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第 23 章 ...
-
在陈述懵懵从醉酒的断片状态里清醒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垃圾桶里啤酒罐多的要溢出来,连郁白皙食指和拇指中间捏得是家里倒数第二罐啤酒。
烧烤外卖的垃圾也被她清理干净了,陈述感觉自己补的有点过头,感觉下半身有点涨涨的疼。
只是还没等他目光向下移动的时候,就听到电视机发生一声惨烈的尖叫声—
——电影进行到主角联手解决了丧尸危机,却没成想丧尸发生了进化,主角团的其中一人就被这种新型丧尸咬了。
连郁曲着腿,拿着啤酒的那只手搭在膝盖上,拇指无意识地在拉环缺口处反复摩擦。
靠在沙发边上的姿势显示出对方极其放松的姿态,液晶屏的投影将她的脸分割成一阳一阴两面,女主角脸上溅起的鲜血仿佛在她脸颊上也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陈述下意识掰过她的脸,去亲吻那道血痕的末端,连郁红艳艳的嘴唇。
他很轻松地就撬开齿关将舌尖伸了进去,第一秒就感受到辣辣的啤酒味,还有一点很浅的烟草香。
“你又抽烟了吗?”陈述松开连郁的唇舌,额头顶着她的,两人眼睫密密地交织一起,是个无比亲昵的姿势。
“嗯,”连郁向后靠一点拉开距离,将啤酒罐里最后一点的酒精烫过淹进喉管,易拉罐和茶几玻璃台面发出一声脆响,“陈述,我有点不太开心。”
“怎么了?”
连郁没回答,只是拿起遥控器把电影往回调,示意陈述看。
陈述也没料到是因为电影,本来还以为是自己的问题,问出口的时候还火光电石地反思了好几遍自己今天的言行举止。
播了几分钟,连郁点了暂停。
“基本上是丧尸或者末世电影管用的桥段,”连郁靠在陈述臂弯里,声音很轻,“等来了救援但是条件不足,不能让全部人都走,剩下的人就开始恐慌,甚至开始隐瞒自己被感染的事实。”
这部影片的主角团是来执行搜救任务的军队,但各地基本上都沦陷了,他们也进行了好几番减员。
“是很难解释清楚的一种情绪,”连郁皱了皱眉,还没开口就被打断了。
“那就慢慢说,我听着呢。”
连郁半偏头瞄了他一眼,复而又低下头,“不光光是这个让我不舒服,还有后面有一个情节是,因为幸存者里有一个孕妇,她快临盆了,所以主角团想带着她一起撤离的话,必须等她生完孩子。”
“我在想……”她加重了咬字发音,“她凭什么想要活下去呢?”
“她为什么不自//杀,要给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增加求生阻碍。”
“她难道不愧疚吗?”
“为什么就如此心安理得地看着军人为了她没法转移这件事焦虑呢,明明丧尸潮已经离得很近了,再不走所有人都走不了。”
“主角团逼不得已选择丢下她带更多人走后,她的朋友是以什么立场去责怪主角团害了她的命的?”
听到连郁第一个问题时候陈述就悚然一惊,不过他已经习惯了,连郁以前也经常问一些听上去背离人//伦或是政//治不正确的问题,虽然她是那一届唯一一个政治满分。
她也加了团员,还没来得及申请入党。
——她曾经就提出过一个很异想天开的想法,贫富差距大,富人愈富,穷人越穷,那为什么不每隔几十年,就将富庶地方的人和贫困地方的人调换呢?
轮流享受好日子。
压根不存在什么富不过三代了,连同一个人都不一定能富完一生。
很天真的问题,但陈述当时和她一样刻意忽略了其中最大的那几个的不可能性,比如教育,比如民愤,比如科技,他只是回答,“不是所有人都愿意离开生自己养自己的土地的,”列举了个例子,“他们不就是因为祖坟在那边,所以才一直在高山上生活吗?”
只是接下来连郁的字迹明显变得潦草的多,“为什么人会有乡愁?”
“为什么人要有那么多情绪。”
“然后和蠢货一样被情绪支配着,引导着活在这个世界上。”
连郁食指和拇指摩挲着,两片皮肤上都全是要侵入皮肤的水珠。她半阖起眼睛,终于拆解开了情绪。
她其实也很奇怪为什么自己看到这样的画面会冒出这样的问题,和陈述开口问出来的过程也是她自己反思的过程。
其实不过是她认为能在情绪大起大落时控制住情绪,能头脑冷静地做出选择,是值得骄傲的能力。
这个能力是她用无数泪水换来的,她要求普通人哪怕在面临生死问题的时候也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惊慌,这个要求太苛刻,即便别人质疑的时候,她也有话反驳。
“我从来不要求别人做到我做不到的事情,我能做到,对方凭什么做不到。”
所以她看渴望被营救的残留幸存者的恐慌和渴望活下去的孕妇都觉得蠢,认为他们自私,不能好好配合军人们的指挥,给他们增加负担。
她自始至终都带入的是上位者的视角,去营救幸存者是一种施舍。幸存者在她眼里应该是不要带脑子只要听她话的傀儡,要乖,她说1马上做1,而不要有自己想法的去做2,做3。
幸存者在和她消息不对等的情况下也必须保持镇定,不然就会被她标榜是“连情绪都没法冷静控制的蠢货”。
连郁抿了抿嘴唇,这样刻薄地揭开自己内心的阴暗面其实不太舒服。
她不是讳疾忌医的人,只是就在意识到自己问题的那一瞬间,同时冒出了另一个想法—
——我觉得自己做错了是因为我还不够强,倘若我真的能救他们的命,他们把生命交到我手里,我就一定能完完全全带他们活着回去。
那这时候,我的想法还有问题吗?
这和方才的高高在上视角没有任何区别,只是加了限制前提。
连郁眯起眼睛,她喜欢发现问题就马上想完想清楚,当下就解决。
就在她还要继续刨析自己时候,却被陈述的问题问的一愣。陈述问的结果全对,过程全错,不免也是神奇。
“你情绪很浅很淡,其实是你自己刻意控制的对不对,”他将最后一罐啤酒攥在手心,“你认为‘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才是正常的。”
“哦,不能说‘正常’,才是‘正确’的。”
连郁将目光移到陈述脸上,客厅里没开灯,他圆润的眼睛仿佛更大了,就那样专注地看着她。
“对,”连郁满口应下,“我觉得即便是面对生死难题,产生惊慌等等影响行动的人都是蠢货。”
“我知道了,”陈述轻轻眨了一眼眼睛,他目光移开的一瞬间连郁感觉自己的心跟着空了一块。
她偏执地在脑海里盘旋一个问题,陈述凭什么在知道了她的阴暗面就转身走了,他凭什么不站在自己这边。
连郁抬起手试图把他的视线再次抓回来,陈述只觉得唇舌间啤酒的苦味又泛了起来。
他以前为了想要让连郁流露出一点对他的在意原来都是徒劳,人家根本不可能透露一点他渴求了十二年的情绪。
陈述抿起唇,这个动作还是他和连郁学的,学着她的动作,仿佛被她改变的那部分陈述就将替代她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被拉开拉环的啤酒从陈述手里跌落,连摸出手机打字的连郁都被惊得转过头来看着他。
陈述目光随着水渍在地毯上蔓延的痕迹慢慢移动,其实不过就是太没安全感了。
曾经因为连郁母亲或者班主任的种种原因,在学校里不能有人知道他们俩在恋爱,同学起哄连郁和别人的时候,他也没有立场生气。
他就是渴望主人爱抚的小狗,主人公众场合里不能当他的主人,但是私下里也不愿意给他一点温暖。
——连郁只会一眼一眼地看过来,但是半点不吃醋,即便陈述狠狠心不理她,她也就不会说哪怕一个字。
“你是不是不在乎我,”陈述的声音很沙哑。在得不到连郁在意这件事情上他越来越偏执,从只是想要连郁表露哪怕一点,到现在他想要连郁眼睛里只有他,哪怕给连郁当三,连郁也得爱他。
只是连郁那么克制自己的情绪,我怎么看出来呢,陈述有点苦恼。
他压根不是连郁那点阴暗面困扰,连郁再思想觉悟再怎么走偏都和他无关,怎么样他都爱她。
连郁发完那条消息后才偏过头看他,眼底还有未散去的红,“怎么会?”
这句话问的真心实意,她连陈述每天吃的什么饭都要他天天报备,怎么可能不在乎他。
“可我没有安全感,连郁,”陈述咬字格外清晰,“以前上学被不能早恋绑架着,现在呢?你不会吃醋,好像我和室友去开//房了你也不在乎。”
连郁:?
“你真这么觉得吗?”她半掀起眼皮,“我母亲你也见过,我和她决裂也是因为她的控制欲太强,只是这种东西好像也遗传。”
“我怎么可能不吃醋,你刚刚不看我的时候,我连你手里那个易拉罐的存在都介意。”
连郁声音很轻很飘,“不过,你跟你室友开房,面对男人你ying得起来吗?”
“还是你打算做0?”
她手指往下伸去,一把握住了陈述已经ying起来的物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