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开云幕奔向你》承千欢

4、我们的羁绊

　　在办公室打印完成绩单后，谭毅还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大祖宗考了年级第一，二祖宗又是个富二代，剩下那个……”，谭毅摸着下巴喃喃自语。

　　“什么祖不祖宗的，我只知道上课了还不走的，那是真祖宗”，王老师在办公室门口朝着谭毅说道。

　　谭毅转头看了眼儿王老师，然后又盯着成绩单自顾自的点了点头，最后笑着收起单子，满意离场。

　　到了5班门口，谭毅顿了顿，又清了清嗓子，才进来。

　　走到讲台中央，他才开始发话:“同学们，欢迎大家来到一中，也欢迎大家来到5班这个大家庭，相信大家经过一上午的时间，都已经相互熟知，在这里，我们就不在笼统的做自我介绍了。”

　　话还没说完，底下已经传来一阵欢呼声。

　　谭毅故作镇定，咳了两声，“老师是过来人，你们那点小心思我还不懂？好了，下午是按课表正常进行的，我们只有一节课的时间，那就先来看看你们最期待的成绩吧。”

　　“才一上午成绩就出来了？不要我活了是吗”，台下一名学生唉声叹气道。

　　当电脑上成绩出来的那一刻，底下一群人就像炸了锅一样沸腾。

　　“我去，我在班上排30，年级前三百，这个班上是有多少大佬啊？！”

　　“快看第一名，是沈墨，那个学霸中的学霸。”

　　“我靠，不愧是真大佬。”

　　“不是姐妹，他怎么又帅成绩又好，好想跟他当同桌。”

　　当话题从五花八门到默契的只针对沈墨，有的甚至舞到正主面前，沈墨也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的看着成绩单，看出了神。

　　沉默的是正主，一旁的谭毅倒是先坐不住了。

　　“咳咳，大家这次总体考得非常不错啊，但是，我们班两极分化情况非常严重啊，最后几名同学在年级吊车尾啊，所以我有一个想法。”

　　说到这儿，谭毅突然邪魅一笑。

　　“班上总共50个人，我们呢，就从中间断开，由前25名，依次从后25名中选择你的同桌。这个主意是不是很不错？”

　　谭毅一脸笑嘻嘻的扫视着台下不嘻嘻的学生们。

　　显然，他已经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中无法自拔了。

　　底下依旧两极分化，一半笑脸，一半苦脸。

　　“才刚开学我就丧失了自主权吗，老天奶呐”，俞风扑向一旁的omega就开始抱头痛哭。

　　这时，沈墨突然起身，走到讲台边，手指着成绩单上的第26号，“谭老师，我想让他当我同桌。”

　　谭毅乍眼一看，“26号，江一，确定了吗？”

　　沈墨淡定的点头，一听到学霸要选同桌，所有人都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听到江一的名字，就触发了俞风的非条件反射似的。

　　“？难不成学霸比我更早认识江一？不对啊，没听江一提过沈墨这个人啊。”说着便越想越觉得奇怪，便干脆掏出了桌肚里的手机。

　　手机一打开便弹出了一条消息。

　　【江爷:对了，你上午要跟我说什么来着？】

　　【羽裳微风:就是关于学霸的事，上午最后两节课他不在，把谭毅急的团团转。】

　　【羽裳微风:对了，刚好想问你来着，你认识学霸？】

　　【江爷:？？？什么学霸？】

　　不认识吗？那之前的碰面都是巧合？

　　俞风有些疑惑但没继续细究下去。

　　【羽裳微风:哦，就是班上的学霸选你当同桌了】

　　【江爷:怎么回事？】

　　【羽裳微风:还不是谭毅，咱们班主任，他让前25名选后25名当同桌，你排26，我29，我俩都丧尸了选择权，他就选了你当他同桌了。】

　　【江爷:……】

　　江一盯着手机屏幕，心中莫名有些火气，哪能想到仅一名之差，区别就这么大啊？于是干脆关掉了手机，手拖着腮坐在椅子上叹气。

　　这时 ，慕女士刚好挂完号回来了。

　　她拿着号四处张望着，“怎么走来着？”，丝毫没注意到半死不活的江一。

　　问了会儿前台的护士后，慕女士才找着东南西北，江一拖着双脚有气无力的跟在慕女士后面，偌大的医院他们就这么兜兜转转、转转兜兜。

　　“你不就是医生吗，怎么还摸不清门道？”江一跟在后面忽然提一嘴。

　　“我就是个搞实验的，整天泡在实验室里，怎么知道每条道都通哪里？先不提这个了，我们应该怎么走？”慕女士心虚的转开话题。

　　没走会儿她就又停了脚步。

　　“怎么了？”江一问道。

　　慕女士无奈的一指。

　　顺着手指的方向，当江一看到前方熟悉的挂号标识牌后突然明白了慕女士的无奈。

　　江一只好问了问前台的医护人员。

　　在江一就带领下娘俩才终于找到了对应的科室。

　　这一系列事情处理好后，江一还是一副闷闷不乐像有人欠了他钱似的，慕女士才察觉到江一的不对劲。

　　“怎么了，有心事？是打架的事吗？”慕女士关心的问道。

　　江一摇摇头，本以为慕女士会揪着这件事批评他一顿，他都准备好了接受制裁。

　　可这是她却突然来了一句:“打架的事我从警察那儿了解了，你做的很好，但是，下次别再这么莽撞了，否则又受伤了怎么办？你要是身上留太多疤，以后找不到对象怎么办？”

　　江一认认真真听着，听到后半段的时候却懵逼了，他急忙走到慕女士面前，毫不犹豫的用手背贴在她额头上。

　　“奇怪，没发烧啊”。

　　慕女士皱了皱眉，一把就拍开了手，了。

　　“臭小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是不是？”

　　“不是”

　　“臭小子，信不信我回去告你爹？”

　　“不信，你不是那种人”

　　“那我应该是哪种人？”

　　“自信，强大，独立，世界上最完美的人，行了吧？”

　　“嗯”

　　慕女士表面上从容不迫，实际上暗地里早就笑得合不拢嘴了，一路上非得挽着江一的手臂走，也不管旁人投来什么样的目光，但他们彼此心里清楚，他们不仅是母子，更是彼此知心的朋友。

　　太阳正好停在半山腰，即使是夕阳的余辉，仍旧火辣辣的充斥着每一处空气，让南城的人们避之不及。

　　南城的一中，此刻正灯火通明，经过谭毅的细心筛选加死缠烂打，班干部和课代表终于诞生了。

　　私下里，班长林志远拉了两个群，一个班级群，一个私聊群，俞风也没忘记那个远在天边的朋友，把江一也拉进了两个群。

　　进群后江一也很自觉的把备注改成了“江一”，群里冷清得只剩下自我介绍。

　　【sm:我是学习委员兼化学课代表】

　　【群主:大家好，我是班长林志远~】

　　像ai一样，沈墨很机械的做完了自我介绍，不知是不是受到了沈墨的影响，大家也都纷纷在群里做起了自我介绍。

　　【沈晓雨:你们好，我是音乐委员】

　　【大家好，我是安全委员杨启航】
　　……
　　看着群里接龙做自我介绍的同学们，江一皱着眉头看完了聊天记录，除了介绍就没其它的了？于是他马上转到和俞风聊天的界面，就开始一顿库库输出。

　　【江爷:这群怎么这么冷？】

　　【羽裳微风:因为大家都不在这个□□流】

　　【江爷:……】

　　【江爷:这sm又是谁？他到底是s还是m?】

　　【羽裳微风:你同桌，不知道，你自个儿问他去吧。】

　　【江爷:？？？】

　　【羽裳微风:等会儿聊，谭毅突击检查自习课。】

　　扣完了字，俞风马上关了手机界面，一本正经的拿出了资料书，假装看了起来，还时不时的观察着谭毅的一举一动。

　　刚刚还闹得沸沸扬扬的班级，现在却安静得出奇，当大家都默契的刷着题的时候，最后排的体育生还在慌慌张张的找书遮掩。

　　“那个最后一排的穿黑色衣服的，对，就是你，给我出来。”谭毅手指着最后排的体育生，怒不形于色。

　　“完了，完了，完了”，体育生慌慌张张起身又戳了戳一旁的同桌，“救救我，救救我，这下要死了啊。”

　　对方选择装死。

　　求助无果后，他面如死灰的走出了教室门。

　　走到谭毅跟前后，他正准备深呼吸准备准备，还没呼好，唾沫星子就飞到了脸上。

　　“我中午是怎么强调的？！你来一中又是干嘛的？以为进了一中就能安安心心上985、211吗？别人比你成绩好的都在努力，你有什么资格玩，同样是最后一排，你看人沈墨都还在努力学习，你在做什么？”

　　谭毅一手叉着腰一手在空中胡乱比划着，说着说着便歇了气。

　　“明明都在玩儿手机，装什么装。”体育生不服气的嘟囔着。

　　“你说什么？还有谁玩儿手机？”，谭毅质问道。

　　撇了眼教室里面正在看戏的同学，他咽了咽口水，里头的人他谁也不敢得罪，又看了眼在老实巴交刷题的沈墨，他顿时下了决心，紧闭双眼后吐出两个字，“沈墨”。

　　谭毅掏了掏耳朵不可置信的又问了一遍:“谁？”

　　“沈墨”，体育生不耐烦的又说了一遍，怎么到哪里都有老师偏袒好成绩。

　　一想到这儿，突然觉得烦躁了起来，于是又加大了音量趾高气昂的说:“对，你没听错，就是沈墨。怎么着，成绩好就觉得人品好了是吗？果然老师都是一个屁样。”

　　“怎么跟老师说话的你？”，谭毅突然眉头紧锁，“你说沈墨也玩儿手机是吧，好啊，跟我进来。”

　　体育生跟在谭毅后面，一起进了教室，走到沈墨桌前，谭毅停了脚步，感受到视线被遮挡后，沈墨停住了手中的笔，然后一脸无辜地望着谭毅。

　　谭毅顿了一下，随后一脸严肃的问道:“你是不是有手机？”

　　沈墨乖乖的点了点头。

　　谭毅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教室里鸦雀无声，只有头顶的日光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声。窗外的夜色浓重，远处的操场被路灯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拿出来。”谭毅的声音压得很低。

　　沈墨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后从容地从桌肚里掏出一部黑色手机。体育生得意地扬起下巴，却在看清手机的瞬间僵住了——那是一部老旧的按键机，外壳已经有些掉漆。

　　“这是......”

　　“我父亲给的备用机。”沈墨的声音平静得像是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只能打电话和发短信。”

　　谭毅接过手机检查，确实是最基础的通讯工具。教室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体育生突然踹了一脚课桌：“装什么好学生！他刚刚明明在用智能手机——”

　　“够了！”谭毅猛地拍向桌子。他的目光扫过沈墨堆满资料书和习题册的桌面，最后停留在那个体育生空空如也的课桌上——除了半瓶喝剩的运动饮料，连支像样的笔都没有。

　　沈墨轻轻叹了口气，从书包里拿出一本厚重的习题集。书页间夹着一张泛黄的便签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我一直在看这个。”

　　谭毅的脸色缓和下来，把手机还给沈墨：“学校规定不能带智能机，这种基础通讯工具可以通融。”说完转向体育生，“倒是你，跟我去办公室说说你的手机是怎么回事。”

　　走廊上的风卷着酷夏的热意灌进来。体育生被带走时不甘心地回头瞪了一眼，却看见沈墨正低头整理习题集。

　　前桌的俞风转过身小声问：“学霸，你真的只用那种老式手机啊？”

　　“嗯，够用了。”沈墨把习题集收回书包，动作间露出书包内侧绣着的某奢侈品牌logo，又很快被掩藏在阴影里。他抬头看了眼后门，正好看见体育生被谭毅押着穿过走廊，那人手里攥着的iPhone14ProMax在夜色中反射着刺眼的光。

　　就当众人歇了口气的时候，谭毅突然折返了回来，刚歇下去的气又提到了嗓子眼儿。

　　“对了，班长去一楼领军训服，明天军训前我会统一收手机，家长群我也会通知，不要想着耍小心思。” 谭毅通知完就领着体育生走了，林志远也跟着出了教室门到一楼去了。

　　说巧不巧，谭毅走后就下课了，原本安静的楼道里也开始变得热闹，教室里的人都凑成几个小团体交流得热火朝天，只有江一一个人被隔绝在外。

　　江一匍匐在床上，没等来俞风的消息，于是便自个儿上了校园墙，这不看不知道，一看把当事人吓了一跳，他今早上英勇救人的事迹已经在校园墙传开了 ，当然，发帖人就是没回自己消息的那个--羽裳微风。

　　俞风发完贴后马上就拉个唯粉团，这个帖子刚发出去就被置顶了。

　　刚开学就出了新鲜事儿，许多人都在围观，更有甚者已经开始续写英雄救美的经典桥段了。

　　当得知这个“英雄”竟然还是个大帅哥的时候，俞风的私信已经被女生们挤爆了，都争抢着要目睹大帅哥的风姿，俞风也毫不吝啬的把江一的证件照传了出来。

　　证件照上的他干净清爽，短发利落，眉目清朗，嘴角微微扬起，脸颊上的酒窝若隐若现，带着一丝少年特有的阳光朝气，白衬衫衬得轮廓格外清晰，整个人透着青涩又端正的学生气。

　　不一会，俞风的唯粉团人数就达到了上线，此时班上的女生也朝俞风围了上来，都害羞的打听着江一的信息，俞风从没被女孩儿这样簇拥过，在人群中笑的合不拢嘴。

　　沈墨在背后注释着一切，脸上的平静丝毫想不到他会拿手机做除学习外的事情。

　　沈墨悄无声息的进了江一唯粉团，还在校园墙上不停为江一打call，刷屏，甚至还做了数据，这一系列骚操作下来，沈墨成了榜一大哥——江一的榜一大哥。

　　俞风马上就注意到了这位“榜一大哥”，毫不犹豫的就贴了上去。

　　这大腿谁不抱谁傻子，俞风这样想。

　　在他不断软磨硬泡油嘴滑舌后，成功加到了沈墨的小号，并将其归为了天使投资人，对，江一的投资人，这样唯粉团就不会纠结之后的经费问题了。

　　“你要把他打造成明星？”，沈墨疑惑的敲着字。

　　“有这个想法，不过最主要的是有了充足的资金才能让我们的队伍壮大不是吗？”，俞风得意的解释道。

　　“嗯，好。”沈墨回复完后就满意的熄了屏，然后拿出了熟悉的模拟卷刷了起来。

　　此时毫不知情的江一正躺在床上，有种巴掌伸不进屏幕的无力感，三年的交情，俞风就这样背着他把他卖了，换谁谁不气？

　　本来还在考虑慕女士的建议，明天要不要去学校，现在看来，要再不去 ，俞风迟早把他扒得连裤衩子都不剩。

　　在床上扑腾了两下子，还没解气后，江一选择把手机关机，闭紧双眼，强制睡觉，不知是今天发生的事太多还是怎的，不一会儿，江一便趴在床头睡着了。

　　学生们伴着夜晚的月色踏着徐徐微风，齐刷刷的出了校园门，沈墨是最后一个出教室的。

　　他背着书包逆着人流去了后门，只会了后门的保安后，司机就迎了上来提走了沈墨的书包，还贴心的为他打开了后车门。

　　上车后，沈墨朝他点了点头，司机意会后就立马开着车驶离了学校。

　　看着面生的司机，沈墨皱眉冷笑道:“新来的？旧的跟我熟了就又换了个新的继续监视我是吗？”

　　司机只回答了前一个问题，而后车里一片安静，安静到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

　　沈墨:“……”

　　看着豪华装修得富丽堂皇的独栋别墅，沈墨头也没抬的进了门，家里黑黢黢的一片，只有手机里弹出的消息发出了一点微弱的光。

　　【沈凌清:公司有事，今晚不回来，你母亲又出国旅游了，这几天只有你一个人在家，有事就找管家。】

　　撇了眼消息沈墨就关了手机，摸着黑回了房间，他不想看见客厅的监控，也懒得与他计较，空旷的家里只有他自己的房间才是让他觉得真正舒适的地方，没有被沈凌清污染的地方。

　　打开灯，在柜子里翻出了一张毕业照，那还是一张幼儿园的照片，尽管年岁久远，但它被保存得很好，丝毫不受时间的侵蚀。

　　照片上他还是小小的一个，旁边的小朋友握着他的手朝他笑着，还能清晰地看到用红绳编制的铜钱套在肉嘟嘟的手腕上。

　　“是你吗？”，沈墨指尖轻轻摩挲着照片边缘，窗外的月影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铜钱红绳在相纸上鲜艳的突出，像一道未愈合的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