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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6、第 236 章   然而, ...

  •   然而,他刚迈出了两步,突然,四周躲藏的角落里纷纷钻出了一群人来,他们一个个穿着粗布短衫,但体型壮硕强健。

      那群人出来之后也不说话,拿着手中的棍棒便挥舞着往他们身上打去。

      而那个年轻人和他带来的打手们一时间也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可见着棍子都已经快要落到了自己的面门上了,便只能硬着头皮上前迎战。

      郭幼帧和晓月也隐藏在这些人之中。

      郭幼帧杀人的本领或许不行,但打架她却是十分在行的。

      对面的人块头不小,但郭幼帧可不是一个喜欢硬碰硬的人,她爱做的可是从背后耍阴招,不是在那个人身后拍一砖头,便是给另一个人腿上来一棍子,掺来掺去的让对面很多人受了不少苦头。

      然而,就在整场混战快要陷入白热化之时,突然一声凄厉尖锐、破了音的嘶喊,猛地划破了天空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杀人啦!杀人啦——!!!”

      这一声如同炸雷一般,瞬间便惊醒了还在争斗的所有人,他们纷纷停下了自己手中的动作,转着头往那喊声的方向望去。

      只见在不远的地面之上,此刻正横七竖八地躺着三个穿着粗布短衫的汉子,他们双眼紧闭、脸色发青,每个人的身上都鲜血淋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大事不好了。

      本来打几个人出出气让他们知难而退也就罢了,现在看当真是死了人,那领头的年轻人一时间也有些心虚了起来。

      若是放在平常,死个把人也就死了,这对于王家来说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可自从年前的那场盐荒闹得沸沸扬扬之后,主家便三令五申要求每房每支都要低调行事,别再惹出什么大的风波来。

      这次的水车之事,原本想着砸也就砸了,也不会闹出什么太大的动静来,可现在死了人,这性质就真的不一样了。

      见眼下闯了大祸,年轻人的心头一紧,立刻就想要逃跑,可谁知,就在他刚刚收拢底下的人准备跑路之前,突然之间,不知从哪里竟然涌上了一群官兵来,将他们给团团围住了。

      而郭幼帧则在这群人的身后现出了身形来。

      原来就在刚才,郭幼帧在这一场打斗下完暗手之后,便急匆匆地撤退,躲到了一旁的树丛灌木中将自己身上掩盖的衣服脱了下来,露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官服。

      而那几具血淋淋的尸体,其实也并非真是被打死的村民,而是她们事先安排好的尸体。

      稍作布置,换上了普通农民的旧衣,再泼洒上牲畜血液,趁双方混战、注意力分散之际,再由潜伏在暗处的人迅速将尸首拖到显眼位置,制造出当场毙命的假象。

      这一来一回间配合默契,动作迅速。

      面对突然围上来的官兵,那年轻人初始还有些惊慌,但到底是见过一些场面的,他的眼珠一转,立刻走上前去压低声音套近乎:

      “这位大人,我们是王家的,我爹是当朝侍郎。你看,同在朝为官,这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说着他又鄙夷的扫了一眼眼前的村民,继续说道:

      “今日不过是些乡民滋事,阻挠我家清理河道,起了些小摩擦,绝无聚众斗殴之事啊……你今日若是放我们一马,日后我们王家定然不忘你今日之情的……”

      他一口一个王家说着,以希图郭幼帧在听到这两个字之后能够看在他的面子上放自己一马,毕竟往常别人在听到六卿之人名头的时候都是上赶着来巴结的,要不是今日这突然死了人,他才不会这样的低声下气。

      可谁知郭幼帧在听到王家之后并没有他预料到的那般给他一个好脸色,而是冷硬的说道:

      “南朝律令,聚众斗殴,致人伤残者,杖一百;致人死者,斩立决,你们这是嫌命太长了吗?”

      紧接着她又厉声询问:“王家?呵,本官是南朝的官员,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效忠的是当今的元明皇帝!你们王家什么时候能代表朝廷律法了?还是说你们王家准备谋权篡位了?”

      那管事的在听她这样说之后,立刻脸色大变,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他焦急的开口辩解:“没有,怎么会……”

      他实在是没有想过自己不过是随意的几句套近乎的话,怎么会就拐到了谋权篡位上了。

      “大人,您这话是从何说起啊,我们王家也是效忠元明皇的啊。”

      辩解的话不断冲出,可冷汗却越来越多。

      他浑身上下都因为郭幼帧的这句谋权篡位而打着哆嗦,可郭幼帧看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不善了起来:“如果不是,你又为何如此惊慌,我看你分明就是心虚!”

      她眯眼瞧着他,目光如炬:“该不是真的被我说中了吧。”

      说罢,她便警惕的倒退了一步,猛地一挥手,对身边的兵卒厉声喝道:“来呀,将此人拿下,再搜搜这厮身上是不是有什么相关的证据。”

      “是。”

      今日来的所有衙役均被她早早的提点过了,现在听说要拿人,立刻应声上前,不由分说便扭住了那年轻人的胳膊,然后开始在他身上胡乱摸索起来。

      “放开我!我是王家的,你们不能这样对我!”那被突然擒拿住的年轻人似乎是第一次被人这样对待,十分恼火。

      “你这个贱人,叫你声大人,你还真开起染坊来了!我告诉你,今天这事没完!等我爹知道了,让你们全都吃不了兜着走!”

      污言秽语如同泼妇骂街,不堪入耳,周边围观的人听了都纷纷皱眉。

      可郭幼帧却充耳不闻,她冷冷的盯了他片刻,嘴角扬起了一莫弧度,笑着看着他往前走了两步。

      而就在所有人以为,她真的是因为听到这个年轻人这样说而认怂了的时候,谁知下一秒她竟然扬起了右手来,左右开工狠狠的给了他两巴掌。

      巴掌砍在肉上的‘啪啪’声让周围人听了皆摒住了呼吸。

      而就在这沉重的静默里,那搜身的衙役突然便从年轻人的身上抽出了一个物件来。

      “大人,从他的身上搜到了一封信。”

      年轻人突然看到从自己身上莫名出现的物件有些傻眼,但很快他又反应了过来大喊:“这不是我的!这是栽赃!这是栽赃!这不是我的!”

      可郭幼帧丝毫没有在乎他的喊叫,她伸手接过了那衙役递过来的信,当着众人的面打开了信封,然后怒声呵斥:

      “众目睽睽之下,从你怀中掏出的信封,你说不是你的,难不成是凭空变出来的吗?”

      说罢,她便打开了信,拿出,仔细端看了起来。

      可越看,她的脸色就越苍白。

      “好啊,好啊……”她的声音颤抖,似乎是发现了一件极其震惊的事情,

      “你这厮竟然真的勾结敌国,企图谋权篡位,这便是那通信证据。”

      郭幼帧的双眼因为惊恐而瞪大,她的喉头不停的涌动,仿佛是真的因为找到了对方通敌叛国的证据而内心惊涛骇浪。

      可那年轻人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却整个人面露死灰,他整个人冷汗津津的被牵制半弯在那里,抬不起的头无法看向郭幼帧此刻真正的神情。

      可生理上的害怕让他下意识地求饶,他嘴唇哆嗦,双腿打颤,嘴里不停地喊着:“我冤枉啊,我冤枉啊!”

      可郭幼帧看到他这个样子却没有丝毫的怜悯,

      “冤枉?”她冷笑一声,

      “冤不冤枉,等我禀告元明皇,经三司会审之后,你便知道你到底冤不冤枉了!”

      说罢,她便指挥着那一群官兵将年轻人和他带来的打手们押回了大牢之中。

      而当夜,伴随着通敌密信被送到云晟面前之时,上游王家建立的水坝、水渠以及碾硙也被通通砸了个粉碎。

      深夜,偏殿之中,灯火通明。

      云晟看完了郭幼帧交上来的奏折以及那封密信之后勃然大怒

      “好,好得很啊!朕的江山,竟然会养出这般的蛀虫,上游截流筑坝,下游赤地枯涸!百姓的命,终究敌不过金银钱财的诱惑!”

      他猛的一下便将一桌子的笔墨纸砚连着奏折挥洒在地,干净整洁的地面上瞬间便被五颜六色的物品填满,显得一片狼藉。

      侍候在一旁的小太监极其的有眼力见,他一边躬着身子打着哆嗦,一边膝行了几步,走到那一堆的狼藉面前,将那些散落的物件一本本的都捡了起来,抱在怀里,大气都不敢喘。

      “贪心不足蛇吞象,他们竟然还准备与境外勾搭企图窃取我大南江山!”

      云晟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有些嘶哑,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满是血丝。

      而就在这恼怒地气愤中,殿外,突然一阵惊雷炸响,紧接着初夏的暴雨如神明般从天而降,落在大地的瞬间,猛烈敲击着长久干涸的琉璃瓦,发出了噼里啪啦的脆响。

      而这突至的大雨让整个宫殿的气氛更加凝固了。

      “来人!”云晟猛地大喝。

      “着大理寺少卿吴名、大理寺丞云凯、都察院左都御史赵汀,即刻进宫觐见!”

      紧接着这三个人便冒着瓢泼的大雨进入了皇宫之中。

      三人进门之后也顾不得抖落身上的雨水,便依礼跪伏,额头触地,不敢抬头。

      “微臣参见陛下!”

      见着来人,云晟没有丝毫的铺垫,他直接便那将那封奏折以及密信摔在了三人的面前。

      “三日内,朕要知道结果,这水坝之事,以及这通敌的嫌疑统统都要给朕掘地三尺的挖出来,若三日期到后,此事没有彻查干净,那你们便自己去诏狱找牢房自行受罚!”

      冲颜的暴怒如狂风卷携着暴雨,瞬间便倾轧在了他们三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身上。

      而此时的郭幼帧正站在房中看着这大雨的降落。

      她的窗户并不处于风口之处,因此吹拂的斜雨并没有浸湿到窗户里面。

      她的书桌上此刻正摆放着一张完整的人物关系图,原本干净黝黑的字迹上,王家和王嘉庚的名字现在已经被打了一个大大的红叉。

      第二日,暴雨仍在。

      卯时,大理寺正堂。

      吴名、云凯以及赵汀分坐三方,而堂下正跪着昨日还十分嚣张跋扈但今日已经有些神情不振的那个王家的年轻人。

      “啪!”

      一声凄厉的惊堂木声骤然响起,与窗外的暴雨一起形成纠缠的鸣叫。

      “王锌和,你还要狡辩到几时?”赵汀猛地一拍桌子,厉声询问:“那封密信是在你身上搜出的,上面还有你王家的私印,人证物证俱在,你竟敢说是栽赃?”

      可王锌和在听到他的惊堂木和这句话之后,只是哆嗦了一下:

      “小爷说了,那不是我的,那信就是那个臭娘们栽赃陷害我,这就是她看不惯我王家权势滔天,想要做局来陷害王家,大人们你们可不能被那小娘们给骗了啊。”

      王锌和平日里嚣张跋扈,招猫逗狗惯了,仗着王家的身份和权势在自己的背后撑腰,日常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见着别人告他,他丝毫不惧,还是当真以为是有人看不惯他所以在攀咬他。

      可他一点都没有看清眼前的形势,如果真的如此简单的话,又怎么会是三司会审这般大的阵仗。

      “哼,不见棺材不落泪!”

      赵汀听到他这样说之后,冷笑了一声,他当都察院左都御史这些年来什么样的人没见过,那些娇少爷、娇小姐,有权的,没权的,少的、老的……在初时都是这般牙尖嘴利,丝毫不惧,那是因为他们还没有真正的受过惩罚,所以不知道痛苦的可怕。

      “来人!”赵汀厉声喝道。

      两名如狼似虎的衙役立刻上前,手中托着一套令人胆寒的刑具,那是一副专门用来夹手指的拶(zā)指,木柱长长,立严森森。

      “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这些刑具够硬!”他声音阴冷,仿佛没有一丝温度,

      “给我夹!我就不信撬不开你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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