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7、第十章 第九节 玉碎昆岗 ...

  •   西海之滨的军营内,木质戍楼上,敖霨背倚大柱,仰观天象,英秀的眉宇间凝着一团愁云。
      一道白光划过,敖霖出现在他身侧:“怎的?担心小豆子?”敖霨无奈笑笑:“说得好像你不担心一样。”敖霖长叹,也仰头看天,正逢初冬时节,天狼星尤为闪亮:“我只希望她不要步霆儿的后尘。”
      提到敖霆,两条龙突然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敖霆,当年的“西海玉珊瑚”,年少有为,出将入相,甚至比嫡长子敖霖更有可能成为西海储君,却偏偏阴差阳错下嫁涟波城,最后惨死在抵御鲛人的战场上。
      无论是血脉相连的同胞兄长,还是青梅竹马的儿时玩伴,都没能救她回来。
      这是整个龙族心底的伤痕,未有闻之而不唏嘘落泪者。
      “世子!三公子!”凌烈抱着头盔急匆匆跑上戍楼,虎头战靴把木板楼跺得嗵嗵直响,“你们看看我这头盔,怎么闪出这种亮来?”
      他这一身披挂虽是新的,但也是按他父亲前任校尉敖雷那一身盔甲的形制重造的,头盔上是睚眦兽面。睚眦眼睛不知是什么矿石镶嵌而成,平素是透明的琉璃珠子,遇上龙族就会闪光,光芒的颜色与相遇的龙族来历对应,遇东海龙族则现青色,遇南海龙族则现赤色,遇西海龙族则现白色,遇北海龙族则现墨色。
      而如今这对睚眦眼睛里闪出两道灼灼的金光来。
      敖霨百思不得其解,眉头皱得更深,“中央戊己土,中原沃土无有海域,更无有中央龙族一说,怎会显出黄光来?”
      敖霖猛然抬头,“不是龙!是龙脉!昆仑龙脉有异动!”

      昆仑山脉,玉山之上,玉山娘娘无视向她飞来的数件法宝,依旧在土台上一板一眼地走着天罡步,口中念念有词。
      刘璟笙见她不躲不闪、如此反常,心里不禁忧虑,右手握上春风剑的剑柄,蓄势待发。
      玉山娘娘身后还带着上千弟子修士,他们自然不会对这些法宝作势不理,几十上百人结成一队,分别对敌一件。拼修为固然是望尘莫及,可他们实打实真拼命,血染道袍,身死道消,竟然也能抵挡一二。
      正在此时节,昆仑山深处传来震天兽啸,成群结队的开明兽从四面八方涌来。身如斑斓猛虎,周身有三百六十一朵锦斑花,前掌后足,翻山越岭,跳涧穿溪。上有九头,皆是人面,眉眼口鼻俱全,怒发冲冠,目眦欲裂。
      众人见状,只能召回自己的法宝,准备跟开明兽搏杀。
      站在场内的杨戬首当其冲,几乎是同时,四头开明兽分别从东南西北四方袭来,呈合围之势。钢牙利爪,近在咫尺,千钧一发,万分危急。
      杨戬却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淡然神色,泰然自若,阵脚丝毫不乱,剑眉舒展,唇角微翘。
      右手提起玉雪银龙枪,抖枪往前一扎,“青龙献爪”式直扎进正北方开明兽的嘴里,穿口而过,从后脑勺穿出来,将庞大的开明兽串在枪尖上。与此同时,微一转身,成面西背东的体位,身形往下一低,左手扽出腰刀,翻手一扎,刺在正南方开明兽咽喉要害,血光迸溅。
      双手齐动,腿也不闲。右腿一提,往前一踹,踹在正西方开明兽眼睛上,一脚踹出数丈,随即狼腰用劲,动腰送胯,借收腿之势往后一撩。靴尖的暗器短刺弹出,随着他的动作从下往上一划,硬生生将正东方袭来那头开明兽开膛破肚。
      右脚落地站稳之时,又一转身,双臂用力一甩,枪尖和腰刀上扎着的开明兽尸身就被惯性带着摔出去,滚木礌石一般压倒一大片。
      电光火石之间,数招齐出,疾如霹雳,利落刚猛。莫说是琉璃蓝锦衣,就是他那藕丝乌烟皂靴的靴底都没有溅到一滴血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此诚可谓“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难知如阴,动如雷震”。
      “欸欸欸!杀不得!”陆压跳脚大喊,“开明兽乃是混沌初开之时天地所生,镇守昆仑之灵兽,杀不得啊!”
      “有何杀不得!不杀它,等着它来吃你吗!”刘璟笙怒道,操控着凤翅紫金镖盘旋翻飞,所到之处无不血流成河。
      陆压急道:“昆仑乃是撑天大柱,若是没有开明兽镇守,恐有天塌地陷之难!”
      太乙真人的打仙砖打蚊子似的噼噼啪啪直拍,拍一下就多一滩血污肉泥,“陆道兄莫慌,到时候给剩一只就是了,绝不赶尽杀绝。”
      “道君何出此言?好端端一座山,怎的会因为少了几只兽就塌?恕微臣才疏学浅,还未听说过。”轩辕衢皱起眉头,嘴角带笑,桃花眼内光芒却是凌厉。
      一来,他确实从未听过此等传闻;二来,他要助他的殿下打下昆仑山,促成与玉虚宫之间的联盟,绝不能在这一步就投鼠忌器。为此,他不惜挑战这位所谓“先有鸿钧后有天,陆压道君还在前”的老神仙。
      陆压根本没料到,跳出来跟自己唱反调的居然会是轩辕衢,一时之间竟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惊愕地看向刘璟笙。
      刘璟笙压根没空看他,紧盯着高台上的玉山娘娘,面沉似水,若有所思,眸光晦暗不明,忽的按剑翅,推绷簧,“嚓愣愣”春风剑出鞘,金光耀眼。“昆仑山乃是天地生就,怎会因为没有开明兽就分崩离析?分明是玉山散布谣言,乱我军心!诸位勿有顾虑,只管杀!”
      她跟她父亲太像,人如玉璋,温润如玉,锋锐如璋。要打江山,要的就是如璋锋锐,杀伐果决,她为打天下而挑中的臣子又岂会是甚温良之人?
      玉璋之言,振聋发聩,掷地有声,振奋精神。
      人人奋勇,个个争先。勾魂索不容私情,打仙砖不留情面,番天印来回蹦跳,阴阳镜环绕周旋。黄龙真人催三尺宝剑,剑光缭绕;玉鼎真人使麈尾拂尘,往来穿梭。
      杨戬把枪头一颤,上崩下砸,里喇外划,划捺崩拨压,刺挑盖打扎,风舞梨花相仿,只见枪影,不见人影,泼水不透。
      刘璟笙两脚一磕飞虎韂,小腹一碰铁过梁,魈影撒开四蹄往前来,春风金剑左劈右砍,“阿戬!用铁翼羽!”
      “对啊!铁翼羽!”杨戬忽的一拍脑袋,从豹皮囊内取出铁翼羽来。刁遒也不曾教过甚口诀咒语,杨戬索性喊一声“急急如律令”就往天上扔。
      乌金匕首似的铁翼羽悬在半空,寒光闪烁,恍若寒星,没有从中射出万千刀枪剑戟,也没有霞光万道瑞彩千条,就只是默默无闻地自己一根毛在半空里原地转圈,连点动静都没有。
      众人疑惑之际,场中的开明兽都好像见鬼一般,两眼瞪得好似铜铃,浑身奓毛,哀嚎连天,纷纷往山林里逃窜。
      玉鼎真人举着拂尘都忘记放下来,看得两眼发直,玉虚宫里怎的没见过这般高妙法宝,“真神了……”
      要说这铁翼羽,确实是与其他法宝不同。它在天上转,看似风平浪静,比摆设还摆设,其实是在发出一种特定频率的次声波。这种频率跟开明兽体内五脏六腑的固有频率一致,使之产生共振,进而使之移位破裂,而且声波是无孔不入之物,一扫就是方圆几十里,不管上天入地都躲不掉。
      但人听不到这种频率的声音,也无法与之共振,所以就会以为什么都没发生。
      就像刁遒这人一样,看起来面目凶恶,实际上手段也确实凶残,但是杀人于无形之中,神鬼不知,所有的手段都掩藏在厚厚的坚冰之下。

      刘璟笙见开明兽四散奔逃,心中一喜,复又祭起凤翅紫金镖。好飞镖,当真如凤凰展翅,带定风声朝玉山娘娘打去。可玉山娘娘还是一样不躲不闪,也不加防备,不仅是不避不挡,连天罡步都不走了,站定在土台上等着凤翅紫金镖打来。
      刘璟笙见她又是如此,心里猛地一沉,想要撤回紫金镖,却为时晚矣。
      整座昆仑山脉陡然震颤,地裂山崩一般,这边几位大罗神仙都颠得几个趔趄。山石泥土震落无数,奇怪的是,不仅山石泥土不往下落,还往上升,汇聚到一处,腾挪变幻。山石为骨,泥土为肉,枯枝作鳞,竟然拼凑出一条栩栩如生的巨龙,数人合抱粗细,数百丈长短,昂首舒爪,抖须摆尾,赫赫威风。
      陆压的老脸彻底皱成包子,两条眉毛恨不得捻到一起,沉声道:“昆仑山龙脉……”
      有道是:“天下龙脉出昆仑”。普天下的龙脉就好似一棵大树,有根龙、干龙、支龙、叶龙之分,而昆仑山是“万山之祖”,昆仑山内的龙脉便是“龙脉之源”,唯一的“根龙”,演先天之数,夺天乙之妙,得乾坤之势,更是潜藏着整个中原过去未来千万年的气运,其中威力不言而喻。
      就算哪位世外高人真有精奇法术能与龙脉相抗衡,也不敢轻举妄动。倘若稍有不慎,坏了中原气运,必有兵灾战火,牵累无数无辜百姓。要说没有开明兽,昆仑山就会塌,那是没人听过也没人信,但这龙脉气运之事,玄门众人尽皆清楚。
      这才是真正的投鼠忌器。
      不等他们想出办法,以巨龙之形现身的龙脉一爪子就拍过来了。众人皆不敢正面对敌,只能是四散跑开,各护其身。巨龙一爪子拍在玉山神宫丹墀的花岗岩地砖上,烟尘腾起一丈多高,地砖凹下去两尺深浅。
      “小杂种!我看你有几多本事,能与龙脉匹敌否!”玉山娘娘得意洋洋,根本不屑于看他们的狼狈洋相,将宽袍大袖一甩,在高台上翩然起舞,提前庆贺胜利。
      陆压扭动着矮胖的身子躲避攻击,“小豆子!如何是好,你给句话啊!”刘璟笙顺手把杨戬捞上魈影的马背,讳莫如深地回眸一笑,“不急,等着。”
      太乙真人一听就脑门冒汗,“殿下!再等就被拍成肉泥了!”“太乙道兄稍安勿躁,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轩辕衢闪身躲开飞溅的碎石,带着宽慰的微笑,“昆仑山有龙,我们也有龙。”黄龙真人突然一拍前额,露出笑容,“对啊,我们也有龙!”
      其余人等还在疑惑之际,苍穹上乌云遮月,闷雷滚滚,继而响起阵阵龙吟,震耳欲聋,青红白黑四条龙腾云驾雾而来,不需说,来的乃是东海三公子敖霨敖云涌、西海世子敖霖敖子润,以及其余南北两海龙族的子弟。
      敖霖一眼就看见了龙脉,可他长于理政,不擅兵法,扭头问道:“云涌,怎么打?”敖霨抻了抻爪子,“还怎么打?正好四条龙,就摆四门兜底阵呗。”
      没有太多商议,东南西北四条龙就在天上摆开了四门兜底阵。要打得过龙脉是绝无可能,但拖延些时间还是足够的。龙脉暂时被四条龙缠住,脱不开身。
      玉山娘娘见此情景,顿时僵在土台上,妙目圆瞪,脸色铁青。烟柳苑里卧底的画皮传回线报里明明说,龙族都在玄武坎阁实施围困,借此逼沈惊月回援,而这几个分明都是同辈里的翘楚,应当在玄武坎阁前领兵主持大局,分身乏术才对,怎么会到得玉山?
      难道……玄武坎阁被攻破了……
      两军对垒,岂容她想这许多,忽听脑后恶风不善,有金玉碰撞之声。玉山娘娘好歹是修炼数千年的大能,不至于躲闪不及,也有赖于罡气护体,急撤步转身,一个蟒翻身就钳住了背后来人的脖颈。
      一抹凝夜紫近在咫尺——夜雨短刀,刀刃长半尺,宽约两指,通体呈现出淬过剧毒的凝夜紫色,刀面上錾刻着两个小字“夜雨”,铁画银钩,笔锋犀利。
      珏千雨被她掐住颈嗓咽喉,喘不上气也说不出话,整张脸憋得通红,两腿踢打挣扎,左手紧紧抓住玉山娘娘的胳膊,右手持夜雨刀就扎。
      “你这乳臭未干的兔崽子也敢偷袭?”玉山娘娘护体罡气涌出,抵住夜雨刀。眼看着刀尖离她不到一寸,可就是扎不下去了,不管珏千雨怎么使劲,就是扎不破那层若隐若现的护体罡气。
      玉山娘娘自以为有了反败为胜之机,身后豹尾摇晃,掐着珏千雨,耀武扬威向台下喊道:“瞧瞧!这是何人?是你们招摇山朱雀离宫一脉香火!都放下兵器!如若不然,这小子性命不保!”
      几乎所有人都是这么以为的,招摇山朱雀离宫的正朔只有刘璟笙和珏千雨,而珏千雨则是有且仅有的男孩,板上钉钉的唯一的储君候选人。如果珏千雨没了,朱雀离宫就等于绝嗣,后继无人,离末日也就不远了。
      因此,玉山娘娘就觉得自己掐住了对方的命脉。
      不等台下众人有所反应,珏千雨突然露出释然的笑容,四肢用力一挣,变成一枚凝夜紫色的玉珏,随即琤然一声脆响,玉珏兀自碎成千万片。
      夜雨短刀“当啷”掉在土台上。
      “阿姊,本草经我可抄完喽……”虚空里飘来珏千雨的声音,带着轻快明朗的笑意,似乎是在摇头晃脑地夸耀自己抄的快。
      “雨儿!”刘璟笙声音嘶哑,两眼血红,肝胆欲裂,双腿猛夹马腹,催马就要上前跟玉山娘娘拼命。“使不得!小豆子!使不得啊!”陆压在后头死死拖住魈影的马尾巴,让魈影尥蹶子踹了好几蹄子都不撒手。
      细碎的玉珏碎片散在空中,足有四百零七片,不多不少,正好四百零七片。大的拇指指甲盖大小,小的细若微尘,人眼难见,看似人畜无害,实则暗藏杀机。每一片碎玉的边缘都锋利异常,刀刃相仿。
      这些碎片顺着玉山娘娘的手心刺进去,瞬间走遍奇经八脉,入四百零七穴位,在经脉里翻滚蹿蹦。不到三息之数,玉山娘娘的奇经八脉便被割断成不知多少小截,经脉寸断,皮肤皲裂,浑身淌血。堂堂九天正神,修为大亏,顶上三花湮灭,胸中五气俱散,道行折了五六成,护体罡气也随之消失。
      那被她唤起的昆仑山龙脉,也在眨眼间分崩离析,轰然落地,变回了无生气的碎石土块,重新融入山体。
      夜雨刀破不了她的护体罡气,碎玉却能穿透罡气刺进血肉。一则是因为玉山娘娘见珏千雨兵刃落地,放松了警惕。二则是在五行之理,生灵活物死后都会化为一抔黄土,因此活物都属土,纵然玉山娘娘成神,那也算是土属,而玉与跟活物一样,也为土属,但刀剑乃是五金打造,属金不属土。皆是土属者,相似相容,一土一金则不容,所以碎玉能穿透罡气,直刺进玉山娘娘体内。
      这乃是珏千雨最后的杀招——昆山玉碎,实实在在的以命相搏,鱼死网破。
      刘璟笙咬紧银牙,眼内凶光迸溅,攥紧春风剑的剑柄,迫不及待要给自家弟弟报仇雪恨,可陆压还在后头死死拖着马尾巴,让魈影前进不得。她索性双脚脱镫,往上一蹿,用力一蹬马鞍桥,飞身而起。
      杨戬还在她身后,将玉雪银龙枪一横,起一招仙人捧盘,又叫将军横担铁门栓,枪杆垫在刘璟笙脚下,用力往上一架。他那两膀一晃便是千万斤的膂力,这往上一架,刘璟笙连驾云都省了,借着惯性径直上了土台,春风剑直指玉山娘娘的咽喉。
      玉山娘娘手疾眼快,卯足力气握住春风剑的剑刃,顾不上手心鲜血横流,硬生生教剑尖停在咽喉之前寸余之地,惊慌中还是不忘端着架子,“吾乃九天正神,司天之厉,尔不过神妖参半的杂种——”
      “夜雨!”刘璟笙根本不准她把话说完,断喝之下,本已落地的夜雨短刀应声跳起来,狠狠捅进玉山娘娘的后心。光是捅进去还不够,转着圈狠狠地剜。刘璟笙本就会念力御物,当年因为犯懒才学的,没想到会用在这里。
      玉山娘娘顿时卸力,哪里还握得住春风剑,被刘璟笙用一招最简单的斜上撩削去半只手掌,血溅五步。刘璟笙心里恨意滔天,手背上青筋暴起,紧接着斜肩带背狠狠一劈,快如闪电。
      反观玉山娘娘,在那一瞬间好像是没事。春风剑太快太狠,以至于那颗人头还稳稳地停在腔子上,但其实上已然是身首异处,身死道消,剑锋上鲜艳的血迹是剑下又添一道亡魂的最有力证据。
      天地生就,九天正神,是司天之厉及五残,真灵人也,就这样被一剑枭首。弑神,本就是旷古绝今之事,而且死的还是天地间唯一的掌刑之神,其势更胜于昆仑之崩,必然会在上界引起轩然大波,甚至会打破上界微妙的权势平衡。
      刘璟笙面无惧色,因为这正是她想要的。她要入四方相争之局,要竖起一杆惩恶扬善、勇往直前的大纛旗,用玉山娘娘的脑袋来祭旗是最佳的选择,既可使天地皆振动,亦使得大纛旗的主色更加鲜明,从而引来良将贤臣。就像昭告天下“我这儿有棵大梧桐”,凤凰就会不请自来。
      她左手薅住玉山娘娘的太华髻,飞起一脚,把那裹在霓裳华服里的腔子踹落台下,回过身来,高举那颗戴着太真辰婴之冠的高贵的神的头颅,呐喊道:“玉山已破!”
      台下众人无不雀跃,人喊马嘶响彻夜空。神仙们头顶的庆云瑞霭都显现出来,金灯贝叶,璎珞垂珠,又似檐前滴水,涓涓不断,都攥在一块儿,几乎赶上好几亩田,招得满昆仑山脉的神兽神鸟都从睡梦中惊醒,吼的吼,啸的啸,唳的唳,鸣的鸣,好像齐唱凯歌。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