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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纸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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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手指上有薄茧,手心却是温暖的。
她不说话,眼睛却异常明亮,整张脸是一种稚嫩的精致秀美,即便五官没长开,但连郁想,未来一定是秾艳流丽的大美人。
就在连郁想要开口问她怎么了的时候,她亲了亲连郁的脸颊,很靠近嘴角的地方。
连郁被这个吻亲蒙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但小女孩以为她没理解自己的意思,直接亲在了她的嘴唇上。
“qi……姐姐,”她说的话前面似乎还有两个类似“qi”的音,又像是“亲”,听不清楚,像是被囫囵吞掉了,但姐姐二字却被咬的异常清晰。
只是她后面就像是再也说不出来话了一样,嘴唇翕动却一个音也发不出来。
直到和她分别,或者说直到很多年后的今天,连郁依旧记得那个“姐姐”和那个吻。
这样的震撼对于十几岁出头的连郁来说是无法估量的,那时候网络世界普及,连郁搜了挺多关于“两个女生亲亲”的词条,后来了解到同性恋,她又去搜“同性恋”。
连郁对于电脑用不熟练,没有删掉搜索记录,被她母亲发现了,于是她直接承认了。
“我觉得我是同性恋,我和女生接吻了。”
连郁惶恐着,对于性向这个先进模糊的东西惴惴不安,第一次勇敢和母亲这个世界上本应该最和她亲近的人诉说,却被打蒙了。
“我母亲以为是我吃辣条吃多了脑子坏掉了,”连郁耸耸肩,“前一天她在垃圾桶了发现了我没来得及丢掉的包装袋。”
“然后就拉着我到小卖铺老板面前说,不准再卖给我,你应该对这事也有印象吧。”
陈述不敢说有印象,也不敢说没有,即便连郁如今说的云淡风轻,但年幼的伤口受伤的那时怎么会不痛呢。
他只能试图换一个话题,“那那个女生呢,你和她现在还有联系吗?”
大概是嫉妒的,陈述心脏像是一颗成熟到快要腐烂的果子,被轻轻一攥就能流出粘稠丑陋的汁液来。
“她死了,”连郁垂下了眼睛,“她有一张很漂亮的脸,有很好的成绩,有很好听的名字,但没有很好的母亲。”
“和我一样。”
那个小女孩叫宴消,一字精妙,幻若点睛之笔。
她随着流淌进连郁一生的大火在这个世界消失的无影无踪。
连郁当时记下了她的学校,记下了她的名字,却随着时间流逝,忘记了她的脸,就和忘记与陈述的那些回忆一般。
宴消家当时还上过明州的报纸,在夹缝里占据一个小小的角落,她和她弟弟因为母亲的纵火死得悄无声息。
“那你其实是双性恋吗?”
连郁像是没有感受到陈述话语底下压着的在意,又像是醉了,声音放的很轻,“我不喜欢女生,我只是那时候,很想很想和她成为朋友。”
“不过……也或许吧,我还喜欢她吗?我喜欢过她吗?我不知道。”
连郁俯下身亲吻吮吸陈述下半边嘴唇,她的面颊冰凉但唇舌却是滚烫的,像是在火焰里沸腾燃烧着的冰块。
生不由已,最后狂欢。
连郁像是醉了,她的眼睛不错地看着陈述的脸,如同点漆般亮,又好像没有任何影响,只是无意识流露出来的依赖姿态。
这样让陈述非常受用,冰凉的指尖从她的太阳穴一直滑落进紧窄的腰线里,一路下来他的手指也被连郁体温温得温热。
他方才差一点就克制不住自己阴暗难测的病态欲望了,明明知道那时候连郁还小,性向这种事压根做不得数。
究竟在意的是初吻还是连郁曾经和另一个人比和他更加亲密。
这个答案连郁甚至可能比他更清楚,陈述不是被“处”洗脑了的人,他只是想独占她。
陈述舔着连郁的脖颈,外出时用化妆品涂抹出的伪装被洗净,露出了指印和紫红色的吻痕。
他突然想起了第一次被连郁的行为所满足,产生一点隐秘喜悦的时候。
明九这种全市数一数二的学校,难免会有成绩论,尤其是好班。
连郁成绩好,长得漂亮,各种活动节都有她的参与,运动会走方阵她还是站最前面举牌的那个。
明九会把学生会成员照片做成海报贴在墙上,初中部和高中部都有,连郁的照片在那个墙上从副主席的位置,到主席挂了两年,直到初三的时候才卸掉。
陈述高中加入学生会他的照片上墙的那一年,连郁反倒没有再申请加入了,那时候他和连郁的关系还没有后来的冷淡,他写过去的纸条连郁只会了一句“不想”。
可能连郁不感觉,但她的名字在整个年级,整个级部都很出名。明九有出国部和国内部,很多国内部的活动,出国部的人都有换国内部校服溜进报告厅来看她的。
陈述最开始进校的时候还没有搬家,那会他是住校的。
大概是刚开学前几周吧,男生宿舍已经熟的不能再熟,逐渐开始一起看h片,还有比大小的。
随着互联网的发展普及,青春期十几岁的男生比以前思想早熟了不少,都没发育成熟就开始硬/的时候下半身操控大脑了。
陈述宿舍有个人直接就说自己是想着连郁撸//管的,还说自己明天就去找她表白。
前半句听得陈述一阵恶心怒火中烧,恨不得现在就拎起对方衣领一拳打下去,后半句却让他顿住了动作。
“我觉得连郁也喜欢我,”他笑得一脸得意,“你们没发现她老是看我吗?”
第二天早自习的时候连郁刚到学校,把前一天的作业放在第一排的桌子上,刚回到座位就被那个男生堵了个正着,
“连郁,”连郁抬起头,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你是不是喜欢我?”
这句话说的声音很大,当时快要早自习了,基本上大半个班都到了,陈述为了赶上这场“表白”甚至没有去食堂吃早饭。
“自信是种好的品德,”连郁笑了一下,原本嘴唇里抿着的牛奶被她放在桌上,淡红色饱满的唇瓣在灯光下却显出一种荡漾的水光来,引得陈述克制不住地把视线落在她侧脸上。
“可惜我不喜欢太自信的,”说完连郁就低下头看起早自习语文老师要抽背的课文来。
这话说的客气又不客气,那个男生脸一阵青一阵白,当晚回宿舍用了很粗俗的辱//女词气急败坏地辱骂了连郁好几次。
陈述忍耐了一晚上好不容易要睡着了,又被他突然的一句“草”惊醒,真想一拳头打他头上。
不过明九初一初二会随着大考成绩重新分班,下一次考试那个男生就离开了这个班,那时候陈述也申请了走读,开始了好几年每天早上偶遇连郁的日子。
早自习的时候陈述没有被抽到背课文,他写了张小纸条在连郁去背书的时候放到她桌上,但连郁却看也没看就塞进了笔袋里。
陈述频频用余光瞄她,不知道是不是把连郁看烦了,她直接把原本放在桌子左上角的一大摞书挪到了右上角,陈述除非向后靠才能从中看见她被挡住的小半张侧脸。
早读下课的课间数学老师,就是顾俞老师,来发了一张数学卷子,陈述那会去接水了,没听见什么时候要交,但刚回到座位上连郁第一面都已经快写完了。
早上第二节课有眼保健操,连郁还差最后一道大题的最后一小问就完成了,纪检员进来一看就见大半的人都没做,甚至副主席都在睁眼写试卷,试图和连郁眼神交流,但连郁压根没抬过头。
这节课是数学,顾俞老师还是班主任,一进来就看见黑板上写了“-2”。
他直接擦了,喊了连郁的名字,让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班上扣分给抹了。
可怜纪检部长统计了半天的各班扣分,在各个部的部长手里流通了一遍,被连郁把自己班抹了,又被主席把他们班抹了,最后整个初中国内部所有班级都拿了流动红旗。
等数学卷子写完连郁才慢条斯理地打开陈述的纸条,那时候他们俩中间的书本三八线已经被她移开了,数学课上到一半的时候陈述左胳膊被拉了拉,他心领神会地垂下手臂,从连郁手心勾走了纸条。
差一点,再错位一点就能十指相扣了。
——陈述问她为什么那么讨厌“你是不是喜欢我”这句话。
连郁一向是体面人,除非真的很讨厌不会说的这么下人面子,即使是面对讨厌的人。
陈述那时候就自诩自己已经是一个连郁肚子里的满级蛔虫了。
“是,我感到羞辱。”连郁写道,“好像发现了我的喜好,要沾沾自喜地自诩了解我,要拿捏我一样。”
“哪怕说的是‘连郁你是不是喜欢这个口味的饼干’,我都认识是一种炫耀,意思是——我知道你的弱点了哦。”
连郁那时候刚被母亲愈演愈烈的掌控欲弄得苦不堪言,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她纤细敏感的神经颤抖。
和陈述毕竟也做了六年同学,被问起来她索性一吐为快,至于陈述会不会认为她脑子有问题,连郁从来没考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