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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十章 第十二节 闻噩耗五雷 ...

  •   “主子!”岳晓雾跑得斗笠歪斜,扶着门边喘气,一见刘璟笙,眼圈忽的就红了,嗓子也哽住了,除了喊这一声主子,别的什么都说不出来。刘璟笙跟薛玉盏道了声失陪,快步出来:“被谁欺负了?”
      岳晓雾紧抿双唇,只是一味泪汪汪地摇头。“罢了,先回梧桐楼,边走边说。”刘璟笙对自己人本就温和,现在看他泫然欲泣的模样,更是说不出一句重话。
      岳晓雾跟在她身后,沉默地走了一段路,等走进梧桐楼,才搌去泪花,声音沙哑地问道:“主子可否无恙?”“我倒是平安,”刘璟笙从怀里摸出那枚黄金翡翠麒麟锁,沉声道,“雨儿替了我一死。”
      翡翠麒麟上长出一道横贯的裂缝,黄金累丝掐的镂空祥云锁摔瘪了好几处,七扭八歪的,嵌的水晶玛瑙猫眼碧玺也是掉的掉,裂的裂,悬挂的四颗虎头铃铛再摇不出清脆的响声。
      “人各有命,主子节哀。”岳晓雾没有权璨那样的伶牙俐齿,说不出什么安慰人的话,只是垂首杵在原地,陪着自家主子难受。
      “我早知如此,不必宽慰。”刘璟笙一撩衣摆,坐在香案前。除了眼底淡淡的愁绪之外,看不出任何破绽。
      岳晓雾蓦地抬头,惊讶道:“主子早知如此?”
      刘璟笙勉强扯出一丝笑意,打开博山炉的夹层,把黄金翡翠麒麟锁藏进夹层里,“珏千夜,珏千雨……其实并不是骨肉手足,只是师父的障眼法,瞒天过海,李代桃僵。我的本体另有所在,只是托身寄魂于此玉珏之中,而雨儿本身就是玉珏,是跟我容貌相仿的玉怪。玉珏成对,若非有心,实难分辨,让明里暗里的敌人都把雨儿当做招摇山的血脉,让他来做众矢之的,我就能从中搏一线生机。”
      岳晓雾捏紧拳头,放轻了声音,“刁先生同主子讲过了?”
      “不曾提起,”刘璟笙叹息一声,像往常一样焚香,“师父不会让他活太久,恐有夺嫡之变。”
      岳晓雾下意识地挑出一只香篆,花纹是“平安喜乐”四字,“刁先生不曾说过,主子又是如何得知?”
      “不难猜,”刘璟笙把香篆放在压平的香灰上,“其一,雨儿出现的时机很特殊。那是在我被龙冲莫合重伤,险些丧命之后不久,他仿佛从天而降,毫无预兆。
      “其二,雨儿早慧,绝不会轻易与同龄孩童斗殴,可他一来就在城里大打出手,闹进了雷霆司,让珏千夜有个弟弟的事不胫而走。
      “其三,也是最明显的破绽,我有时都怀疑,这是师父故意留给我看的,”刘璟笙把香灰填进香篆里,“我本名刘璟笙,化名珏千夜,可雨儿只有一个名字……他连姓刘都不配……”
      平安喜乐四个字摆在香炉里,扎得她眼睛发酸。
      岳晓雾惊诧不已,拳头攥得更紧,嗫嚅半晌才吐出一句话,“主子明察秋毫,属下佩服。”
      “我原本也没注意过这些,只当我真有血脉相连的手足兄弟,直到某一天,我突然发觉雨儿丝毫不通药理,格外精于权术,才幡然梦醒,招摇山神农医祖绝不会让嫡系子孙对药理一窍不通,”刘璟笙点燃香篆,盯着袅袅而起的青烟,“镜花水月,一枕黄粱,醒来还是孑然一身。”
      “主子!”岳晓雾跪在她面前,斩钉截铁道,“主子绝不是孑然一身,属下定鞍前马后,生死相随。”
      “我自知你忠心耿耿,”刘璟笙终于露出一点会心的笑容,挥挥手让他起来,“你鞍前马后了,璨儿岂不又要跟你争风吃醋?”
      “不会了,”岳晓雾直挺挺地戳着,脑袋又耷拉下来,像一杆被雨淋湿的大纛旗,“再也不会争风吃醋了。”
      刘璟笙心里一颤,皱眉问道:“璨儿怎么了?他人在哪?”
      “在……在这……”岳晓雾一直攥着的拳头慢慢打开,手心薄薄的细汗上,一枚鸡蛋大的天青石静静地躺在那里。通透明澈的一抹霁色,青如天,明如镜,玲珑剔透,却偏偏在正中心有一个贯穿的孔洞,延伸出蛛网状的裂隙布满整块石头。
      璨,一指美玉,二指明亮。权璨乃是一块璀璨的天青石修成,可现在,这块石头里没有半点灵气波动的痕迹,分明是个无有魂魄的死物。
      “怎么会这样?”刘璟笙小心翼翼地接住天青石,捧在手心里。岳晓雾哽咽道:“沈轻云率兵打来,璨儿一着不慎,被那长虫一口咬住,就……”
      刘璟笙紧咬牙关,双手紧紧握住天青石,用力到双臂都有些发颤。
      珏千雨的死,她早有预料,也早早做好了准备,所以,尽管神伤,也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控制住局势,但她还从未想过权璨会没得突如其来。烟柳苑上下约莫有五百劳力,只有两人管事,岳晓雾主武,权璨主文,最简单的架构撑起了整个烟柳苑,权璨的死无疑是毁了半壁江山。
      “璨儿,主子迟早让沈轻云给你偿命。”
      岳晓雾突然想起,权璨奄奄一息之际对自己讲过的话。“若主子知晓我死,你要赶紧把话头岔开,莫让主子难过太久。”
      “主子,玉山上应该有温养神魂的法宝,您可捎有回来?咱们把璨儿放进去,或许过几年就又是活蹦乱跳的权主簿了。”岳晓雾确确实实想了好一会,觉得这话圆全,不会再有甚词句惹得自家主子更伤心了,才敢说出口。
      “你说的是,我翻翻看有没有。”刘璟笙颔首,取过一方绒布帕子垫在香案上,再轻轻把天青石放在帕子正中,然后拽下腰间豹皮囊,扯开束口丝绦,直接将豹皮囊倒过来,底朝天,口朝下,稀里哗啦往旁边的软榻上一通倒。
      五花八门的珍奇宝贝撒了一整个软榻。
      岳晓雾俯身陪着刘璟笙一起翻找,“主子,那个……那个槐花!她其实是玉山的奸细,所幸被我们的人识破,已经就地处决了。”他不敢提珏千雨的名字。
      “做得好,我早感觉到她不对劲,只是一直找不到破绽,”刘璟笙没有深究,翻到一枚嵌玉点翠宝相花带銙,转手递过去,“喏,这个是给你的。”
      “多谢主子,”岳晓雾双手接过,又道,“那会子沈轻云带兵来犯,属下才知道咱家原来有这许多帮手,梅山兄弟和黎小余来也就罢了,居然还有欧冶晨和薛玉盏。”
      “黎小余……”刘璟笙手上动作一顿,“黎小余如何了?欧冶晨断臂,薛玉盏轻伤,黎小余可有伤着?”
      “不知道,”岳晓雾为难地挠挠头,“这回不是两军对垒,单纯混战打群架,根本不知道谁在哪,从打完到如今,属下还没见到黎少爷——已经安排人出去找了!我一会就去加派人手!”
      “派人到余家坳去,跟余伯伯说一声。”刘璟笙提溜起一只鎏金丹炉,“你看这个如何?”
      “这个好,这个好!”岳晓雾见她总算提起了些兴致,赶紧附和,“一看就是上品,多炼几年,肯定有成效!”
      “说到温养神魂,师父他老人家比我在行,我得请教请教去,”刘璟笙把丹炉立在香案上,又俯身捡起一枚白玉牛首玉斧佩,“给师父带的东西太多了,我先拿这一个过去,等剩下的收拾清楚了再一并送去。”她一边用袖子仔细擦拭玉佩,一边往鲲鹏斗阙走去。
      她可是记得清楚,师父爱玉、好整洁,要是物什沾了灰尘或是杂乱无章,肯定要惹师父不悦。
      “主子……”岳晓雾又一次叫住她,面露难色,启齿艰难。
      “又怎么了?”刘璟笙转过身,还在仔细擦拭玉佩的缝隙,根本没抬头,“师父是打算跟胡云袖重修旧好啊,还是打算把沈隐之认回来?”
      胡云袖曾是北寒公子的妻子,而沈隐之应该就是他的亲生女儿,可刁遒有意瞒着她,希望她在面对胡沈二人之时,不要心慈手软,有所顾虑。
      “原来您都知道啊……”岳晓雾到今日才体会到什么是真正的手眼通天,就算是刁先生设下的缜密布局,也还是瞒不过她的眼睛。从她这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来看,她不仅知道,而且已经做好了应对准备。
      “我想知道,自然就能知道,”刘璟笙还在低头擦玉佩,“说说看,到底怎么回事。”
      “先生他……他……”岳晓雾终究站不住,再次跪下去,哑声道,“先生被胡云袖和沈隐之害死了!”
      师父被胡云袖和沈隐之害死了……
      师父死了……
      刘璟笙有种五雷轰顶的错觉,脑海里一片空白,手劲一下没收住,捏得白玉牛首玉斧佩四分五裂,“你说什么?”
      “先生被胡云袖和沈隐之害死了……”岳晓雾几乎要跪不住,双手撑地,泣不成声。
      “不可能……不可能……”刘璟笙木然盯着裂在手里的玉佩,喃喃自语。
      她的师父向来未卜先知、深谋远虑、算无遗策,即便是再危急的局面,也能摘弹指一挥间化险为夷。师父可是个精通帝王之术的人,为帝王者,必然深谙丢车保帅之道,万万不可能把自己舍出去。
      岳晓雾抹掉眼泪,“先生与沈轻云缠斗,原本不落下风,怎料胡云袖和沈隐之分头偷袭,先生就……”
      “不可能!”刘璟笙死死攥住碎玉,几乎是吼出来,“师父谋划运筹从来天衣无缝!莫说是两人偷袭,就算是千人百人偷袭,也必定先知先觉,早有应对之策!”
      岳晓雾从未见过如此暴怒的主子,确有雷霆之怒、虎狼之威,戾气杀气直冲霄汉,仿佛带血的凶器,足以劈破苍穹、血洗八荒,让人肝胆俱颤。他艰难地咽了咽口水,以额击地,哑声开口,“属下亲眼所见……沈轻云一口就……活吞了……”
      “沈轻云!你个嘴子生的贱种撮鸟!敢害我师父性命!”刘璟笙血灌瞳仁,咬牙切齿,贝齿磨得咯吱作响,白玉牛首玉斧佩生生捏成齑粉,“胡云袖,不守妇道、人尽可夫的臭婊子!沈隐之,认贼作父的睁眼瞎!你们且给我等着!我刘璟笙誓将尔等扒皮抽筋、碎尸万段!”
      以往的烟柳苑就是涟波城第一的大窑子,是最深最脏的淤泥,她长在此间,自然染上浊气,只是师父说她该有储君仪态,不该言语粗鄙,她才一直端着。
      这次,她忍不住,也不想忍。那几个腌臜泼才配不上不带脏字的文雅词句。
      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胸口剧烈起伏,过了约有一刻才慢慢缓过来,“我去一趟地府,把师父的魂魄找回来,然后去找女娲娘娘重塑肉身。”
      “主子别去,”岳晓雾泪眼婆娑,响头磕得砰砰直响,“沈轻云那头有一坤道,祭起一对珠子,将先生的魂魄……打散了……”
      魂飞魄散,那是真正的身死道消,连入轮回的机会都没有,更不要说起死回生。
      师父真的死了。
      在刘璟笙的认知里,只有在烟柳苑里一起住的,那才是真正的家里人,刁遒、珏千雨、权璨和岳晓雾。
      短短一夜,四去其三。
      失去珏千雨是必然,失去权璨是痛失一臂,而失去刁遒则是天塌地陷。
      珏千雨玉碎之时,刘璟笙劝自己,这是师父的谋划,怕日后有夺嫡之患。知道权璨死讯之后,刘璟笙还劝自己,师父会暂时接管账房,并且开始物色新的账房先生,还会宽慰自己两句。
      师父走了,她没法再劝自己。
      为她谋划、为她善后的师父,不在了。
      在头顶遮风避雨的伞,在身前挡刀抗剑的盾,在前方指引方向的灯,都不在了。
      所有所有的担子都落在她的肩上,她必须扛起一切,扛起刚遭受重创的烟柳苑,扛起君弱臣强的涟波城,扛起那座她还从未去过的招摇山。
      刘璟笙突然想到,好像还没听过师父当面叫她一声“宝贝徒弟”。
      铺满软榻的珍宝,有一多半都是要给师父的,还没送出手。
      还没告诉师父,那根铁翼羽真的可以驱赶开明兽。
      还没告诉师父,其实她已经羽翼渐丰,连珏千雨的那件事都猜透了。
      还有好多事,都还没来得及……
      阳光明明照在身上,她却觉得浑身冰凉,寒意刺骨。
      悲痛郁结于心,不断翻腾,忽的涌上咽喉,等吐出一嘴腥甜,才发觉是一滩淤血。

      刘言芮一接到刁遒殒命的消息,立即从围困玄武坎阁的前线赶过来,正巧见此情景,堂堂西海龙母,招摇山的焱枢殿下,顿时大惊失色,冲进去抱住那抹微弱火苗似的红,扣住脉搏,“小豆子,你可别吓姑姑!”
      刘璟笙无力地趴在她怀里,沉默了一会,才缓缓开口,“我没事,一时气急攻心罢了。”
      刘言芮察觉到她的消沉,轻轻拍拍她的背,“振作点,你师父可不会想看你这样。”
      “我知道,”刘璟笙吸了吸鼻子,从刘言芮怀里出来,“我知道他为什么要丢下我。他不是迫不得已,是机关算尽,自寻死路。”
      此言一出,莫说是岳晓雾,就连刘言芮也是瞠目结舌。
      刘璟笙转头看向窗外,窗边的树枝上有一个鸟窝,鸟窝里卧着一只通体赤红的血雀,“朱雀总是待在巢穴里,就永远飞不起来。等哪天连树都倒了,就算再不想飞,也不得不飞。”
      她的语气沉沉的,没有哭腔,吐字清晰缓慢,好像没有波澜的古井。
      是像谁啊?
      像刁遒,像她师父。
      “晓雾,拿舆图来。”刘璟笙一把抹掉嘴角的血迹,浑身杀气翻涌,好像熊熊烈焰,将悲伤和痛苦烧得一干二净,点起一片刺眼的凶光。
      岳晓雾已经数不清今天被主子吓多少次了,顶着一脑瓜子乱糟糟的想法跑去拿舆图,到了架子前面愣了一会,“主子,哪幅舆图?”
      刘璟笙一身的杀气瞬间散了大半,无奈捂脸,“玄武坎阁那幅。”“欸!”岳晓雾赶紧挂起舆图。
      “姑姑,那边形势如何?”刘璟笙拿来一盒朱砂。刘言芮蘸着朱砂在舆图上描画,“龙族出兵三十万,地府出兵十五万,现在玄武坎阁外三十里扎营围困,按你的安排,沈惊月放进去,沈轻云拦在外面。”
      刘璟笙点点头,一撮朱砂把玄武坎阁外面的耕地全部涂红,“继续围,不攻城也不准他们突围,围到明年春耕之后。”
      功高莫过救驾,计毒莫过绝粮。玄武坎阁的屯粮总会有见底的时候,要是再错过春耕,那就是青黄不接,是真正的断粮。这是要把玄武坎阁里的沈惊月逼上绝路。
      至于为什么要把沈惊月放进去,把沈轻云拦在外面,这也是个计策。把父子二人分开,免得他们沆瀣一气,又想什么阴损招数,节外生枝。这一次本来也只是佯攻,把沈家父子调离涟波城,方便他们发动政变、清算玉山而已。眼下真要硬攻玄武坎阁,就算沈家父子都不在,四十五万联军也是胜负难料,还不如放一个进去,断绝他们之间的联系,搏一把分而破之。
      “明白了,我立即传讯到前线去。”刘言芮叫来随行的小校,八百里加急的军令传出去。
      “晓雾,祭珠子的坤道是何人?你可看清了?”刘璟笙沉声发问。岳晓雾赶紧点头:“看清了长相,但属下道行不如她,看不透她真身。”
      “且画来看看,”刘璟笙托腮思索,“坤道……兜率宫内太上老君只有玄都大法师和度厄真人两名弟子,未收女徒;玉虚宫内坤道鲜少,也未曾听说有哪个是用珠子的行家;倒是那碧游宫,教下弟子坤道甚多,像什么金灵圣母、无当圣母、火灵圣母、三霄娘娘都是截教。”
      岳晓雾刷刷点点画出一个人形,又取来一卷龙鳞装的画册,别名唤作《风云录》,画的是三界间的人物,只要有些名堂的都收录在内。
      刘言芮蹙眉看了一会,“是碧游宫的人,上次我家老龙做寿之时,在席上见过。”
      刘璟笙唰唰翻着画册,忽然停住,“龟灵圣母……”
      画册展开那一页与岳晓雾所画吻合,旁边注着小字:龟灵圣母,名列碧游宫截教通天教主座下四大弟子,乌龟得道,使单剑,法宝为一对日月珠。
      “乌龟王八蛋!等我找只鸡来就配你炖一锅!”刘璟笙几乎口无遮拦,张嘴就骂,“当初我就该料到,同样的厚礼,送了咱们又送沈家,这种首鼠两端、摇摆不定的玩意都是败类!”
      刘言芮按住她的肩膀,“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就算我们打上碧游宫,要是通天教主护短,龟灵圣母抵死不认,岂非一场徒劳。”
      刘璟笙攥紧双拳,双目血红,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封神榜开榜在即,碧游宫就且给我等着报应。”
      支起温暖巢穴的大树轰然倒地,刚刚长齐飞羽的朱雀振翅腾空,比鹰隼更锐利的目光已经盯住了猎物,势必要将之开膛破肚、碎尸万段。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第十章 第十二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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