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掉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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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铁窗撒在牢房内苏玉婷的脸上。
“你诈我？”李清旿仰着头，蹙眉问。
“兵不厌诈啊。”苏玉婷笑得阴险又张扬，声音依旧妩媚动人。她走上前，幽香扑来，脸上传来温软的触感。苏玉婷轻轻抚过李清旿的脸颊，扳过他的下巴，强迫李清旿与她对视。“妹妹的脸……”苏玉婷仔仔细细打量一番，随后把视线挪向李清旿的眼睛：“易容了吧？”
李清旿没有说话，只冷冷盯着苏玉婷。
宋霄这才正眼瞧瞧李清旿，笑着，仿佛不经意一般问：“哦？易容了？”
苏玉婷直起身却没将视线移开，依旧笑吟吟盯着李清旿的脸：“我看像。”
宋霄走上前捏起李清旿的脸，似笑非笑地打量着，随后瞄一眼捆住李清旿双手的绳索。
绳索表面浮着些许绒毛，隐隐约约露出藏在绳索中的细铁索。
“想跑啊？”宋霄面上依旧带着春风般的笑容。“将你所知全盘托出，我便放你。”不止是声音，宋霄的神眼也冷冷的，尽管脸上依旧带着春风般的笑意，可眼里透出的冰冷却堪比腊月的飞雪。
李清旿没有说话，别开眼不去看他。
“既都摸到雪福楼了，也该知晓我是谁了吧。”宋霄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说吧，有何目的？”
李清旿仍闭口不言，只紧紧地捏着指尖。
宋霄笑了笑：“不说也无妨，本座等姑娘心甘情愿。来人，带去审讯司。”说完宋霄转身扬长而去。
牢房外的两名看守冲进来，架起李清旿将人带到另一个牢房，绑在了牢房中间的架子上。
李清旿双手双脚被牢牢捆在架子上，浑身只剩下头还能动，他转转眼睛，悄悄打量着四周。
只见李清旿的面前摆了一张石制长案，案后两步远处有一排木架，上面摆着各色刑具还有些不知作用的瓶瓶罐罐。旁边靠墙处的铜制笼子里，数条毒蛇嘶嘶吐着信子。
“姑娘考虑得如何了？现在尚有缓和的余地，待会……”宋霄笑着从外走来。
李清旿漠然不语。
“上刑。”宋霄这句话便如寒冬的轻风一般，轻若无物却渗人的很。脸上依旧笑得云淡风轻。
周婉从身后的架子上取下一个小瓶，拔开瓶塞将里面的液体尽数灌入李清旿口中，强迫他咽下。随后打开铜笼子的门将手伸进去，闻到她手上的味道笼中关押着的蛇瑟缩一下，退到笼子角落。她将其中一只目露凶光的小蛇抓出来。
黄澄澄的小蛇爬上李清旿细腻白净的脖颈，吐着信子试探几番后，血红色的眼中露出贪婪的光，“嘶嘶”几声便狠狠咬在他脖子一块软肉上。李清旿闷哼一声，痛苦地闭上眼睛。
脖颈处酸痛非常，仿佛头顶千钧巨石睡了一夜。身上逐渐感到绵软无力，仿佛有无数条穿透身体的丝线被一根根抽出，那蛇在吸他的血。
片刻，周婉将蛇从他脖颈取下扔回笼中。随后，她点上一炷香，搬张椅子在李清旿身前坐下。
头愈发地晕晕沉沉起来，眼皮上好像有千斤压着，李清旿缓缓合上眼，意识渐渐涣散……
周遭的一片漆黑又缓缓亮了起来，眼前出现母亲的脸。阳光、树影、花香……还有，母亲身上的味道。是五岁那年，他伏在母亲膝上，听她说话。
“阿旿，要认真听先生授课，好好读书知道吗？”母亲笑容温和，声音像山间流动的清泉。
“知道！”小小的李清旿趴在母亲膝上，奶声奶气地笑道。他伸出小手，在母亲
膝头划着圈圈。
“今日在学堂发生什么好玩的事了吗？”母亲抚着小李清旿的头问。
小李清旿把手垫在下巴处，歪着脑袋想了想说：“没有。”
看着母亲姣好清秀的面庞，李清旿心下触动，无限思念与愁绪涌上心来。“娘，你过得还好吗？”
母亲微愣一瞬，随即开心的笑道：“我们小阿旿会关心人啦，真棒！娘过得很好，谢谢我们小阿旿挂心啦。”
两人又话许久家常，李清旿数年思念皆化为泪水夺眶而出。泪水模糊了视线，更氤氲了本就不真切的回忆。
“那你为什么要来蛇窝？”母亲笑着，不经意问出这句话。
“我……”李清旿正要回答，突然心中隐隐感觉不对，强烈的不安感迫使他强行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顿时，一股浊气上涌，喉头传来黏腻的腥甜。李清旿猛地一咳，一口血咳了一地，溅到了周婉洁白的裙角。
一直饮茶旁观的宋霄勾唇一笑，身无武功却能忍住这似幻蛇毒，有点意思。他站起身，丢下一句“接着审”便飘然离去。
周婉揉揉发紧的太阳穴，道：“是。”周婉看一眼地上的血，又瞥一眼昏迷的李清旿，挪开视线吩咐一旁打杂的：“去，把地上清理干净，然后把他泼醒。”
“不知妹妹想好了吗？”这次是苏玉婷一人来的，她穿着丁香紫色的长裙，灰尘浸脏了她的裙角。“我们并不想伤害你，只想知道你的目的。白白受了这许多刑，不好受吧。”说完，她拿出一张用油纸包裹的胡饼，递到李清旿眼前微笑道：“吃口东西吧，饿了这么些天，恐怕身子吃不消。”
李清旿别开脸不睬她。
苏玉婷转到李清旿眼前，脸上依旧带着温柔的笑：“吃一口吧妹妹！饿坏了身子可不好。”
李清旿斜睨她一眼又将头扭到另一边。
一阵幽香飘过，那紫色的倩影又出现在李清旿眼前。
“好妹妹～”苏玉婷又闯入李清旿的眼帘。明明没怎么打扮的她却依旧美得妩媚动人，不似凡间之物。一头青丝简单地用两根簪子绾起在耳边，发尾安静地垂在腮边，眸中好像览有万千星辰，朱唇一张一合道：“乖，吃一口也好，吃一口，就吃一口。啊～”
眼前又开始朦朦胧胧不真切起来，李清旿的头有些昏沉，鬼使神差地张开嘴，轻轻咬下一口。
有些咸，又好像有些发苦。
“这才乖嘛！”苏玉婷笑笑。“我给你松绑，你自己拿着吃。吃完了我们便把易容卸了哈！”苏玉婷把饼递给李清旿，然后走到他身后，从腰间取出一把钥匙，将锁链解开。
李清旿一小口一小口将饼慢慢吃了。
见李清旿乖乖把饼吃了，苏玉婷从门外端来盆水放在他面前，道：“还请妹妹快些卸下易容。”
李清旿一双美目转转，开口道：“有油吗？”
多天滴水未进，他的嗓子有些沙哑。
“油？”苏玉婷疑惑。
“我这易容膏乃是特制，需得用油才能洗净。”李清旿轻轻道。
苏玉婷半信半疑地盯他一眼，道：“那你且老实待着，我去拿。”
见苏玉婷出门，李清旿晃晃脑袋，努力让自己清醒几分，用力站起身，走向门去。
不知为何，牢房门口恰巧无人看守，出了门，李清旿提气便欲走，可没几步他便觉得体中内功竟似全无，浑身绵软无力，腿一软便摔在地上。
“蒙汗药！什么时候？！刚才的饼！”李清旿突然意识到。他握紧双拳再运气，却没有感到一丝内力。
“就知道你会跑。”去而复返的苏玉婷出现在李清旿身后。她又将李清旿带回牢房。
房内水盆旁静静放着一只盛满油的碗，显是刚才她就回来一次了。
“把易容卸了吧。”苏玉婷把李清旿扔回水盆旁。
“我竟也有如此任人宰割的一天。”李清旿心中怅然。如此情形，他只得听从苏玉婷的命令以保全性命。
他默默卸下易容，将脸洗净。缓缓抬起头，他俊美的脸庞上带着许多水珠，一朵在清晨浴水而出的芙蓉。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眼中带着丝缕忧伤。
“哟～还是个眉清目秀的小帅哥呢！”苏玉婷捏起李清旿的下巴惊喜道。
正欣赏间，便见宋霄一袭黑袍进来，身后跟着身穿白裙的周婉，倒真似来索命的牛头马面。
“主上。”苏玉婷俯身一礼。
宋霄点点头，看向李清旿。看清李清旿的相貌后，宋霄的微笑僵了一瞬，似是想到了什么，淡然开口：“不知王爷排行老几啊？”
闻言，周婉和苏玉婷皆是一惊：“王爷？”
李清旿擦掉脸上的水，冷冷然：“既知本王是王爷，还不快放本王走？你有几个脑袋够掉的？”
宋霄好像听到什么笑话一般，笑道：“放你走？本座说过，告诉本座你的目的，本座便放你。本座哪里知道殿下是陛下派来的，还是殿下自己要来的。本座可不信殿下会单纯因为好玩。”
他盯着李清旿的眼睛，心中暗暗思索什么。随即，他走到李清旿面前捏起他的下巴，左右打量一番，沉着脸吩咐：“带殿下去后院沐浴更衣，拿一套我新做的衣裳，带到浣莲居。”
“啊？”周婉和苏玉婷两人皆是愕然，但还是照做，将李清旿带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掉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