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9、第 219 章 听到晓 ...
-
听到晓月这话的瞬间,郭幼帧原本期待的眸子暗了一暗,她弱弱的有些不甘心的放下了手上的千里镜,抬了抬已然有些麻木僵直酸痛的脖子望着那逐渐亮起来的天迷茫的看了看。
此刻的天并不是十分的亮,像是黎明前的光明,又像是冲破黑暗的透射,但郭幼帧却看不见这天上的半点太阳。
最终,她无望的又放下了那僵直地脖颈,低下头来,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大概不会来了吧。”
而说完这句话之后,她的眼睛又直直的不知道望向了前方何处。
可这愣神并没有持续太久的时间,只一会的功夫,她便自嘲的笑了一声:
“呵,我终究还是太急了,连这消息都没有最终做确定便眼巴巴地拉着你来挨饿受冻,等了一天最终等了个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轻轻的摇了摇头,又笑了两声,似乎是在嘲笑自己的无知。
晓月看到她的这个样子,想要安慰她两句,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伸过手去放在了她的肩膀之上,企图给她一些力量。
感受到晓月的触碰,郭幼帧转头弱弱的给了她一个微笑,伸手在她的手背上轻拍了两下,示意让她安心。
下一秒便在晓月的注视下,踉跄着站起了身来。
可腿脚因为长时间蹲立的缘故,现在已经有些麻木发胀,她只能感受到那腿上有蚂蚁啃噬,丝毫感受不到腿的存在。
于是一个没有站稳,整个人颓倒之下,差点又跪倒在了地上,还好晓月在一旁眼疾手快地立马扶住了她才没有真的跌倒在地。
“小姐!”
扶着人,晓月将郭幼帧按在了一旁凸起的一块崖石之上,缓了好久,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腿来。
她按了按仍然有些酸麻的两肢,不甘心的回头又望了望。
可山下的一切依然静默,像是没有任何能够发出声响的生物,只有默默的土地和带着光亮的黑暗伫立在那里。
最后她便只能死心的将头转了回来,闭上了眼睛,深深从胸腔中吐出了一口气来。
她又想起了当时那个探子来报说有人为了这个消息传出而送的命。
如果那人知道他用命传出来的消息最终是假的,那他有会做何感想呢?
可命就是命,不管如何说,都改变不了结果和结局,就算过程再过的蜿蜒曲折,这道路尽头的尖顶仍然是那尖顶,它变不成石头,也成不了废墟。
再睁开眼时,郭幼帧的眼中已经重新恢复了清明。
眼中的血色和疲惫仍在,但她似乎已经有些平复下了心情。
她伸手扶助了晓月,随着她的力气站了起来。
“不等了,我们走吧。”
可即使刚才想的多好,此刻她说出了这句话来,也像是老了几岁,整个人都疲惫了下去。
晓月看见她的这副模样,立刻点了点头,搀扶着她往山下走。
可就在两个人刚刚走了没多久的功夫。
忽然间,那崎岖的道路里便传来了一声声悠扬的马儿嘶鸣。
清晨的山涧极其寂静,那股嘶鸣瞬间便喊醒了这沉默的大山。
紧接着车轮的辘辘声以及众多马蹄啼哒啼嗒的踩踏声纷繁奏响,清醒了人们已经有些迷茫的头脑。
山上,已经逐渐走远的郭幼帧在听到这一连串的烦扰出现之后,立马眼中一亮,她立刻回头,箭一般的跑回到了刚才离开的地方,拿起千里镜又重新开始观望起这山间崖谷来。
而与她有一样反应的还有那些守候在郭口已经熬了一整夜的官兵们。
这青日朗朗,他们本就值了一夜的班,清晨的光还未洒下,因此每个人都是昏昏欲睡的。
但这突然出现的清亮嘶鸣,让他们本就有些松懈的心,瞬间提起了片刻。
因为没有人会想到在这几近寅时的迷落之时,会突然有商队就此靠近。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前面突然出现的声响吸引了过去。
紧接着,在一众人的注目下,一匹白马踏着又忽然暗下的天率先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那马纤尘不染,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毛,即使在黑暗中也能看到它的熠熠生辉。
这马一眼望去,即使是不熟知马的外行也能看出这是一匹极其宝贵的宝马。
可现在它却被套上了缰绳用来拉货,简直是暴殄天物。
“停车!”
那原本还在一旁打瞌睡的贼眉鼠眼的小兵被马声惊醒之后,立刻便出现在了车队面前,叫停了企图前进的众人。
那开头的白色大马在禁止下应声停下,鼻子中喷出的白雾消散在空气之中。
马车上押车的头领在被要求停下马车之后,立刻便从车上跳了下来,他带着怒气三步两步的走到了那小兵的面前,气势喧宏的喊道:“你瞎眼了,我家的车你也敢拦?!”
那来人身上穿着一身暗紫色的锦袍,衣料是上好的云锦,只是腰间挂着的却不是什么特别好的玉牌。
整个人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眼高于顶的傲慢,似乎是有些看不起眼前的小兵。
只是他浑身的气质却实在的不像是一个商队掌管之人,却更像是谁家被骄纵豢养的下人。
可那小兵在见到这个比他矮了半个头的嚣张之人时却并没有露出任何地怯意,反而是对他翻了一个白眼,刺耳的说道:“怎么,到了老子的地盘,你还想要撒野不成?”
说着,他便迎着那目光顶了回去,高半个头的身高优势给了他足够的压力压下这个管事的跋扈。
可管事也不是吓大的,或许是平日里他被人吹捧着惯了,少有人敢这么的跟他说话,听到这小兵如此放肆,他冷嘿一声:“嘿……”条件反射下便要抬起手来向着眼前这人扇去。
可谁知这手刚抬了一半,就听的他一旁不远处的岗亭里突然传来了一声浑厚的呵斥:“发生什么事了,怎么闹的这么大声?!”
这声音有些慵懒,众人一听便知道这声音的主人应该是刚在睡梦中被吵醒。
而听到这人声,众人纷纷向他的方向望来,这才看到从那岗亭里走出的正是这守着郭门的都尉。
“大人,他们找事。”
见着自家的领导出来,那贼眉鼠眼的小兵似乎是觉得自己有了靠山和底气,他立刻得意洋洋的又白了那管事的一眼,然后屁颠屁颠的往前跑了两步,跑到了那都尉的面前,点头哈腰讨好的指着那管事的对他告状:
“老大,就这人,他刚才想要强行闯关,让我给拦了下来,结果这丫的竟然还不服气,想要打我,您说打狗还得看主人,这不是打您的脸吗?”
他谄笑着,以为这样说完之后,眼前的都尉就会给自己撑腰。
却没想到这人连正眼瞧都没有瞧他一眼,而是径直就略过了他往前走了两步,走到了那管事的面前,带着有些不满的语气说道:
“你怎么才来?我还以为你昨天晚上就应该到了,害得我白白等了一晚上。”
都尉的语气熟捻,明眼人一听就知道两个人应该是互相熟识。
而那贼眉鼠眼的小兵在听到这话之后,整个人立刻便蔫了下来,他有些无奈的瘪了瘪嘴,只能眼巴巴地低着头,站在了他们的身后,一句话都没敢再多说。
“天气太冷了,路上坏了一辆车,修好之后便赶不上昨夜之期了。”
那管事的简单解释了一下,然后便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了一本小折子递给了都尉,然后又倒退了两步大声说道:
“今有官盐六千斤,分装两百包,封记完好!由扬淮起运,往婺城销售。”
“证件相符,数目无差,还请大人验收。”
管事的在喊完了这些话之后,只是冷眼的站在原地,便不再言语,也并不像其他穿过这郭口的人一样,上前来准备贿赂一下都尉,就如此的冷眼旁观站着,等着那都尉的自行处理。
可这守着郭门的都尉却在听他喊完这些话之后,脸上没有任何地表情,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他只是抬起眼来随意的扫视了一下面前浩浩汤汤的马车,然后又将头低了下去,准备在手中收到的册子之上盖章。
“大人,这车马不验吗?”
一旁贼眉鼠眼的士兵似乎是一根筋,他看到自家的都尉连这车马的东西都未验就直接想要盖章放行,脑袋一缺,直接便提醒了起来。
只是都尉在听到他说完这句话之后似乎是感觉到了一件极其好笑的事情,他转头冲着他冷笑了一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在这将明未明的黎明里显得十分恐怖。
“察验?”
“呵呵。”他和管事的相互笑着对视了一眼,可眼中却充满了锋利。
“好啊,”他转头来看着他,
“你要是想验的话,可以自行查验。”话虽然是这样说的,可这语气中的森然任谁都能听出这话的言外之意。
一旁的几个士兵听了胆颤的瑟缩了一下脖子,他们纷纷对他使了几下眼神,希望他能够就此闭嘴,不要去平白无故淌这趟清晰明了的浑水,甚至有几个离着他近的人,还悄悄地伸手扯了一下他的衣袖,希望能拉他一拉。
可不知是那人真的本就是一根筋,还是因为这还未完全明了的天仍然有些黑暗,他未曾看清他们的眼神,在听到都尉说这句话之后,他竟然立刻大声喊道:“是,小人这就去查看。”
坚定无碍的声音在其他人的耳朵里听的仿佛像是一个傻子。
于是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下,他从腰间抽了刀,顺着马车一辆辆的查验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