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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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郁的脑回路不同寻常，陈述的也是。
他不知道连郁母亲的事情，反而理解成是连郁以前被霸凌后的后遗症。
——以至于都到用这么严重程度的形容词了。
肢体暴力有伤害，但小孩子做出来不算什么，反倒是言语暴力更容易留下无法被治愈，一辈子都耿耿于怀的伤疤。
即使很久以后回看觉得不算什么，只是小事，但影响早早就留下了，绵长得宛若被施暴者一生的阴雨。
而且想要知道连郁的喜好为什么要靠提问，“连郁你喜欢什么口味的饼干”和“连郁你是不是喜欢这个口味的饼干”在陈述看来都是如出一辙的蠢。
最快的方法难道不是找一堆不同口味的饼干放到她面前，看连郁会选择哪个或者哪些个吗？
连郁下意识升腾起来的防备心在陈述的眼中都不是事，倘若她是一本书，被人正面窥探就会把文字化作流淌的毒水，腐蚀翻开这本书的那个人的手。
也许很多人就会把它束之高阁，贴上封条，口口相传告诉其他人，里面被封印着一个可怕的怪物。
可是明明只要偏一偏头，侧面看过去，却满是好风景。
连郁的喜好很少改变，就像她初中去肯德基每次都点的芙蓉汤，现在依旧是她订单里的常驻选手。
她亲手斩断了别人了解她的途径，只让陈述能窥探些许，从此他记了数年，成为了曾经最想成为的人。
陈述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连郁的人，也只有他这样了解她。
连郁半是纵容半是默许的态度里，他终于将她全盘独占。
宴消的事情让陈述自从和连郁重逢和好后，难得升起了焦灼的将失去感。
尤其是看着事后连郁披着牛仔外套到半开窗户的飘窗上，点燃了根烟的背影时，这种感觉就像毒品一样一般让他抓心挠肝。
陈述不吸毒，也没吸过，但那种宛若流沙在慢慢手指缝漏下的惶恐，让他神经高度紧绷，陷入自己假设的“失去”中。
毕竟他现在和连郁的感情还和石英一样稳定。
陈述看着连郁被夜晚风吹起的头发，原本到锁骨那边的发丝被剪短了，堪堪搭在肩上。
窗外车流疏疏，她指尖烟雾向上飘升，香烟燃尽时她回过头笑了一下，像是午夜就要离去的精魅，抓不住握不紧。
又好像初中毕业那年，冲着方才还拍过陈述的摄像头回眸一笑的女生，跨过四年时光牵起了他的手。
爆珠烟清晰的水果味流淌在连郁的唇舌之上，她假装不知道陈述在她抽烟时候买了什么东西，走过来跪坐在他腰间，在陈述欲色沉沉的眼睛注视里，吐出一口气。
“很香吧？”连郁笑了笑，却被陈述捉住了手。
她有几根指头的指尖比其他的要长，被这样轻轻拢住也会戳向旁边手指的侧指腹。
陈述点了点头，“香。”
他的目光从连郁脖颈上的吻痕一直游移到她衣服领口，仿佛能看穿她被衣服盖住的地方还有更多的他的印记。
他感到心满意足。
看着陈述登上飞沙州的飞机，连郁叹了口气，又不得不开始一段漫长的异地恋了。
时间匆匆流逝，再次见面的时候还是六月份在明州。
一年一度的明九高中部高考季来临，考试前折磨高二的学弟学妹去送祝福，考完试折磨已毕业的学长学姐给准备期末考试的高二生演讲传授学习经验，备战高三。
当年连郁逃掉了，岑安当年没逃过现在也没逃过，因为她今年也没高考成。
物理竞赛的时间和高考时间撞了，岑安选择了物理竞赛，因为顺利拿下金牌，她再一次被报送，但她再次没能证明自己有考长河省理科省一的实力。
去年她缺考一科物理最后还是拿了633的分数，能拿竞赛物理金牌，高考不过手拿把掐。
岑安这个经历倒是让连郁想起最近小红书上很火的一个话题：
如果小国标拿标和高考撞了，还要去考试吗？
这种伪人问题一被发出来就被争相模仿，传到王者荣耀着就变成这样了，最开始好像是演唱会和高考冲突。
连郁把帖子转发给了岑安，收获了对方绝望的两串省略号。
按照明九传统，请前两届的理科前二和文科前二，上一届的四位连郁不认识，她这一届理科是陈述和纪胥，文科是周落浅和包涵。
姜浓好像是文科班第三，就是岑安暗恋的那个女生。
对于她陈述也不了解，他本来和文科班就没什么交际，唯一一点还是高一加入学生会时候有的，姜浓高二转学来的时候他已经卸任了。
最后还是问了纪胥知道的，只是纪胥好人没好报，回答了问题还要被损一句。
【脆碎饼干：你怎么什么都知道，花花蝴蝶一样的】
【脆碎饼干：怪不得程北把你甩了】
【纪胥：？你想死吗】
自从知道连郁曾经还有宴消那么一段“露水情缘”，陈述现在连女生都开始防备起来，被她问到姜浓时，他和被踩到尾巴一样猛地炸毛，哄了好久才哄好。
又忍不住内心暗爽完跑去拉踩一句纪胥，爽感程度几何倍上升。
陈述要回明九演讲，连郁被通知要去拿自己的高中毕业证，索性也这个时间点回去了，还能见个面。
“所谓演讲不过是学长学姐在上面水稿子，学弟学妹在下面睡很香，”陈述道，不过当初他们的成绩确实离不开明九的教导，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认真写了讲稿。
回明州的时候他翻出了自己压箱底的西服，下火车的时候已经很晚了，现在再去找连郁干脆明天明九别去了，太久没见干柴烈火熊熊燃烧，索性直接明九见。
连郁走进报告厅的时候，上半身明九夏季校服短袖，下半身配了秋季的长裤，看得不伦不类的。
她站在门口不挡人的地方眯着眼睛向座位席上看，找了好几遍才从最左边靠墙的地方找到岑安埋着的头顶。
说了好几遍不好意思连郁才走到她旁边，刚把那个椅子放下来就被岑安拉住了手腕，“这个椅子坏了。”
“高一那会这个椅子就是坏的吧，还没修？”连郁圆瞪了些许眼睛，岑安把贴在自己脸侧的碎发挽到耳后，顺便把岑安拉的蹲了下来。
“溜不溜？”
“溜。”
像是特务接头一样两人溜出了报告厅，只有各班学生来了报告厅，领导还没到，所以报告厅里进进出出的人一片混乱。
岑安拉着连郁到了理科A班那边的厕所，很干净因为平常就三个班用，人也很少。
连郁点燃烟，又偏过头去帮岑安也点燃了，火星颤抖着被传递，她低着头，岑安微微仰起脸，脖颈呈现一道流畅的弧线。
指尖夹着烟，连郁抬起头，烟气向上飘去，将她眉眼都模糊了彻底。
厕所后门转出去就是一个小天台，平常保洁阿姨在这放工具的，后来坏掉的椅子也开始堆在这了。
椅子一个叠着一个，像个小山一般，连郁随便搬了两个过来，和岑安肩并肩地看了一眼明九校园外涌动的车流和天边卷舒的云朵。
“方璐要是进来查谁在抽烟这么办？”火星快要燎到手指的时候连郁突然开口，方璐是她们两高中的教导主任，很凶但是很矮，一直被学生当作和大头娃娃一样叫成璐璐。
“凉拌，”岑安笑了笑露出翘翘的小虎牙，“被发现就被发现呗，一个毕业生，一个报送，他能说啥。”
“我的毕业证还没去拿呢，刚来明九就来找你了。”连郁站起身碾灭了烟蒂，转过身的一瞬间像是居高临下在看着岑安。
连郁小指指甲上今天扣了一个很小的金属环，是指甲长出来的白色部分，没有痛觉神经，圆环上有一道短短的链子，链子尾端有一颗玫瑰金色桃心形状的金属片。
在她垂下小指的时候，那颗桃心就在空气里晃呀晃，像是一点浅红色的舌尖，岑安凝视许久不由得垂下眼帘，却无法控制地想起其上的温度。
岑安升职的调令还没批下来，她没有从要出任务的劳工变成坐办公室的研究员，连带着连郁也要被她带着一起随队前往美利坚。
刚入夏的空气里都裹挟出一点燥意，岑安将裤子向上卷起，一贯戴在左脚假肢上的金环也被换到了右脚，那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姿势。
也许是美利坚这片土地所孕育的野性与自由，连郁一个以前没开过摩托的人，在简短的指导下，现在都将摩托开出了速度与激情的感觉。
一个不靠谱的骑手，一辆改装过的带人摩托车，岑安偏生又侧坐着，没有勾住连郁的腰，左脚还曲起搭在摩托上，只剩下右脚的金环随着耳边飞驰的风一起晃荡着，不断敲打她凸出的脚腕骨。
因为要出任务，岑安随手将自己的头发剪到齐耳的长度，有点层次不齐像狗啃的，全靠一幅好皮相撑着。
她们两是和温林邶一起来的，主要目标已经被击毙，但斩草要除根，温林邶他们心狠手辣地连坐血洗了所有有关系的人，只有两个人跑掉了。
温林邶让岑安带着连郁去把他追回来，是死是活都可以。
这勉强算是岑安第一次独自带人出任务，毕竟她再怎么训练也是残疾人，近战实力着实一般般，通常她都是在后面架着枪在屁股后面偷偷阴人的角色。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