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爱郁》千三月

12、第 12 章 今天

　　明九离明州火车站离得不算近，连郁早退了又紧赶慢赶才勉强赶上去申城的那班火车。
　　出站后裴向南在停车场等她，两个人对申城的几个火车站都熟悉得如数家珍，没费什么劲就见面了。
　　裴向南以前从不关注KPL，只知道连郁喜欢的选手id叫今天，大名叫叶今令，早年是打射手的，后来转成了打野。
　　只是连郁对什么都淡淡的，没什么偏好，说她有喜欢的选手倒也是奇事。
　　他下意识翻找记忆里连郁口中关于今天的信息，但回忆的角落里早就蒙尘，更何况他以前那段时间对连郁说的话都没过脑子，如今试图回忆也想不起来任何一丝一毫的前因后果。

　　整场比赛打的激情四射，你来我往，差点进入巅峰对决。
　　连郁坐在前排，在摄像机没扫过来的时候，掐着时间打了个哈欠。最开始选手进场的时候她和今天击到了掌，虽然和春风拂过一般的轻轻一碰没什么区别，但连郁觉得这次线下就圆满了。
　　中场休息的时候连郁翻了翻裴向南排队帮她领的应援物，官方的和粉丝的都有，今天那张脸实在貌美，以前物料里面受伤了哭泣垂泪的样子更是秀丽无双。
　　这样的脸在应援物上，都仿佛连死物也逼迫人留情，舍不得随意放置。

　　比赛结束后和队友站在一起，今天是队长站在最中间，曾经一个娱乐公司老板说的话诚不欺我，漂亮孩子站中间会让整个组合都变得漂亮起来。
　　这次他们战队是主场，如果赢了就将晋级淘汰赛。
　　这是连郁第一次追线下，她对追竞这件事并不狂热，可有可无，但对于能让她难得对于什么东西产生兴趣，在经济承受范围内也未尝不可。
　　她的生活太寡淡了，对任何东西都提不起来兴趣是一件特别令人惶恐绝望的事情。倘若生活里只能接收到痛苦，却对正面情绪绝缘，整个人都会无比的疲倦，想丢弃放弃生命。
　　所以在发现自己对今天，对KPL有兴趣会看比赛以后，连郁不得不努力克制自己会拆解情绪的下意识行为，拆解完她就没兴趣了。

　　就像是溺水时快要溺毙的人好不容易抓到一块浮木可以稍作喘息一般，连郁本身行为的狂热和她在无比热烈氛围中快要睡着的表现却极其矛盾。
　　裴向南很难描述，连他这个不感兴趣的人都被竞技热血所感染了，结果回头一看连郁快睡着时候的那种心情。
　　“你为什么喜欢今天，”裴向南靠过去对着她的耳朵半喊道，太吵了。
　　这个问题他还是好奇。
　　“没什么为什么啊，就是我最常玩的英雄的皮肤有个他的签名而已，”连郁半掀起眼皮看着他，眸色沉沉，却亮如点漆。
　　今天以前是射手位的时候成绩不如他打野，也没有拿过冠军，但依旧是排得上号的射手，很厉害。

　　连郁还追过几天他的直播间，虽然啥也没学会，但打游戏的时候用平板在旁边挂着听听也不算无聊。

　　场馆旁边不用开多远就是一家海底捞，看了一整场比赛连郁和裴向南都和饥肠辘辘，只是他们俩吃饭口味完全不一样，在服务员小姐姐欲言又止的目光里，连郁点了四个锅底。
　　裴向南不吃辣也不吃番茄锅，连郁最开始听到的时候只给了他两个字评价
　　——没品。
　　不懂辣锅和番茄锅的这辈子有难了。
　　裴向南反唇相讥，你想让我死就点辣的，而且你不吃酸汤也没品。
　　“分桌点，”连郁冷冷暴力镇压了裴向南的造反行为，“你用你的大学生优惠，我用我的。”
　　话虽如此，但她还是记住了裴向南的口味，后来每次吃饭都会把他喜欢吃的也点上。

　　锅底上来但菜还没上，连郁调了一下温度，两绺头发因为低头的动作滑了下来，裴向南看着它们一晃一晃地，像是小手在捏他的心脏，捏得泛了酸水。
　　“这个月底新赛季了，我给你的号打个暃大国吧。”裴向南起身坐到连郁旁边，把她那点头发别到了耳后。
　　今天叶今令的暃拿了mvp，超级无敌帅的野核，阵容不算太好，但打得全是亮点。
　　连郁蹙了蹙眉，“下赛季不是要上新射手英雄吗，我还想练练呢，据说很强。”
　　这个裴向南也知道，抢先服有人科研出来新英雄打野也不错，机制很好，但拿射手打野还是太出生了，现在除了阿古朵，其他拿去打野包被骂的。
　　哪怕是苍这种也能被分类到打野的英雄。

　　“算了，我拿月月姐的号练好了，”见裴向南实在想玩，连郁让了一步，反正她玩谁的号都行。
　　月月姐就是那个把号托付给连郁的退游了的姐姐，这赛季连郁没怎么打她的号，单子一个接一个的，下赛季肯定得打个标弥补她一下。
　　虽然知道月月姐并不在意，但是白玩伪满皮号连郁也觉得不好意思，这几个赛季出野射新英雄她都会练练给月月姐打个高评分高胜率的标。
　　裴向南点开王者荣耀登上连郁的号，翻了一下她的分路战力表，“我感觉你打野能比射手先百段啊。”
　　连郁也凑过来一看，拿计算机算了算，“我再打个1.8的就百段了，或者打个极限战力阿离什么的，反正我现在阿离战力已经是我的巅峰了。”
　　现在她阿离1.9数字标国一，挑战赛吃了十几把，走了极限狗运，现在想想那时候还是觉得惊心动魄。
　　但似乎那一次把她运气全用完了，月末大国和国10同分，国10有大国，她没有，之后也再没有打上过。
　　数字标和大国确实是道无法逾越的鸿沟，连郁打了十几个数字标单全都稳稳交单了，但就是拿不到大国。
　　不过她打王者荣耀本质是兼职赚钱，对大国并不执着，拿不到就拿不到，没大国也影响不了她接代练单。

　　“给你凑个整，”裴向南点开榜单看了看，“打个暃，打个元流，就十五个大国了，还是你要再打个射手的？”
　　“小郁宝宝你的号真是米米嘟，”裴向南夹着双面龟音，左手捏住了鼻子，让声音听起来更尖。
　　连郁听得一阵恶寒，把在辣锅里泡了好久的鸭血放进裴向南碗里，和善微笑地目光示意裴向南吃了。
　　裴向南不吃鸭血也滴辣不沾，赶紧投降讨饶，乖乖把菜下进锅里，给连郁烫了好几片毛肚。

　　他很喜欢连郁给他喂东西，以前卖惨自己打游戏没手吃或者黏黏糊糊温存的时候，连郁总会顺着他的毛给他投喂，幸福得裴向南现在想想还觉得爽。
　　现在已经完全体验不到了，越来越熟后连郁也越来越喜欢骂他，让她哄他吃饭只会出现在梦里，现实里连郁只会把饭扣他头上。
　　裴向南叹了口气，把连郁喜欢吃的菜都夹到她碗里，“元旦要领大国的话，这赛季我们上个2600吧，领个巅峰百强的框，赛季初跟人对骂也有底气。”
　　听见这话连郁奇异地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却没有多说什么，在裴向南问她怎么啦的时候，很敷衍地找了个理由，又诋毁了他一句。

　　裴向南也不生气，连郁巅峰最高分虽然没他高，2590多，差一把2600，但已经特别特别厉害了。
　　曾经他也以为没有女生野射高手，那些女生主播大多应该都是第三只手，但连郁的王者荣耀是他手把手带着玩出来的，就算连郁水平突然掉到1600都打不过，他也能狠狠溺爱。
　　真的很难说，裴向南自己也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时候，连郁在他心里从很厉害的表现分队友，变成即使菜也要一起玩的“朋友”了。
　　即使在连郁一直以为他带妹从来不挑，但其实他并不带菜的妹，萍水相逢的陌生人罢了，又不是喜欢的人，为什么要折磨自己。
　　——是组排队友所以喜欢强的，但喜欢的人，再笨也喜欢。

　　裴向南似乎已经完全忘了，最开始他其实是因为连郁太像他前女友，才有耐心地教她打游戏的。
　　他和连郁因为住同一个病房认识的，连郁腿骨折了——因为跳楼，而裴向南则是因为和前女友同居，被父亲抓回来后，他父亲想揍他但没站稳差点摔地上，裴向南去扶，结果自己手臂被压骨折了。
　　连郁和她说话做事的小习惯太像了，他和前女友就是玩王者认识的，不可避免地想把连郁也拉来玩。
　　那时候她号上已经有陈述打得好几个标了，但连郁一点不会玩，赛后一直被人加好友质疑标是不是睡//出来的。
　　裴向南想在她面前好好表现，就拉她和自己朋友打五排，这一打就打到了现在。
　　从队伍的累赘到mvp大腿，连郁也不过用了几个月。

　　裴向南现在早和前女友没联系了，她比裴向南大四五岁，和他分开后就被家里要求去相亲，之前就奉子成婚了。
　　他知道后还给她包了个红包。
　　“叮咚——”银行卡入账的短信打断了裴向南的思绪，就见老爸给他打了生活费。
　　连郁奇怪地瞄过来，裴向南勾过她的肩膀，给她看余额。
　　“我来付，”裴向南下意识就着那个姿势亲了亲她的耳垂，“跟你说了，我会东山再起的。”
　　“发达了！”
　　连郁耳朵上耳钉和嘴唇唇环上有条链子将两者连在一起，她被裴向南亲的一抖。
　　每个月裴向南都要来两次所谓的东山再起，他父亲每个月分两次给他打生活费，但裴向南花钱实在大手大脚，没过几天就花完了。
　　甚至沦落到要找连郁借钱。
　　“我们一起来花你的钱吧，”想起裴向南说这话时苍蝇搓手的表情，连郁翻了个白眼，挣脱了裴向南的拥抱。

　　“那把上月问我借的2500还我吧。”
　　“支付宝还是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