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命百岁》玻离球

7、chapter 7 “你这是在

　　军训结束之后，很快就是长假，裴知序开车来接她。

　　青溪坐在副驾驶，眼神落在窗外，却总是不受控制地想起那个梦。

　　柔软的发丝，温热的呼吸。

　　她越是不让自己去想，那些画面反而越清晰，偏偏下一秒，她又和裴知序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青溪耳根一热，慌忙移开视线:“没……没什么。”

　　说完她就低下头看手机，直到回到家，也没再主动说一句话。

　　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一直持续到了晚饭。青溪几次抬头看向裴知序，又几次欲言又止。

　　裴知序察觉到了，放下筷子，温声问：“想说什么？”

　　青溪抿了抿嘴，犹豫了半天，才试探着开口：“我……能摸摸你的头发吗？”

　　裴知序明显愣了一下。

　　青溪立刻找补：“我、我想剪短发，嗯，对，我就是想试试短发是什么手感，就一下。”

　　裴知序失笑：“怎么突然想剪短发？长发不好吗？很好看。”

　　青溪立刻反问：“你的意思是我短发不好看？”

　　裴知序无奈：“没有，你什么样都好看。”他说着，微微低下头，“摸吧。”

　　青溪的心脏毫无征兆地漏跳了一拍，她慢慢伸出手，指尖轻轻落在他的发顶。

　　她先是试探性的摸了摸，小心顺了两下，裴知序感受着她的动作忽然笑了。

　　“你这是在摸小狗吗？”

　　青溪就把手指轻轻插进他的发间，抓了一把，又慢慢松开，她的呼吸忽然重了一瞬。

　　裴知序的头发和梦里一样柔软，甚至，比梦里还要软。

　　头发都这么软……那嘴唇呢？

　　“好了吗？”

　　裴知序仍低着头，他觉得这种感觉很奇怪，被她碰过的地方像有细微的电流蔓延开来，一点一点漫过全身，他眼神微微暗了暗，下意识想结束这场莫名其妙的接触。

　　“好……好了。”

　　裴知序这才直起身，青溪抿着嘴，眼神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肯看他。

　　“短发手感一点都不好，我还是不剪了。”

　　裴知序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也不知道，这口气到底是因为终于结束了，还是因为听见她说不剪头发了。

　　青溪忽然又抬起头。

　　“你也会让别人这样摸你的头发吗？”

　　裴知序一怔，今天的青溪，很奇怪，今天的气氛，也很奇怪。

　　“当然不会，谁会没事想要摸别人的头发呢？”

　　青溪轻轻“哦”了一声，没有再问。过了会儿，她起身，慢慢回了房间。

　　嘴唇呢嘴唇呢嘴唇呢嘴唇呢？

　　会不会也那么软？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整个人便僵住了。

　　不对，这个状态不对，对裴知序的感觉，更不对，简直大错特错！错得离谱！

　　假期结束，青溪像丢了魂一样回到学校，就连高数课也一直在发呆。

　　下午没有课，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折腾得她一点胃口都没有，她打算先回宿舍休息。

　　“同、同学！”

　　肩膀忽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青溪回过头。

　　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站在她身后，耳朵红得厉害，举着手机，有些紧张地开口。

　　“我叫梁南星，我们是一个专业的，我可以加一下你的微信吗？”

　　青溪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几个一边偷看、一边装作若无其事聊天的男生。

　　其实，从她入学第一天开始，就已经有很多人注意到她了，不仅因为她长得漂亮，也因为她的身份。

　　广域集团的事情，当初闹得满城风雨，一夜破产，夫妻又双双坠楼，只留下一个女儿。

　　这样令人唏嘘的故事，故事的主人总会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她低头，是裴知序发来了一条消息。

　　【吃饭了吗？】

　　青溪盯着那几个字。

　　心底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又悄悄冒了出来。

　　她重新抬起头，看向梁南星。

　　“好啊。”

　　*

　　青溪看着手机里梁南星发来的消息，选择性忽视。

　　一时脑热做了蠢事，后悔也来不及了。

　　她会和梁南星一起上学、吃饭、去图书馆，他们漫步在江城大学的梧桐树下，枯黄的落叶落在青溪的发间，梁南星便抬手，轻轻替她摘下来。

　　“谢谢。”青溪垂下眼，避开梁南星炽热的目光。

　　梁南星低头望着她，眼底的情意毫不掩饰。他缓缓俯身，一点点靠近，青溪看着那张越来越近的脸，心里却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就在他的唇快要落下时，她忽然偏了一下脸。

　　那个吻，最终只轻轻落在她的侧脸。

　　梁南星：“……”

　　他沉默了很久，青溪也没有解释。

　　最后，他轻声说：“走吧。”

　　青溪点点头，跟着他一起离开了。

　　裴知序知道青溪谈恋爱的时候，本该觉得欣慰，可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他把这种情绪归结为担忧。

　　家里的妹妹谈恋爱了，做哥哥的，总会担心。

　　于是，他神情平静地拨出一个电话，电话很快接通。

　　“喂，张叔，是我。能不能帮我查一个人？”

　　没过多久，关于梁南星的资料便发到了他的手机上。

　　他越往下看，脸色越沉。

　　梁南星在和青溪交往期间，竟然还有和其他女生的开房记录。

　　裴知序沉默许久，只保留了与梁南星感情经历有关的几页资料，删去其他私人信息，整理成一份匿名文档，发给了青溪。

　　没多久，他便从别人那里听说了青溪分手的消息。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神色平静地继续处理工作，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自那以后，他再也没有听说青溪谈恋爱的消息，他一边松了口气，一边又觉得这样不好。

　　如此矛盾的心情，连他自己都弄不明白。

　　蝴蝶开始拥抱这个世界了，他不是应该高兴吗？

　　青溪收到那份匿名文档的时候，心里只有疑惑。

　　她不觉得学校里会有人无聊到特意调查她交往对象的资料，只为了给她平静的生活添一点无关痛痒的波澜。

　　文档整理得很细致，一看就是费了不少心思。

　　毫无征兆地，她想到了裴知序。

　　是因为自己的想法已经不再纯粹，所以才会理所当然地觉得，对方也和自己有着一样见不得光的心思吗？

　　她从宿舍搬了出来，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宿舍很好，室友也很好，她只是住不习惯。

　　晚上，裴知序做了一桌菜，两个人坐在餐桌前，谁也没有说话。

　　青溪现在一看到裴知序就觉得别扭，可不看他，又总会忍不住去看。

　　“我不忙的时候会过来看你，别总吃外卖，想吃什么告诉我，我抽空做给你。”

　　青溪眼睫轻轻颤了一下，连心口都跟着微微一动。

　　“会不会太浪费时间？”

　　裴知序夹了一口菜，摇头：“不麻烦，这里离家很近，一会儿就到了，不会让你等太久。”

　　青溪抬起头看着他，弯着眼笑，笑意却深得让人看不透。

　　“你还真把自己当我亲哥哥了啊。”她顿了顿，又轻轻补了一句，“不对，更像爸爸，别人家的哥哥，可不会这样。

　　裴知序先是愣了一下，不明白青溪为什么忽然这么说，他们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怎么，这样不好吗？”

　　青溪看着他，忽然沉默了。

　　良久，她低下头，小声说：“挺好的。”

　　裴知序收拾着碗筷，青溪就坐在那里看着他。

　　裴知序在家时总穿休闲服，今天却还穿着上班的西装，剪裁得体的西装衬得他肩宽腿长，身形修长挺拔，比手机里的明星还要好看。

　　明星隔着屏幕，而裴知序，就站在她面前。

　　裴知序离开的时候，青溪一直跟在他身后。

　　站在门口，裴知序像往常一样叮嘱她：“晚上记得锁门，有人敲门别开，一个人害怕就给我打电话。”

　　“……”青溪看着他喋喋不休，终于忍无可忍，“我快二十岁了。”

　　裴知序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都二十岁了啊。”他顿了顿，语气依旧温柔:“那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青溪不想再和他说话，正准备关门，裴知序忽然叫住她。

　　“这几次见你，总是心不在焉的，怎么了？”

　　他停顿片刻，试探着问：“谈恋爱了？和男朋友吵架了？”

　　青溪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她才不信裴知序不知道，说不定那份匿名文档，就是他发的。

　　这个人，明明没有妹妹，却偏偏把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当得这么上瘾。

　　“没有，不是。”

　　她不想骗裴知序，可更不想说真正的原因，于是，她小声说：“可能我又犯病了吧。”

　　裴知序抬起手，在她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

　　“你干嘛？”青溪惊呼一声，捂着额头，委屈又疑惑地看着他。

　　“小骗子。”裴知序看着她，认真地说：“你没病，以后不要总拿这个当借口。”

　　“切。”

　　见她还捂着额头，裴知序忽然有点后悔了。

　　他其实没用什么力气，可青溪毕竟是女孩子，万一自己觉得轻，对她来说却很疼呢？

　　想到这里，他伸手轻轻拉开她捂着额头的手。

　　“疼了吗？对不起。”他的声音一下子软了下来，“可你总说自己生病，我会心疼，我帮你吹吹，好不好？”

　　他说着，低下头，轻轻吹了吹她泛红的额头。

　　青溪望着骤然靠近的人。

　　额头传来温热而轻柔的呼吸，熟悉的气息顷刻间将她包围，心跳越来越快，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还疼吗？”

　　青溪回过神，迷迷糊糊点头。

　　“好了，不疼了，是你太大惊小怪了。”

　　裴知序这才直起身，重新和她拉开距离。

　　“那我走了。”

　　“嗯。”

　　要疯了。

　　再这样下去，她真的要疯了。

　　她躺在床上，咬着手指发呆。

　　是吊桥效应吗？在她最痛苦的时候遇见了裴知序，他们一起生活了两年多，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裴知序对她那么好，她会生出这样的悸动，好像也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