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中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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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姽不明白，一向对女子没兴趣的尊主怎么突然对女人来了兴趣，还让她把阿九送到云霄山庄伺候，难道他觉得阿九有问题？孙姽心中奇怪，却依旧老老实实地把李清旿送到了宋霄的府邸——云霄山庄。
云霄山庄坐落于旻都南郊的望仙山山顶，旻都南郊一带山系众多，望仙山便是其中排得上名的高峰。望仙山高耸入云，山顶常年聚着雾，上下山均是十分困难。一般人哪有住这个鬼地方的？可这宋霄就偏偏不是个普通人。
这人怎么这么多事？简直比皇上还难伺候！这是李清旿被送来三天后的感想。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刁难李清旿，宋霄撤去了贴身侍女，每日让李清旿端茶倒水，水烫了不行，凉了也不行，必须要刚刚好。他还让李清旿给自己磨墨，磨好了也不写几个字，随便划拉几笔就让他把砚台洗了，笔涮了。除此之外，宋霄每日亥时还要喝一杯温酒，必须要李清旿亲力亲为，温好再送过去。李清旿好歹堂堂王爷，哪里做过这些事？现在他每天被呼来喝去干乱七八糟的脏活累活，他恨不得杀了这个叫宋霄的人。
“阿九！碧螺春！”宋霄坐在山庄的花园里手捧一本书，头也不抬地使唤李清旿。片刻后，李清旿端了一碗青绿色的茶来。宋霄瞄了一眼，只见澄澈的茶汤上正冒着氤氲的水气，扑面而来的一股热气。他转过头，微笑着温声问：“这么烫，怎么喝？”
李清旿默默走开，重新沏了一杯。
宋霄端起新彻的茶呷了一口，又“砰”的一声放回去，依旧带着春风般的笑容，挑眉道：“太凉了！你会不会沏茶啊？需不需要本座找个人教教你？”
“死纨绔！怎么这么难伺候啊！”李清旿在内心咬牙骂道。但他还是强行挤出一个笑容不好意思道：“公子息怒，我这就再去彻一杯。”
然而，是一杯，又一杯。
“太浓！”
“太淡！”
“苦了！”
“涩了！”
“你，到底会不会沏茶？”宋霄笑吟吟的一张帅脸陡然在李清旿的眼前放大，嘴角向两边咧去，弯成非常人能有的弧度……突然！宋霄的脸变成了一张血贫大口，竟要生吞了李清旿！
“啊！”李清旿惊呼一声立刻坐起，眼前哪有半点宋霄的影子？只有黑魆魆的一片和窗外的虫鸣。原来是场恶梦。
李清旿松了口气：“不过是该早些下手了。”他又躺回去，盖好被子，进入梦乡。
他又做了个梦，他梦到了小时候在学堂学习功课，梦到了学堂里的伙伴。一个相貌可爱的同窗弟弟跑过来问他：“阿旿哥哥，你想我了吗？”
小男孩笑得乖巧，眼尾上端有一颗淡淡的痣。
望仙山的春似乎来得晚些，旻都的桃花都败了，望仙山的桃花才悠悠绽放。
天刚翻了鱼肚白，山间凝着浓浓的雾，朦朦胧胧地模糊了初升的太阳。云霄山庄的管家娘子将众侍女叫了起来。今日宋霄设宴请了一众好友，要求她们一早就准备。宴席定在了晚上，下午便有人陆续到了。宾客们大多为女子，年龄跨度很大。山间小道上隔三差五便有人来。有正值豆蔻年华的少女，有年近半百的妇人。李清旿十分确定他看到一个一个熟人——孙姽。看来这宋霄果真是蛇窝中的首脑人物了。
除孙姽外，还有几人吸引了李清旿的注意。只见小道上远远走来一位少年，只见那少年身高六尺①，一头青丝束起，身穿一袭墨蓝色翻领缺胯衫，腰间绑着金丝绣的束带，挂一块青竹玉佩，脚穿棕色长靴。少年的眼眸如一汪深潭，望不见底，眉眼间英气十足却又带着几分秀气，一时倒令人难辨雌雄。
他身后还跟着位身姿曼妙的女子，女子身穿丁香紫坦领对衫高腰石榴裙，眉神盈盈，洁白的肌肤在紫色的薄纱下若隐若现。她一颦一笑间布满媚态，一个眼神便可勾走人的心神，摄住人的魂魄。
将两人引进用餐的房间后。李清旿左右瞄一眼，见没人关注，他一个闪身便匿到了屋后。
“苏姐姐，最近胭脂铺的生意可还顺利？”孙婳对那个紫衣美女道。
“好着呢。怎么，缺胭脂了？改日我叫人给你送些去。”紫衣美女笑着道。
“多谢姐姐。对了，周姐姐，我给你开的方子可有好好服用？”孙婳又对白衣女子道。
“额，有的有的。”周婉用手帕掩住唇，含糊道。
只听一个声音清亮爽朗的少年冷笑道：“呵，这一看就没好好服用吧。你向来是不爱服药的。”原来是先前那个穿蓝衣的少年。
听了半天，房中的人都一直在聊家常，丝毫没有任何有关蛇窝的有用信息，李清旿默默地离开。
“小妹妹别走！”
正往后厨走着，李清旿便听身后传来一个娇媚的声音。
闻声，李清旿止步，回过头却是刚才的紫衣美女。难道是偷听被发现了？李清旿不自觉地捏紧了指尖，心中有些忐忑，他强装镇定行了一礼道：“小姐好。”
紫衣美女没有说话，只缓缓地走向李清旿。
一步
两步。
李清旿下意识想要后退，却被那紫衣美女一把抓住胳膊。紫衣美女将脸凑到他的耳边，若隐若现的兰香包裹着李清旿。
“你不是普通侍女吧。”紫衣美女幽幽道。“我知道你是谁。”
闻言，李清旿心中更惊，不由地将指尖捏的更紧，但面上仍不动声色，李清旿问她：“小姐何出此言？”
紫衣美女极善察言观色，捕捉到李清旿一闪而过的惊慌道：“别担心，我是来接应你的。”
李清旿沉吟片刻打算将计就计，他抬头看紫衣美女道：“何以证明？”
紫衣美女缓缓站直，对上李清旿的眼睛道：“上面的人让我在蛇窝接应你们，我知道与你同行的还有一位。”
见李清旿不信，紫衣美女又道：“这自然是上面的人告诉我的，上头拨给你的人你不可能不带过来。除非……”停顿片刻她又开口：“你有十分的把握混进来，但蛇窝如此危险之地，纵是武林高手的要闯进来也要思量片刻。况且你好像，武功不强吧？”
李清旿牢牢盯住她，没有说话。
女子从怀中取出一小包药粉给李清旿道：“这药，你每日在蛇王的酒中撒上一些，不出两月他便会染上重病，不治而死。我们便可以新立蛇王，若我当上蛇王，蛇窝便可为我们所用。另外，我会尽快将你安插进蛇窝，其余的就靠你了。”
沉吟片刻李清旿接过药道：“知道了，我该如何称呼小姐？”
紫衣美女沉吟片刻道：“既在‘蛇窝’，便唤我‘蛇窝’中的名号吧。在下，丁香虺②苏玉婷。”说完，苏玉婷便转身飘然离去。
“细作？皇兄何故不告知我？”回到后厨后李清旿一边蹙眉一边收捡着盘子。
“怎么了阿九？不舒服吗？”和李清旿一起摆盘子的女孩见他眉头紧锁便问。
“啊！没事没事！旿夜受了风，有些头痛。”李清旿回过神。
“你们那里快些！一会还要上玉露团呢，抓紧时间！”管事娘子在不远处喊道。
月色渐渐浓了，山间的夜似乎比城里更静。
李清旿拔下一根头上的银簪沾起些药粉，不过片刻便见沾过药粉的地方正缓缓变黑。
果真有毒。
李清旿用水将银簪洗干净，小心地收起药粉。
皇兄何时安插的人手？既有细作，为何还排我来？难道她迟迟未成功？如若她不是细作，那为何给我药粉？我何时露出了马脚吗？难道是诈？种种疑问在李清旿的脑海中接连冒出，萦绕不散。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李清旿掸掸身上的灰尘，起身回屋。
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过着，李清旿仍每天被呼来喝去。
好像要下雨了，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土腥味，云压得很低，看不见一颗星星。
李清旿叩响房门，为宋霄送今天的酒。
“进来。”宋霄的声音很低，带些许隐忍的意味。
一进门便见宋霄眉头紧锁，蜷缩在桌案前。额上带着细细密密的汗珠，眼睛紧闭，神情痛苦十分。
也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李清旿小心翼翼地走向宋霄道：“公子，您怎么了？”
“疼……心口疼得厉害…许是中毒了。”宋霄似乎在强压着疼痛，声音幽幽的，停停烦顿。
“！？中毒？我未曾在酒中下毒啊！”李清旿心中暗惊。“看这样子，倒也不像假装。”
“中、中毒？”李清旿作出一副惊慌的样子：“我，我这就去叫医官来。”
“不、不用！”宋霄制止他。“去，去将，管家的，叫来。”言毕，宋霄两眼一黑，晕死过去。
“公子！公子！”李清旿摇晃他两下，没有反应。李清旿放下晕死过去的宋霄，夺门而出。
见李清旿离去，宋霄缓缓睁开紧闭的双眼。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中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