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开云幕奔向你》承千欢

5、颁奖

　　次日，江一被手机闹铃叫醒。

　　打开手机，看见显示屏上的时间后，瞌睡什么的突然烟消云散。

　　“什么呀，不是6:30的闹钟，怎么突然7点了？！”

　　江一抱怨着，还以为是手机的问题，来不及细想，就蹦跶着下了床，下床的时候背上还隐隐作痛，拿着牙刷涮完牙，又在衣柜里搭完好衣服一顿瞎忙活后，他才下楼。

　　一下楼就看见了在厨房一顿忙活的慕女士。

　　她抬头撇了一眼下楼的江一。

　　“早上6:30的闹钟没把你叫醒，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去学校了，就没叫醒你。”

　　一边说着，慕女士一边手拿着亲手做的三明治就吃了起来。

　　看着江一直勾勾的眼神，慕女士只抛出一句话:“没你的份，自己去买。”

　　没索求到早饭后，江一蔫蔫地出了门，司机把他送到了学校附近的小吃街上，把人放边上后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看着街上零零散散就是没有一中的学生后，江一就觉得莫名的心慌，但还是精挑细选找了家干净的摊子摊了个煎饼果子后，才一路小跑到学校，果然还是没能逃出保安阿姨的手掌心。

　　“哪个班的？怎么这么晚才来学校？”

　　坐在保安室的女保安朝门外走去，上下打量着江一。

　　“新生吧，看你没穿校服，都一中的孩子了也没个时间管理……”

　　保安絮絮叨叨着，但还是心软着给开了门。

　　“登记了赶紧去教室吧，马上要去操场集合了”，她瞄了眼时间。

　　“好的，谢谢。”

　　江一点点头，做完登记后就一路往教室的方向跑去。

　　到了教室门口后，突然的一声“报告”打断了谭毅的发言，所有人都齐刷刷的朝江一看了过来。

　　江一突然后悔打了声“报告”，无数双目光投了过来，就这么盯着他看，看得他觉得有点尴尬，于是半埋着头刻意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快速朝讲台上走去。

　　刚走到讲台下就跟谭毅对视了，他急忙开口道:“抱歉老师，我来晚了。”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气儿都没了。

　　谭毅倒是没把重点放在时间上，反而蹙着眉头看着江一。

　　“伤好了吗就来参加军训。”

　　“没……”

　　底下开始一片片低声细语，沉默几秒后江一又急忙补充

　　“老师，我没事的，作为班级的一员，我想快点融入这个大家庭，与大家熟络起来，也更方便后续的学习和交流不是吗？”

　　江一一本正经的吐露完自己早就谋划好的台词，总不能说是因为俞风差点把自己家底扒光了，不得已才来的吧。

　　谭毅想了想，又点了点头，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江一刚才说的话。

　　“话倒是对，不过学习的事不用担心，你的新同桌会帮助你的。”他往最后排指了指。

　　“只是作为班主任我必须为自己学生的人生安全慎重考虑，嗯……”

　　江一趁着谭毅说话的间隙往后偷瞄了几眼自己的新同桌……

　　沈墨穿着一身绿色军训服低着头，手中握着笔捣鼓着习题，绿色的帽檐压低了额间的发碎，刚好挡住了视线，只露出明暗交叠出的下颚线。

　　“这人，还真是个书呆子……”江一心想。

　　“这样吧，你就跟着他们去操场走个过场，后面就坐在操场的台子上看着他们军训就行。”

　　谭毅忽大的声音把江一的思绪拉了回来。

　　“嗯，好，看着他们军训”江一连忙应乎到。

　　“？看着他们军训？”反应过来后江一猛的眨巴了下眼睛。

　　合着这跟给自己拉仇恨有什么区别。上辈子是和谭毅有仇吗，非得把自己往火坑里推。他在心里无声呐喊着。

　　欲哭无泪四个大字儿像是贴在了江一脸上，用脚都能想出来背后的同学在用什么眼神看他，为了挽回后续的同学友谊，江一顶着压力与谭毅来回掰扯着。

　　最后的最后，哎，姜还是老的辣，一句“好了，就这样吧”，打碎了江一的求生梦。

　　没办法，江一叹了口气，转过身往班上唯一的空位走去，桌上还整齐的摆着一套军训服，余光不经意瞥了一眼旁边，这个人的侧脸看着怎么有点儿眼熟？

　　“把军训服换好了就准备准备集合，等会儿隔壁班的下去了我们再跟着下去。”谭毅看着台下的人说道。

　　江一没细想，放下书包，看了看周围，绿油油的一片，只有他一个人还穿着个黑T，合着最后的话是说给他一个人听的，全班就等着他一个人。

　　一想到这，江一觉得背后仿佛有一种无形的推背感在催促着他，他抓着那套军训服就往厕所走去，走时还不忘给了俞风后脑勺一锭子。

　　“哎哟！”，俞风扶着自己的后脑勺，表情狰狞又带着些莫名其妙地看着江一走去的背影。

　　换好衣服后，走廊的班级都陆陆续续集合完毕了，从一个个绿油油变成一片片绿油油，高一的新生们就这样整装待发。

　　江一费了老大劲才从人群中穿过，最后撵了撵步子，排在了队伍的最后一个。

　　操场上陆陆续续地涌进一群群学生，太阳挂在山头，往操场上投射出一缕缕阳光，交谈声、音响声让开学时的氛围变得轻松起来。

　　主持人在主席台上有声有色地演讲着，接着升国旗奏国歌，然后轮到代表学生演讲，然后轮到年级主任上台讲话，然后……

　　总之，没完没了，江一站在人群中听得不耐烦，太阳还正对着脑门儿，照得额头火辣辣的，让人觉得更加烦躁了，眉头中间的川字越挤越深。

　　他余光撇到身旁的高个，不禁小声嘀咕一嘴:“长这么高，可惜太瘦了，都挡不到太阳”。

　　不知道旁边人是听到了还是通灵了，突然挪了几步，刚好挡住了那道刺眼的光。

　　不管是有心还是无心，江一还是要感谢一下旁边的高个子，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他伸出手的那一刻，那人也同时转了过来。

　　“怎么又是你？！”江一突然一喊，手还停在半空中。

　　“这算惊喜还是惊吓？我长得不至于这么吓人吧。”

　　沈墨笑了笑，顺势握了握江一还停在半空的手，“那算你是惊喜的吧，不用谢”。

　　“谁想跟你说谢谢了，自以为是”，江一连忙抽开手，嫌弃得要命。

　　沈墨也不惯着，假装不经意间挪开几步，刺眼的光又重新照在了江一的脸上。

　　江一转过头来，板着一副僵尸脸看着沈墨。

　　“……”

　　沈墨没看清对方脸上的表情包，倒是被江一脸上的反光照得刺眼。

　　沈墨眼睛一转，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没憋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对不起，但是真的很像一颗反光的鸡蛋”。

　　江一的脸嗖的一下涨红起来，直接一个右勾拳直挺挺地打在沈墨肚子上，没有丝毫犹豫。

　　沈墨马上捂着肚子不笑了，但江一也好不到哪儿去，在空中甩了两下手。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一看就是物理没学好”。他双手捂着肚子继续调侃到。

　　“你这肉硬梆梆的，没少喝蛋白粉吧”，江一嘲讽回去。

　　沈墨:“你试试？”

　　江一:“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

　　两人还搁这儿互损呢，一声清晰嘹亮的话就传入两人耳洞中。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优秀学生沈墨、xxx、xx、xxx上台领奖”。

　　听到沈墨的时候，江一半吊子话突然打住。

　　“？沈墨？”江一疑惑地看着沈墨一步步朝领奖台上走去，再疑惑地看着校长亲自给沈墨颁发奖状。

　　合照的时候，沈墨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似乎还没从刚才的那一拳缓过劲儿来，他盯着台下的江一，眼神深邃，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这死皮膏药，屁事精是优秀学生？”江一想不通，江一继续想。

　　沈墨下了领奖台就向江一求夸，“恩人，我厉害吧。”

　　一双狐狸眼就这么眨巴眨巴看着江一，眼里的光点像星星一样闪烁。

　　是优秀学生就算了，跑自己面前炫耀是几个意思，在江一眼里这种行为除了挑衅就是挑衅的意思。

　　于是他马上朝沈墨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还跟前面的人换了个位置，离他远远儿的，眼不见心不烦，大抵就是像现在这样吧。

　　沈墨杵在原地，不解地盯他的后脑勺看，沉思一会儿后喃喃道:“为什呀，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话语中夹带着一丝不甘和委屈，像个受了气的小媳妇。

　　人群熙熙攘攘，只有沈墨和眼中人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显得那么突兀，像是世间的纷纷扰扰都与他们无关。

　　站在太阳底下不仅闷热，阳光的暖意也不禁让人上头，困倦感慢慢涌上心头，芡实的哈欠伴着沉重的眼皮，江一就这么站着半眯半睡，就差一个枕头就能席地而睡。

　　但天总不遂人意，竟开始下起毛毛细雨，底下的人群也开始骚动起来。

　　“好好的天怎么突然下雨了？”

　　“幸好有军训帽子顶着，再等等吧，讲话好像要结束了”

　　随着雨渐下渐大，主席台上年级主任突然发了话:“好了，本次讲话到此结束，由于天气突发，军训时间暂改等候通知，所有人解散，高一5班江一留下。”听到解散后高一的新生们像一群脱缰的野马往教学楼跑去。

　　刚没走两步的江一突然停了脚，又转身往回走，“又咋了我的活祖宗们”，他抱怨着，心不甘情不愿地朝主席台走去。

　　谭毅在主席台上焦急地挥着手，示意江一赶快点，他才开始紧赶慢赶的到主席台上，身上、头发、脸上……总之，没有一处是干的。

　　谭毅看着面前淋成落汤鸡的江一，像老父亲一样又开始说教起来:“不是让你赶快点吗？雨下这么大也不知道跑两步这傻孩子，伤口都没好到时候又感冒了怎么办？”

　　“已经淋湿了，多跑两步也没用啊”江一心想。

　　“对了，老师叫我来什么事？”江一问道。

　　“就是昨天你打架那事”谭毅一边说着一边递出不知道从哪儿拿的毛巾，“擦擦吧”，江一顺手接过。

　　“你母亲来过一趟学校了，她交代了一下你的情况，并且手里还有一份监控视频，足够让那些人在少年所里呆一阵子了”，他拍了拍江一的肩膀，“不过你别担心，学校不是要处罚你，相反，经过学校这边考量，决定给你颁发奖状，授予你‘先进个人’的称号”。

　　江一先是一愣，他没想到打了个架还能拿奖，然后接过奖状，奖状上确实写着四个大字--先进个人。

　　“本来学校是准备当众颁发奖状的，但是今天天气特殊，谁都没想到好好的太阳天突然下雨”。谭毅解释道。“好了，快回去吧，免得着凉了。”他朝江一挥了挥手。

　　江一点了点头，下了主席台，看着面前的大雨，丝毫没有要停止的想法，他叹了口气。

　　“这么大的雨，只能先跑对面去，再绕回教室了。”江一伸手试探了下屋檐外的雨水。

　　正当他准备起跑的那一刻，身后的衣服突然被人拽住一角，一股力将他使劲往后扯，让原本就没站住的脚跟彻底失了平衡。

　　江一眼一闭心想:“完蛋。”

　　下一秒江一直挺挺地倒在了某人怀中，沈墨顺势从后面搂住了他，手贴在他紧实的小腹上。

　　“咦？”江一马上睁开眼，眼神模糊中看见一张帅脸，再慢慢聚焦直到清晰，映入眼帘的是那张熟悉的脸。“沈墨？”江一喊到，直觉让他下意识地推开沈墨。“你怎么在这儿？”他继续问道。

　　“身上怎么这么湿？不知道跑快点？”沈墨没回答，反而质问起了江一，眼里参杂着担心，江一看着一脸严肃的沈墨，不知如何是好，于是别扭地回应道:“雨太大了，来不及。”

　　“我们回教室吧。”他转开话题。

　　沈墨撑开手里的伞往前走了几步，看后边的人没动，又往回走，果断地把那人拉进怀里。

　　“怎么不走？傻不愣登的站着干嘛？”沈墨说。

　　江一小声‘噢’了一下，他根本没想过沈墨是专门跑来给他送伞的，这突然的贴心让江一有点失神。

　　雨伞下两人一前一后地回到了教室，看着窗外，雨也渐停，刚刚的大雨就好像是蓄谋已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