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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真人洋娃娃6 他甚至能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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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苒没有再回复,对话到这就结束了。林燃仔细检查了下,发现这位“姓谭的不得好死”已经被拉黑了。
显然,这些消息流转背后根本不是单纯的朋友闲聊,而是某种特权阶层的隐秘网络——一个把学校当成延伸地盘的、社会圈层之间彼此联通的利益共同体。
林燃喉结滚动了一下,满脸苦涩,声音听上去都要碎掉了,“这是什么大学生活啊!大学宿舍比精神病院还吓人,一群学生还这么…”憋了老半天,终于蹦出一个词:“现实。”
林燃此刻看上去真的要碎了,那双狗狗眼黯淡了下去。
徐淮景现在就是在校大学生,如果不是被识别成共振者,跑来失序数据流里给中央研究院卖命,他就应该在学校经历他的校园生活。这些圈层小团体的事情,他向来不屑参与,但也并非一无所知,
徐淮景不知道林燃为什么会这么难过,就好像,对大学生活抱有某种美好的滤镜。也许……林燃大学的时候没有经历过这些吧?
沉默片刻,徐淮景伸手覆上林燃的手背,安抚地拍了拍:“确实挺悲哀的……但大多数学生其实不是这样的。至少我的学生生活还挺纯粹的。”
“难免会有这些事……”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学校也不过就是一个小社会罢了,”
“人总归是要进入社会的。”
然而,徐淮景语调一转,点出一个特别可笑的事情,他嘴角忍不住上扬了一个细微的弧度,还带着点讽刺,说道:“燃哥,这个姓谭的恰恰就是个小孩子呢。这人连温宁和江徐的关系都没有搞明白,就来林苒这里炫耀……”
说起这个,林燃也乐了,接上话:“温美人的名字是温宁,这个姓谭的这么一通操作,就挺……小丑。”
林燃“哈”了一声,来劲儿了,眼里又多了点光 ,“徐小景,我之前在书里面看到一句老话,特别适合姓谭的!”
“一通操作猛如虎,宛若人间二百五!”
话音刚落,两人一起哈哈大笑,也算是在这险象环生的处境里,找到一点苦中作乐的荒唐意味。
根据现在的经验,他们的行为只要不和手机里的聊天对话信息有明显出入,都不算是脱离剧情。
因此,两人打定主意,只要手机对话没有要求回宿舍,他们就准备在外面熬一宿。无论如何,谁也不愿意回那个女生宿舍了。
一整夜,他俩干脆就一直玩手机。虽然21世纪的科技娱乐远远比不上23世纪的水平。
但是!
和21世纪实际相比,23世纪就是美食荒漠!
在23世纪,一个人的饮食配比大概是:80%的压缩饼干和营养剂,15%的预制简易食品,5%的真菜真饭。
AI素来称赞压缩饼干和营养剂的高效快捷,贬低真正饭菜的“无意义”“效率低下”“营养成分缺乏稳定性”……
曾经,徐淮景就是在这种理念下长大的。
难以想象,当他们二人从社交平台看到吃播视频时,是何等震惊——
小龙虾,火锅,川菜,粤菜,湘菜……
一个一个视频刷过去,俩人可谓大饱……眼福。
不知不觉,天就亮了。
温美人,也就是温宁,的消息跳出来时,徐淮景有种被迫上班的社畜感。
【温:签收】
【温:取件码6999】
【温:是个大件】
【温:你得用个小推车】
【温:让林苒搭把手】
【温:别伤着】
【江徐:知道啦】
【温:擦破皮也不行】
【温:我今晚会检查的!】
【江徐:好好好】
【江徐:温娇娇】
【江徐:我刚看了眼家里的监控,你昨晚宿醉了?】
【温:昂】
【温:给我办的接风宴】
【温:都是你给我气的,昨晚喝多了】
【温:头好晕】
【江徐:我给你点个外卖,醒酒汤,还有早茶,吃完了回去睡】
【温:嗯嗯】
徐淮景现在已经能够做到心平气和,目不斜视,一目十行地略过温宁发的那些鸡零狗碎,捕捉关键信息。
好的,除了开头两句全是废话。
徐淮景和林燃开启取快递任务支线,满世界寻找“小推车”。
他们运气不错,在学校里乱转的时候碰上了学委宿薇。
宿薇还是那么幽怨。
徐淮景甚至一度忍不住悄悄地观察她的脚后跟,怀疑她是提着脚后跟走路的怨鬼。
有了宿薇的帮忙,他们顺利取到快件,用小推车运回宿舍。
推开门,两人就被吓一跳。
思思竟然不在床铺里,而是坐在江徐的那把椅子上,在餐桌吃饭。看到他们进来,思思的眼眶以迅雷不掩耳之速蓄满泪水,她哀怨地瞪了一眼徐淮景,然后端着饭,躲进了床铺里。
倒也正好合了徐淮景的心意。他和林燃一起把快递拆开,里面是一个中小型的木雕,和一大捧冰蓝色玫瑰花。
那捧玫瑰花真的很大,徐淮景现在的身材,几乎都抱不住。
木雕大概和宿舍里的大尺寸行李箱差不多。
说实话,看到这个木雕的第一眼,徐淮景是很诧异的。
这是一段蜿蜒的枝干,却宛若一片凝固的时空。
枝干表面保留着粗粝的木质纹理,雕刻者并未过度打磨,而是精妙地利用木材自身的肌理,让那种自然的龟裂与弧线成为作品的一部分。
在枝干的每一处转折、裂纹、鼓包之间,点缀着一簇又一簇樱花,有将绽未绽的花苞,有微张花瓣的骨朵,也有盛放至极的花团。花瓣层层叠叠,形态各异。
徐淮景凑上前,仔细看。他甚至能看到花瓣上的露珠,还有樱花花簇被风吹得歪斜。
整件作品仿佛是将盛放的樱花冻结在永恒的瞬间,每一个细节都凝结了近乎执念般的细致。
这一刻的樱花,永远不会枯萎,也永远不会飘落。
木雕底部还有作品吊牌:《永樱》,创作者-温宁,拍卖品09234。
徐淮景纳闷,这似乎是个拍卖的艺术作品。
【温:你上个月就惦记要去看樱花】
【温:但是我正好出差一个月】
【温:想到林苒陪你看樱花就恨得牙痒痒】
【温:你把永樱慈善拍卖了…】
【温:但是我又买回来了哦】
【温:四舍五入一下,我也陪你看樱花了】
【江徐:你真是】
【江徐:败家】
【温:…】
【温:这明明是我以前就送给你的礼物】
【温:你把它捐了!】
【江徐:别跟我翻旧账】
【江徐:那会儿两看两相厌】
【江徐:看见你就头疼】
【江徐:我留你东西干嘛】
【温:切】
【温:现在放你宿舍里】
【温:镇着那个思思】
【温:花必须放你书桌上】
【江徐:好】
【江徐:知道了】
然后呢?
徐淮景期盼着新的消息。
然而,没过几分钟,宿舍上空就响起了一种阴恻恻的哭声。
思思哭得撕心裂肺。像个破拉风箱,鬼哭狼嚎。
先是低低的啜泣,像被捂住嘴的野兽在呻吟,紧接着,哭声陡然拔高,撕裂般破空而来。
思思哭得撕心裂肺,声音尖锐得像一把锈刀在金属上划过,几乎要把人耳膜刺破。
徐淮景和林燃对视一眼,脊背一阵阵发凉。他们警惕地退到那尊樱花木雕后面,手里各自攥着几样防身工具。
寂静里,思思缓慢地从床铺阴影里探出头,眼睛通红,脸颊泪痕纵横。她看见木雕底部那块铭牌,瞳孔骤然收缩,浑身僵住。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像寒夜里刮过走廊的冷风。
“江徐……是谁送给你的?”
她没有等回答,自己在喉咙里低低地笑了一声,笑音空洞又绝望,像枯井底下传出的回声。
“为什么……你身边总是会出现一些莫名其妙的人。”
她一步一步走过来,赤着脚,踩在地砖上几乎没有声音。
“明明……明明我才是最在乎你的。”
“你把这束花……放在书桌上……”
她的目光缓慢扫过樱花木雕,声音愈发哑得可怖,喉咙里像卡着什么东西似的,断断续续。
“你以前从来不肯收别人送的东西……”
“你变了……”
思思的眼神死死黏在徐淮景脸上,嘴角缓缓扯开一个哭不成笑的弧度。
“可不可以……把这些东西……扔出去……”
徐淮景愈发戒备,手指微微收紧,掌心都沁出了冷汗。
思思突然伸手去掰木雕的枝丫。
“咔嚓——”
就在樱花枝干被思思折断的刹那,银手镯猛然震颤起来。
仿佛是跨越时空的共振。
一朵樱花,从冰冷的木质中缓缓绽放。
是活的。是真的花。
紧接着,是第二朵、第三朵……成簇的樱花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唤醒,疯狂地从枝干中抽长、盛开,原本凝固的木雕在这一刻像是拥有了生命,被某种极致的执念催生出呼吸。
空气中浮动起淡淡的樱花香,那是一种压抑而甜腻的气息。仿佛不是自然的花香,而是某种记忆与病态执念混合后的欲望
整个宿舍内的空间都扭曲了,樱花从枝干上飘落,向外延伸。
林燃脸色变了,猛地拉住徐淮景:“退开!”
但已经来不及了。
樱花将他们周围的空间都碾碎了,仿佛整个空间被无形的力量冲击。他们无处可躲,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樱花枝干旁。
思思嘶吼着扑了上来,林燃和徐淮景吓得紧紧贴着樱花枝干。
她没有扑进来——所有花瓣在她面前骤然凝固,构建出一道无法穿越的屏障。
这时,虚空中传来一个男人的嗤笑,带着慵懒、轻蔑、充满压迫的嘲弄:
“可笑的疯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