然恍乱不舍,但又觉得他说得对,最后只能听话的点了点头,任凭被叫进来的的鸢尾带着自己回到了房中。
然而等到这四周真的四下无人之后,萧明阑才彻底地卸下了自己温柔温润的伪装,一个人阴骘的坐在椅凳上。
一旁茶盏里的茶早就已经凉透了,可他并不在乎。
因为现在他满脑子天人交加的想的都是: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自己联姻的王家,这么不争气,就一年就被彻底查办了,害的自己还有给他们擦屁股。
而这还不是最要紧的,让他更加气愤的是,为什么自己看中的职位会让那样一个无名无姓的女子给得了去。
河道同知这个官职,本就是他盯了许久的差事。
此前他还与吴晏商量过,待之后吏部放缺,便由他们将自己推荐上去。
这个职位虽然只是五品官职算不得什么大官,却是实实在在的掌管河、粮、汛的实职,比现在他这个忙碌的小官有效多了。
而且漕运本就是国家大事,皇帝年年看重追问,若是能在任上随意办成几件实事,那不出几年他便可以因着功绩继续升官平步青云。
可谁知,一个郭幼帧竟然从半途之中杀了出来,二话没说便截去了他所看中的这个职位。
而除此之外,更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吴晏竟然还帮着他一同向皇帝说话,他实在是有些想不出,两人究竟是何时勾结在一起的。
那张砚不是和郭幼帧关系亲密吗?怎得现在三人竟然同仇敌忾起来了?
他不免有些气愤。
今日之时,他原是冒着大雨去吴府中想要见见吴晏,问他这事怎么会如此行事的,却没想到竟然连门都没进去的吃了个闭门羹。
而回来之后还要给王婉如一家子收拾烂摊子。
他原本娶她不过就是贪恋王家的钱权所在,王家主家只有这一个女子,而王嘉庚又是一个极其看重传宗接代的人,就拿他过继那三个儿子来说就知道了,但他又是一个极其自私之人,他认为非他血脉者,终归属于异心,所以至今都没有立下接班人,他当时便想到了只要将王婉如拿捏在手又何愁王家的钱权不倾轧过来。
可是没想到的是,紧紧只是一年的功夫,这整个王家便彻底落寞了,钱、盐、水全都被没收,他没有沾染到分毫,这让他如何不气愤。
‘我想要的东西,不管是死是活都该是我的。’
他颤抖着手举起了那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凉透了的茶水,一伸手将它使劲‘啪’的一下摔在了地上。
而就在众人还在考虑着这些官场争斗之时,赵秀和魏抒却躲在房中的廊檐下看着大雨的降落。
“今年的雨水似乎格外的足,这雨断断续续的下了三四天了,也不见要停。”
魏抒伸手去够了一下掉落的雨珠,可那透明水灵的东西落在他冰凉的手里瞬间便化成了水渍看不见了。
“是啊。”赵秀接在他的问题后面回答。
只是不经意的接口后,赵秀便又陷入了沉默之中。
魏抒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往她的面前走了两步,细心温柔的看着她说:“怎么了?在担心婉如一家?”
赵秀听后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也不知王伯母、伯父此番……会落得何等下场。”
她顿了一顿,眉间掠过一丝不忍,“可怜婉如,才刚刚从生子中死里逃生,身子还未调养妥当,便又遇到这种祸事,她怎么承受的了啊。”
魏抒听她这样说,沉默了一瞬,也不知该如何宽慰。
“不如,我们明日去看看她?”他提议。
“不行!”只是立刻让赵秀否决了,她摇了摇头,带着无可奈何:“我阿爹最近几日已经警告过我了。”
“他说这一段时日里王家都是多事之秋,让我尽量躲远点,虽然婉如已经嫁到了萧家去,按律不会有所牵连,但毕竟打断骨头连着筋,就算她再不喜欢原来那个家,但那毕竟是她的父母兄弟,血脉亲情犹在,如果她求我,我又该如何去帮她呢?”
她顿了一顿,语气里充满了哽咽:“虽然我不怕此事,但却不能牵连全族,因此不如不去,省的过多纠缠。”话虽说得决绝,可她的眼中却满是惆怅和纠结。
魏抒静静的望着她,感受着她内心的痛苦挣扎,一边是父母亲人,而另一边是闺中密友,他知道以赵秀这种仗义执言,重情重义的性格此刻定然十分纠结难挨,现在虽然仍够冷静镇定,不过是强装罢了。
于是他思忖了片刻,抬起头来,温和的说道:“阿秀,不如我们去江南逛逛吧。”
或许是没想到魏抒会这样说,赵秀明显一愣,她抬起眼眸来略有些惊奇的望着他:“江南?你这身体?”
可魏抒却只是笑了一笑:“不要紧的,现在夏光正好,而且温度适宜,桃李年华,灼灼正茂,不正是适合我们悠闲玩乐的好时节吗?”
他笑得欢愉,似乎是已经见到了江南特有的烟波水渺,水墨渲染。
而赵秀在看到他如此温柔的笑容之后,最终轻轻的点了点头。
王嘉庚福大命大,最终还是活了下来,只是命虽然保住了,可这腿却算是彻底地废了。
他躺在病床上,已经收回的深思不停的挣扎着怒言说是张砚滥用私刑,打断的他的腿,给他造成的这一身的伤。
可没有人相信一枚弃子的话,所有人都当他是一个老疯子,人人都是趋炎附势的东西,失了权势那便是失了人心,没有人会把他真的当一回事再来对待,自此以后他便只能在那轮椅之上度过可怜的残生。
而王家的最后判定便是,除了王嘉庚一族外,其余族人皆流放三千里,王嘉庚革去一切官职,永不叙用。
萧明阑暗地里到并没有像其他人一般明面嫌弃,他托人给王嘉庚和何穗人寻了一处清静的小院住着,其他人知道了都夸他是个面慈心善的好人。
“不管怎样,总归是保住了一条命。”他对着王婉如说道。
柳墨卿被任职为布政使司参议已经过去了寻月,有好几次吏部都通知他尽快赴任上职,可是不知是因为天气交换还是柳墨卿本就身体不好的缘故,没一段时间他便病了。
这病极重,若是强撑上路一定会客死路中,而吏部也不是什么太过狠心的人,请假的折子送上,连带着钱财,他们也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同意了他延后上任的请求。
今日或许是病好了许多,溜溜达达的郭幼帧发现柳墨卿竟然出现在了自家的大厅之中。
他的脸上苍白,有些瘦嶙,整张脸上泛着病气,果然如此前传闻中所说一样,应该是病染了多月了,只是不知为何,今日他会来到郭家。
难不成是为了临行之前与郭幼婷告别?
她的眼来回在两人的身上搜寻了着,正想着不当这碍眼之人,却没想到柳墨卿先开了口。
“郭大人,请留步。”
一旁陪着等候的郭幼婷在看到郭幼帧出现之后,十分有眼力见的起身行了一个礼,撤退了出去。
见人离开,郭幼帧才往前走了两步,对他礼貌的略一施礼,询问:“柳大人可是病好多了,今日竟然有空闲能来府中与幼婷一叙。”她说的疏离,都是客气的客套话。
可柳墨卿似乎并不是这样想的,他略微咳嗽了几声,病怏怏耷拉着眼皮对她说道:“不是的,我今日并不是来找郭二小姐的。”他的话音带着气,一听就肺气不足。
“哦?”郭幼帧听到之后有些不解。
却没想到柳墨卿竟然直接开口:
“郭大人,我听说您也要不日赴苏江省任职,在下此前因久病未愈,赴任之事一直耽搁至今,想来您也略有耳闻,然最近身体大好,正准备启程,得知你我所任职属地相同,便想来邀请你一起上路也好互相有个照应,郭大人不知可否?”
他说的直白,似乎是郭幼帧没有拒绝的理由。
可谁知郭幼帧却是拒绝的摇了摇头,她看着他冷漠的说道:
“多谢柳大人抬爱了,按着你我同窗之谊本应该欣然答应的,但可惜,郭某身边仍有些许琐事缠身,需要处理,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出发。”
她沉默了一瞬,上下打量了一番柳墨卿,突然舒尔一笑:
“倒是柳大人如今似乎已经停留在城中太久了吧,如果此时再不出发,恐怕这布政使司参议的位置怕是要多生事端了。”
她的语气中带着防备的敌意,似乎眼前的人并不是什么好人。
说罢,甚至不等他回复,她便转身离开了那大厅之中,独留柳墨卿一个人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