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5、查 “梦到了好 ...

  •   特尼科草原少有这么好的天气。
      旱季结束之后角马们又纷纷回到旧地,继续繁衍生息。

      满目生机一点没入了徐知懿的眼,决定要早些回国,她开始心事重重,主要还是因为要当面和沈思坦白。
      太难了,那天晚上一起吃饭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她几乎是看着沈思走到今天,甚至如今的局面一定程度上就是自己的杰作。她怎么能在听到那些话之后,再跟她说其实我们不是亲姐弟,而且我们在一起了。
      为此,她昨天晚上没怎么睡好。

      徐之珩见她满面愁容,心不在焉,说如果她开不了口,他可以出面。

      但徐知懿觉得他出面更残忍,也担心他说话太直白。
      “不行,还是我说吧。”她摇摇头,指甲扣着相机的背带,在颠簸的越野车里打了个哈欠,她今天状态不是很好,注意力有点不集中。本想着素材都已经拍得差不多了,不走这一趟也可以,但卡雅说可以带她去一个全新区域,荒草覆盖的小山坡,自上而下视野极佳,她心动了,觉得也不差这一天了。

      一路坎坷,徐知懿觉得自己有点晕车,她举着相机探出天窗,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拍一拍早点回去吧。”徐之珩看出她状态不怎么好,扶着她的腿关心道。

      “嗯好。”她点了点头,天窗活动范围有限,她缩回身子准备下车:“我下去拍两张,拍完咱们就走。”

      这个区域虽然视野好,但也几乎已经到了国家公园的边缘地带,危险程度也随之增加,卡雅拿着望远镜观察了一下四周,确定此刻她们不在任何动物的攻击范畴里,才放她下了车。

      远离人类文明,这里没有法律和道德的约束,只有阶级分明的食物链和最原始的狩猎,徐之珩看着徐知懿往山丘边缘走去的背影,不由得有些紧张。他也警惕起来看着周围,和向导一起做徐知懿的后背,替她把守站岗。

      不管怎么说这里还不算是完全的野区,只是拍几张照片的时间,也不是什么大事。再加上徐知懿也不想久留,她待了不长时间,确认好素材就摘下相机往回走。
      她缺乏休息,这会儿看起来有点睡眼惺忪的,无暇顾及其他,只盯着徐之珩所在的越野车方向,好像想要快点上车休息。
      徐之珩看她眯眼冲自己笑笑,松了口气。

      旷野掀起一阵疾风,万物都被吹得轻晃,徐知懿脚下灰黄色的草木也随之摇摆,有的抽打着她的皮靴,有的还不等挥舞就被她踩在了脚下,有的……
      徐之珩的瞳孔开始放大,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竟然看到有枯枝残叶随着她的脚步跃起,像粘在了她的靴筒上。
      他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但她已经叫出了声。

      “啊!”一阵痛感来袭,徐知懿下意识甩了一下小腿,将那“枯枝残叶”甩了出去。

      一旁的卡雅也目睹了全过程,作为当地的土著,她比外来的游客更清楚那意味着什么。
      她和徐之珩几乎是同时冲到了徐知懿面前,三人同时看清了被甩出去的始作俑者。

      “NoNoNo!”卡雅声音焦急,她顾不得许多,冲上去拍了张照片,立刻将徐知懿拉回到车上,一边催促司机尽快开车,一边给她做急救措施:“我们必须立刻马上去医院,那是加蓬咝蝰。”

      卡雅用英语说出了这个动物的学名,他们的工作都是围着动物转,两人只是反应了一会儿。立刻在脑海中检索到了与之对应的关键词。
      强效血循剧毒,排毒量极大,死亡率极高,几克毒液就足以放倒一头公牛。
      一旦被它咬中,伤口会从内向外溃烂,即便侥幸得到救治活了下来,也面临截肢或终身的后遗症。

      徐知懿的皮靴被褪下,她小腿处两个已经开始淤血的血点昭示着一个事实,她被咬了。

      卡雅经验丰富,车上也配备了一些专业器具,她一边帮徐知懿处理一边安抚她:“没关系的,放轻松,隔着靴子咬得不是很深,这边的医生处理毒蛇咬伤经验丰富,血清也很齐全,你不用怕。”

      但徐知懿已经被吓懵了,只会机械地点头。

      徐之珩握着她的手,大脑一片空白,他毫无应对这样情况的经验,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反复去想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全怪他昨晚说什么消失,是不是一语成谶了。

      还有,只要她好好活着,不管变成什么样他都会照顾她一辈子。
      但如果最坏的结果真的发生了,他要以什么样的方式跟她一起去才好呢。

      “徐之珩……”徐知懿有气无力地叫了他一声,把他的思绪唤回了此刻。

      “我在。”

      “我有点疼。”

      “坚持一会儿,”徐之珩握着她的手轻声安慰:“我们马上到医院,你坚持一会儿。”

      “我怎么感觉,有点睁不开眼了,我是不是会死。”

      “不会的,你不会的。”

      “嘿,”徐知懿在他怀里半阖双眼,居然轻笑了一下:“其实,从我决定在野外工作的那天开始,我就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我能接受这样的结果,我才选择踏上这片土地的。我就是有点没想到,居然是在这时候,我们才刚刚在一起……”

      “什么结果,”徐之珩声音发颤,手心满是汗水:“你去哪我也去,死了我也要缠着你。”

      “那不行啊,那徐杰的钱都到韩若云口袋里了,你说好帮我看门呢。”

      徐知懿觉得头越来越沉,耳朵像被水堵住了一样,听不清徐之珩在说什么,胃里也一阵翻江倒海。

      她知道蛇毒的威力,也知道这里离着医院有相当一段距离,长到足够她死在半路上。
      她感觉到自己思维越来越清晰,就像是临死前的回光返照,甚至不由得开始复盘,卡雅说的那个英文单词是加蓬咝蝰吗?它是神经毒素还是溶血毒素来着,自己这个症状对吗?

      想象中的死亡没有到来,徐知懿活着而且是清醒着撑到了医院。

      卡雅给医生看了照片,她并没有看走眼,那确实是一条加蓬咝蝰,这个品种虽然毒性剧烈,但本身体型臃肿行动缓慢。医生通过伤口状态初步判断,它可能是刚刚进食完毕在休息,再加上隔着皮靴,所以并没有排毒,只是出于惊吓干咬了一口。

      徐知懿还没从后怕里缓过神来,她听得一愣一愣,问道:“真的吗?可是我怎么感觉我刚才路上就意识模糊,头痛想吐,还有点呼吸困难,甚至感觉不到我这只脚了。”

      医生笑了笑:“那就更不对了,你描述的是神经性毒素的症状,加蓬咝蝰是溶血性毒素,你应该立刻马上感到灼烧剧痛生不如死才对。可能是惊吓过度,再加上司机一路狂飙,有点晕车了吧。”
      “好了,虽然是干咬,但也不能排除毒牙上有毒素残留的可能,保险起见我们做个检测,再留院观察几天吧。”

      劫后余生,徐之珩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他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着,直接垂头跪在了她病床旁边。

      “徐知懿,我差点死了你知道吗?”

      “你差点死了,”徐知懿伸手玩他的头发,嘴上说得轻巧,其实心里也在打鼓:“我才差点死了好吗?”

      “有什么区别,”他抬头捉住她作乱的手:“在我看来都一样。”

      可能是细菌感染,也有可能是惊恐过度,总之徐知懿在确认脱离危险之后,又发了两天低烧。
      她烧得晕乎乎的躺在病床上,还不忘和沈思的道歉,说可能没办法在她回美国之前见面了,但没说具体原因。
      有好几次,徐知懿想着要不然就在微信上都交代了,打下第一个字又觉得不妥,还是有机会见面再说吧。

      退烧之后,伤口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这几天徐之珩没日没夜地守在她身边,虽然有钱能少吃点苦,但说到底条件有限,两人没多耽误,立刻出院回了酒店。

      经此一役,徐之珩好像突然不装了,收起了那些卖惨装可怜博同情的招数,开始直球猛攻,他直接退掉自己那间房,死皮赖脸地非要和徐知懿住到一起。

      美其名曰,省钱。

      “等你休整一下咱们就回去了,没必要开两间,这酒店也挺贵的。”

      “不用你省钱。”徐知懿把他堵在门口:“临时还花不完。”
      这么多借口,真没诚意。

      徐之珩垂眸看了她一眼,直接弯腰单手打横抱把她抱起来,一只手提着自己的行李,顺便用脚把门闭上。
      “我想跟你睡,这样行吗?”

      徐知懿满意笑笑,伸手摸了摸他的脖子:“这还差不多。”

      微小的颗粒从颈肩的触感一路蔓延到手臂,徐之珩把行李推到一旁,将徐知懿扔到了柔软的大床上。

      床脚正冲着巨大的落地窗,绵延不绝的灰绿色的大地尽收眼底。熟透的夕阳落入地平线,点燃整片天空和草原,她身处温暖有序的房间,目光所及却尽是亟待探索的野性。

      徐之珩喉结滚动,他伸手按了床头的开关,帘幕缓缓闭合,强行阻碍了徐知懿的视线。
      他一只手掰着徐知懿的下巴,强迫她看向自己,轻笑道:“下手怎么没轻没重的。”

      徐知懿根本想不起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房间昏黄暧昧的灯光,她余韵未消,但已经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她无力地趴在床边,一只手垂落在了地上,浴室里传来花洒的声音,她听着,想起来刚才浪潮拍岸,水花撞击浴缸的声音。还有洗手台冰凉的大理石,在接触到皮肤的那一刻,她应激般躲避,更加用力地攀附在徐之珩身上。

      他们紧紧抱着彼此,都不敢发出太大声音,只有互相的喘息声混合着雾气在浴室升腾弥漫。那些太过旺盛的表达欲,都被徐知懿的指尖代偿,在徐之珩的后背留下一条条红痕。最后关头,忘了是谁先缴械投降,徐知懿清醒过来的时候只听到了自己趴在他肩头呜咽。陌生的无助和空虚将她淹没,她泪眼婆娑,还不忘质问:“你为什么会……”
      徐之珩抱着她,用垫在洗手台上的浴巾擦了擦自己的手指,然后轻拍着她的后背:“梦到了好多次。”
      徐之珩抱她回到房间,两人陷进柔软的大床,然后是第二次。

      连日来的奔波,再加上刚才被折腾够呛,徐知懿等不到浴室的水声停止,她先昏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间,她感受到一个躯体靠近,紧紧将她包裹,好像是回到了温暖的巢穴,这一夜安稳。

      清晨的日光攀上徐知懿轻颤的眼皮,她听到的门铃响起,房门被打开,有人说话,有餐具碰撞,再然后是食物的香味飘来。

      被太阳晒醒和被饭香味叫醒,是仅次于自然醒的最佳醒来方式。
      徐知懿翻过身伸了个懒腰,软着嗓子叫了一声:“徐之珩?”

      送餐的阿姨已经离开,徐之珩听到声音,穿着浴袍从外间回到卧室,在床边驻足。

      “醒啦,”他俯身摸了摸她的头发:“饿不饿,起来吃点东西?”

      “好。”徐知懿揉了揉眼睛,张开双臂:“抱我。”

      徐之珩求之不得,他给徐知懿套好衣服,把她抱到餐桌前。

      徐知懿在椅子上坐好,一边挽着头发一边看着桌子上的菜色。
      还是熟悉的欧陆式早餐,不同的是这次是两人……唉不对?

      “这是什么?”徐知懿指着一个卡通餐盘问他。

      “这是家庭餐,两大一小。”

      “怎么不点两人份,你不够吃吗?”

      “不是,我就是想点。”

      徐知懿哑然,想起他那天晚上坦白的那些童年往事,也不忍心再说什么,
      她从卡通餐盘里插了一块甜点:”想点就点,以后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徐之珩被她逗笑了:“你罩着我啊。”

      “嗯,我罩着你。那天晚上我就应该跟你说了,韩若云不舍得让自己亲儿子来干的勾当非要让你干,以后不会有这种事了,有我在谁都不能欺负你。”

      徐之珩拿面包的手顿了一下:“亲儿子?”

      “对啊,她生的那个,徐杰真正的亲儿子。”

      “她生的?”他眉头一拧,语气满是疑惑。

      徐知懿也察觉出不对劲:“你不知道?”

      他摇了摇头:“我从来没听说过,她有亲生的孩子。”

      “那不对啊,之前的代明旭调查过她。有她当年在美国的生产记录和徐杰亲自跑到美国去做的亲子鉴定,还有照片,最起码可以确定的是,她之前真的有过一个孩子,你真的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我一直以为她领养就是为了无中生有。如果她真和徐杰有孩子,为什么还需要我,找她亲生孩子来不是更保险吗?”

      “说到这个,我一直很好奇,你刚回到北城的时候也和徐杰做了亲子鉴定,结果也是匹配,所以报告是伪造的吗?”

      “报告是真的,是韩若云换了……”徐之珩说到这一愣,似乎是想明白了什么事情:“是她换了检测样本,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她手里真的有什么东西能和徐杰匹配起来。”徐知懿替他说了下去。

      徐之珩说得对,如果韩若云真的和徐杰生了孩子,她何必这样大费周折收养徐之珩,又冒这么大的险狸猫换太子。
      但如果没有,生产记录和两次亲子鉴定又该如何解释。

      “查吗?”徐之珩问她。

      “查。”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1.专栏预收《不是第一次(下本)》第一次越界的乖乖做题家×第一次徇私的理性上位者,感谢大家多多收藏!感激不尽! 2.欢迎阅读专栏完结文《椰绒雪》假名媛真餐饮创始人×假侍应真酒店继承者,破镜重圆,权威夫妇的来时路!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