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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5、第 235 章   可那大 ...

  •   可那大婶在听到她说话之后却是变了脸色,她急忙转头往四周看了看,然后泪眼婆娑的望着晓月说道:

      “小姑娘,你这话可不能乱说,这要是传出去,肯定会被他们找麻烦的。”

      随即她便低下了眸子暗沉的说:“官,这官说的好听,谁人不知官官相护。”

      “我们这边的林县令去年知道了这件事情,也帮忙去求过情来着。”

      “他说话也算是好用,第一次的时候上头的确是来人让王家把大坝给拆除了,可刚过了两个月,这麦苗刚开始抽穗长大,那大坝就不知何时又开始神不知鬼不觉地建了起来。”

      “而当初帮我们说话的林县令也因为给我们求情的缘故被贬职走了,所以从那时候起啊,就没人敢说这件事了。”

      林晚听着,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攥住了,一时说不出话。

      “那你们这,按理说不该碍着他们什么事才对啊!”

      听她这样说,晓月一边安抚着手边的孩子,一边生气的询问。

      “他说我们私占水利,妨碍下面的大河行船,不听我们的解释,就直接带人来把我们的水车给砸烂了。”

      “我呸!”一旁一个有些纤瘦苗条的大姐啐了一口,怒骂道:“什么私占水利,妨碍行船,明明就是他们怕水不够了,他们的水碾转不动,影响他们赚钱!”

      “可怜那老赵一把年纪了,被他们打的也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她似乎是又想到了被打伤的同伴,不免唏嘘。

      而在这重重的解释之中,一旁的桂香终于停止了抽动。

      只见她慢慢的抽噎着,将已经有些脏兮兮的小手伸进了怀中,然后从那里掏出了一块银角子和几枚铜板,就往晓月的手里塞去。

      “姐姐,钱……给你们,鱼……没有了。”她连声抽泣着,断断续续的话有好多字都差点噎进了口里。

      “鱼?”

      晓月听到她说鱼,有些疑惑,好好的鱼怎么还会跑了?

      她看着那孩子哭的可怜,拿在手中的银钱便有些不忍。

      “鱼被他们给带走了!”

      听到晓月那句关于鱼的询问,桂香哭的更凶了,她上气不接下气,似乎有种下一秒就要抽过去的冲动。

      可晓月在听到她这样说之后却更生气了,她一边伸手放在那孩子的背后安抚她,一边又将那银钱重新塞回了她的怀中,忍着怒气说道:

      “这钱,姐姐先放在你这里,等下次姐姐有机会再跟你买鱼。”

      说罢,她便推开人群沿着河往上游的方向走去。

      而林晚在看到她这个样子之后瞬间大惊。

      “晓月!晓月!”她急声呼喊,可晓月却充耳不闻。

      她心中一沉,再顾不得其他,一把就拨开了挡路的人群,拔腿追了过去。

      她拉住她的手,企图让她停下来。

      “你要去干嘛?!”

      晓月用劲地握住了她的手腕,想要将它的牵制拿下,她怒声:“我要去杀了那群人!”

      可林晚在听到她这句话之后却攥着她的手更紧了些,她颤着声音呵问:“你杀了他们,然后呢?”

      “杀一个人、两个人,能解决得了这件事情吗?”

      “这次的大坝能够被摧毁,那下次呢?下下次呢?”

      “你杀了王家的人,那下次,吴家、赵家、萧家……他们都是如此,你,杀得过来吗?!”

      她沉声反问,语气里是不容置疑的冷静。

      而晓月在听到她这样说之后,肩膀微微塌了下来,只是眼中的怒火却未熄灭。

      “那怎么办?!”那语气中还是充满了不甘。

      “去找郭幼帧,她不是刚好在收集要扳倒王家的证据吗?这证据难道不够吗?”

      ——

      “稀客啊,两位,我这府邸可真是少见两位一起大驾光临。”

      一路直驱,晓月带着林晚进到了福王府的后院之中。

      此时的张砚正在院子里烘晒着一些什么。

      今日的天光刚刚好,他的院子被阳光晒得暖意浓浓,那被放置的药匾中,密密麻麻的铺就着被切好的看着像是药材一样的物品。

      抬眼瞥见林晚和晓月的出现,他不免一阵风凉话起,但很快那注意力又放在了自己手上的翻晒上,似乎是这晾晒才是最关键的事情。

      带着手套的手一下又一下的翻动着那些类似是蒜瓣样的球状物,翻的极其小心谨慎,仿佛像在翻什么稀世珍宝。

      林晚听到他的声音,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并没有任何地表情,而是站在廊下回复道:

      “我此前就说过,你和郭幼帧实在是太像了,你们两个说话的语气和讽刺人的风凉话都一模一样。”

      林晚的声音极其平静,此时的她似乎是又回到了,她们此前第一次见她时的样子,冷淡疏离。

      可晓月却在听到她说完这一句话之后并没有感觉到任何地不妥,而是轻轻笑了一声,附和道:“是啊,他们两个就连害人、听墙根的样子几乎都是一模一样的。”

      似乎是又想起了此前在寂照寺的事情,晓月笑得弯下了腰。

      可张砚似乎并没有太过的在意她们在说些什么,仍在认真的做着自己手里的事情。

      但还好,他药筛中的药并不多,不一会便就翻晒完了,脱了手套,转身往她们的面前走来。

      走近长廊,遮盖的阴影挡去了光日的温暖,他温润假笑的望着她们,开口说道:

      “所以二位此番前来,是为做何?”他站定,目光在两人之间微微一扫。

      晓月听他这一询问,微微一笑:“我们与小姐说好了,今天晚上来吃鱼?”

      “啊?”

      张砚听到这话瞬间一怔,眉头轻挑间,眼里晃过一丝困惑,

      “鱼?”

      夜晚很快便降临了,今晚的福王府与往日不同,今天的晚宴吃的可是全鱼宴。

      松鼠桂鱼是第一道被端上来的头菜,但可惜,它刚刚被端上了不久,郭幼帧甚至都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它昂首翘尾的造型,便被晓月眼疾手快献宝一样,连着盘子一起稳稳的被端到了林晚的面前。

      “阿晚,你快尝尝,我们府中掌勺大婶做的鱼可好吃了,尤其是这道松鼠桂鱼,可是她的拿手好菜。”

      她一边叨起了一筷子鱼放进了林晚的碗中,一边催促着她快些尝尝。

      可林晚在看到那碗中的鱼肉之后,有些尴尬的抬头看了一眼正在看向她的郭幼帧和张砚,耳根瞬间便热了起来,她轻声推脱:

      “等一下,等菜都上齐了再说吧。”

      “行。”晓月似乎是没有感觉到哪里不对,听到她这样说立马附和,又将盘子往她面前轻轻推了一推,扬声道:“那先放着,你待会定要多吃些。”

      听到这句话,郭幼帧和张砚同时无奈的叹了口气,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均轻轻的摇了摇头。

      郭幼帧低头,似笑非笑地低语了一句:“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而张砚也笑着小声接道:“胳膊肘往外拐呢。”

      ……

      说笑间,菜肴已陆续上齐。

      除了先前的松鼠桂鱼外,清蒸海鲈鱼、红烧鲤鱼、浓白鱼汤……纷纷扬扬的摆满了不大的桌子之上,直到最后一道剁椒鱼头被摆在了饭桌中间,今日的这场全鱼宴这才正式开动。

      风卷残云、吃饱喝足之后,四个人一起聚集在了书房之中,开始详细的商讨起今日那水边发生的事情来。

      听完了林晚和晓月的诉述,郭幼帧冷笑一声:“这王家还真是不知道避风头。”

      “年前之时本就因为盐荒之事造成了众怒,而现在竟然还敢迎着风头做截断水流、砸坏水车之事,当真是一点都不给自己留条后路走走,呵。”

      她喝了一口手中的香茶,清新的香气氤氲在她的喉头,遣散了不少的鱼腥气。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这世间的事情竟能有如此的凑巧,自己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彻底扳倒王家的证据,而林晚和晓月随便在路上走走便碰到了,甚至还送到了自己面前来。

      她想,或许,这世间真的有天理造化在,行恶者步步自陷,终有一日,会亲手为自己掘下深渊。

      一周后,悄无声息间,原本立在河旁被砸烂的水车又再一次的被建了起来。

      这水车,成了清安村乃至周边几个村子的命脉。

      它日夜不停的转动着,艰难的汲取着水里的生来滋养着大地的枯涸。

      然而,好景不长。

      就在水车转动的第三天,巨大的轰鸣声和惊叫声便惊扰到了周围耕种的农民。

      众人赶到之时,只看到了那幢巨大的,他们企图依靠生活,付出了无数心血的水车,此刻正在被一群陌生的壮汉斧砍、锤砸、火烧。

      沉默的水车发出痛哭的呻吟,木材的断裂声不绝于耳,不一会的功夫,那站立的巨大物件便因为焚烧的缘故而支撑不住轰然倒塌,砸进了河里,激起了一大片水花和蒸汽。

      赶来的村民们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希望的物件被砸烂,纷纷试图上前讲道理,但还未等开口便被他们打翻在了地上,有口难言。

      “我上次就跟你们说过了,这水车有碍行船,给你们砸了。”

      “那一次老子给你们留了一条命,你们他爹的还不长记性,还建,是把小爷我说的话当狗屁吗?!”

      领头的是一个穿着酱蓝色圆领的年轻人,他的衣料在日光下泛着滑腻的光泽,袖口领缘暗纹繁复,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此刻的他站在一群人的身旁,冷眼嘲讽的看着面前的一切,他一脚踹在了那已经倒塌了一半的水车支架上,嘴角扯出了一个嚣张的弧度:

      “小爷我再说最后一遍,这水车,不准修!这水,我说截就截!谁再敢碰一下……”

      他目光阴鸷地扫过人群:“那就别怪小爷我,不给你们留情面了!”

      可周围人在听到他说这句话之后不可置信到了极点,其中一个上了年纪的大爷,拿着拐棍指着他,愤怒颤抖的说道:

      “我们祖祖辈辈用了这么多年的水,你们说截断就截断,有没有想过我们这些人的活路可在哪啊?”

      “我们种地的这些,本就是靠天吃天的,没了水,哪家秧苗能长,哪家的孩子能活,这还有没有点天理在了。”

      “你们截断支流,行,那我们就造水车,也不跟你们争吵,可现在这水车已经成了我们活命的唯一指望,你们这想要绝了我们的生路!”

      “你们王家就不怕断子绝孙吗?”

      老头上了年纪,这一顿慷慨激昂的话说完,忍不住的直翻白眼喘气,差点就要背过去,还好周边的人眼疾手快,立刻给他扶助了。

      那带头的人听了他的话,非但没有半分愧疚,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在众人的注视下,慢条斯理地走到那老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断子绝孙?哈!老不死的,你也不去打听打听,我王家身为六卿之一,权势利禄哪个没有,还会让你这几句破话给唬住了。”他冷哼一声环顾四周,面露鄙夷:“生路?就你们这群东西,也配跟小爷我谈生路?没了这水,我看你们能活几天!”

      说罢,他又踢翻了地上一个倒着的水桶,水桶里残存的水在踹滚下哗啦啦的流了一地。

      “看看你们这副穷酸样,为了这点脏水就跟狗一样抢。”那人嫌恶地拍了拍并没有沾上灰尘的衣服,

      “我告诉你们,这水,我王家截定了!不服?不服你们就去衙门告啊!看看是县太爷的惊堂木响,还是我王家的官势大!”

      他又轻蔑地扫视了一圈这一地的老弱病残,冷笑道:“一群蝼蚁,也配跟我王家斗?识相的,赶紧滚蛋,别逼小爷我动手,到时候缺胳膊少腿的,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们。”

      说完,他嫌恶地又踢了那水桶一脚,转身就要带着打手们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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