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混入“敌营”（2） ...
-
此时廊中除了李清旿和身后的男子外再无他人，李清旿不说话，只能听到楼下客人嘈杂的喧闹声。
李清旿稳稳心神，回身垂着眸道：“是。”
“抬起头来。”那男子道。只见那是一个身着乌金长袍的男子，他手中拿着一只四楞的玉箫。一张笑脸令人如沐春风，一双丹凤眼眼尾上挑，眼尾上端还有一颗棕色的痣。李清旿莫名觉得他有些眼熟，尤其是那点棕色的痣。
“不知公子有何吩咐？”李清旿看他一眼，便又垂下眸去道。
“啊，无事。”那男子笑笑，转身离去。
李清旿蹙蹙眉：“莫名其妙。”
“阿九，今日客人太多了，一楼她们要忙不过来，你去楼下帮忙吧。”赵妈向正在擦拭茶几的李清旿吩咐。
闻言，李清旿老实下楼去。
“阿九，甲二桌的四坛女儿红，你送过去。”一楼领班递给李清旿几坛女儿红道。
甲二桌的客人有些喝醉了，此时几个人正对酒当歌，互相吹着牛皮。
李清旿将酒一坛一坛放在桌上，突然他闻到一股不可言说的味道，耳边传来温热的气息。熏人的酒气难闻至极，令人闻之作呕。李清旿感到手上有一种粘腻且温热的触感，一只咸猪蹄在摸他的手。
“小妹妹多大了，陪哥几个喝点啊！哈哈！”一个油腻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李清旿本着不惹麻烦的原则，快速放下最后一坛酒，起身欲走。奈何那人并不打算放过他，他拽住李清旿的手道：“哎，别走啊妹妹！陪哥几个喝几杯啊！”
李清旿不语，一味的想挣开那人的手，只是害怕暴露，并不敢用武功。他皱着眉强压心中的恶心道：“不好意思，我不陪客的。”
那人将李清旿拽回去道：“装什么清高啊，陪哥几个喝两口啊，哥有银子！”
李清旿强压着怒火，咬牙道：“客官，我真的不陪客。”
可李清旿的不计较，在那醉汉的眼里却只是软弱无能的表现。“死娘们，你他娘的给脸不要是不是？哥让你陪着喝几杯那是抬举你！别他娘的不识抬举！”他死拽着李清旿不让他走。
“这位客官，雪芙楼的规矩您怕是不太清楚吧。”一只竹笛点在醉汉抓着李清旿的手上，同时一股力量将李清旿拽飞。那醉汉手一麻，脱力松开了手。
只见孙姽面带一张玉色面纱，手执一支竹笛，看都没看那醉汉一眼，回头打量了一下李清旿道：“你没事吧？”
李清旿摇摇头道：“没事。”
孙姽这才傲慢地瞥了一眼那醉汉，用自己的衣袖拭了拭刚才点过醉汉的那一头，道：“雪芙楼女子向来只卖艺不卖身，更何况‘她’只负责端茶，阁下为难‘她’做什么？”
“你他娘的又是谁？我警告你少管闲事！”那醉汉醉醺醺地大喊。
“我乃雪芙楼领班，我劝你赶紧向她赔不是，否则，”孙姽摆弄一会自己的竹笛，然后抬头向醉汉射去一道冷厉的目光，冷笑一声。
醉汉感受到目光后，不禁打了个哆嗦。但他仍不服气地质问道：“让我赔不是？你知道本公子是谁吗？”
孙姽本就冰冷的脸更冷了几分，她不言语，只是像条蛇般牢牢地盯紧待捕的猎物。
李清旿并不想惹事，他道：“姐姐，要不算了。”
孙姽没理他，向醉汉重复两字：“道歉。”
“老子就不了！你待如何？”醉汉嚣张地抬起头。
孙姽不再与他耽误时间，她转过身淡淡道：“来人，将这位客官，‘请’出去。”
随后，便见两个壮丁上前，将那醉汉架起，扔了出去。周围看热闹的人见状皆是一惊，就为了一个侍女至于吗？
孙姽带着李清旿走上二楼，她道：“阿九，以后你还是留在二楼伺候，一楼我另派人手下去。”
李清旿也很疑惑，这雪芙楼为了一个侍女竟能做到这种地步吗。他开口探道：“姐姐，我是不是为你们惹麻烦了？”
孙姽淡然，表示没有。
“你们对其他姐妹也这样好吗？”
孙姽本来在前面走着，闻言她回头认真地望向李清旿道：“当然，来我们雪芙楼谋差事的姐妹都是可怜人，有些姐妹甚至是被抄家的官家女子。但无论出身如何，我们都不该受到这些委屈。无论今天是谁，我们都不会坐视不管。雪芙楼本来就是一个姐妹们互相帮助、相互依存的地方，你要记住我们女子并不比那些男子差。”
闻言，李清旿心中有些五味杂陈，不知该说些什么。思考片刻他道：“谢谢姐姐。”
没有窗户的房间有些昏暗，只有房间的四角和正中央有点点烛光跳动，另外还有些许明亮的流光从一个方形的通气口中泄露出来。
黑暗中五官深邃、下颚锋利的少年正席地而坐。少年眼尾上扬，眼尾上端有一颗褐色的痣。少年穿了一身乌金直袖锦袍，衣袍的一角绣了一只吐信的玄色王锦蛇。少年的眼眸在黑暗中忽明忽暗、闪闪烁烁，像是在与倒映在他眼中的烛光相呼应。
少年满意地欣赏着手中的长锏①，那是一柄玄铁长锏，锏身刻着盘云竹纹，锏柄顶端嵌有一颗浓郁的墨翠，玉上同样雕有一只张牙舞爪的毒蛇，懂行的一眼便能识出少年手中的锏绝非凡品。锏身细长，少年屈指一弹，长锏便发出龙吟般的长啸声。少年满意的笑了笑，用自己的衣袖擦拭了一下锏身。
房间一角响起窸窸窣窣的声响，片刻后地上一块木板被掀起，孙姽从中走了上来。
“尊主。”孙姽将木板盖回去，上前两步跪下恭敬地道。
少年便是如今“蛇窝”的首领——宋霄。宋霄将锏放下，微笑着看向孙姽。
“您吩咐的已经办妥了，这是您要的东西。”说完孙姽掏出一个褐色木匣放在宋霄面前的案上。
宋霄打开木匣，瞥一眼然后轻轻勾起唇角将木匣放回去，看向孙姽道：“做的不错，明日找银环领赏。”随后他瞥了瞥楼下，漫不经心地开口：“适才何事如此喧闹？”
“有人闹事，现下已解决了。”孙姽老实道。
宋霄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又问孙姽：“近日，有新来的吧？”
孙姽眼眸流转，悄悄瞄了一眼宋霄，小心道：“有两位姑娘无法维持生计，前来投奔，我见‘她们’可怜便收留了。”
宋霄笑笑，没有怪罪，只是吩咐道：“明日让‘她们’来三楼服侍。”
旻都的春雨不似江南的雨般温润无声，倒似珠落玉盘般，打在屋檐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宋霄穿了一身霁蓝色圆领长袍，慵懒地坐在三楼包房。身前不远处，一位蒙面女子正从容地弹着琵琶。
不过片刻，门开了，一个长相清秀的女生端了一壶茶走进来，正是易了容的李清旿。
李清旿也不知为何突然把他叫到三楼，默默将茶摆在桌上，随后抬头瞄一眼。这不瞄不要紧，一瞄心下就是一惊：“怎么是他？难道我露出了什么破绽不成？”
宋霄依旧带着春风般的笑容，毫不掩饰地打量着李清旿，然后端起茶垂头饮了一口。
窗外的雨还在淅淅地下着，像是西方的沙锤重奏。
不过一炷香的时刻，李清旿和暗影便都过了宋霄的眼。宋霄缓缓收起笑容，若有所思地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随后轻笑一声，低头呷了一口茶，眼中划过一丝不可捉摸的情绪，闪烁着异样的光。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混入“敌营”（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