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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真人洋娃娃-尾声 徐淮景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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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模糊的人影在半空中浮现。
他的身影由无数破碎的光片和乱码般的数据流组成,像是个AI数字人,层层数据光条遮蔽了他的面容,只能从声音辨别出是个男性。
具象化的数据流在他周身游走,随即转化为一簇簇盛放的樱花,在他身侧浮动、旋转。
思思听到男人的声音,先是一愣,随后流露出刻骨的恨意。
她双手抱头,抓狂地嘶吼:“温宁!温宁!”
哈?徐淮景和林燃震惊地对视一眼。
徐淮景晕乎乎地想着:温宁是个男性?天天发些鸡零狗碎,撒娇卖萌信手拈来的男性?
所以这个修罗场是,一男一女争一女?
思思癫狂的意识让空间不断塌陷,但温宁只轻轻一挥手,数据流裹挟着樱花花瓣席卷到各处,将空间裂痕一一修补。
思思看到反抗无果,忽然看向徐淮景,瞬间泪眼婆娑,声音柔弱如丝,眼里却是藏不住的偏执:“江徐……你以前那么乖……你过来好不好……”
男人冷哼一声,抬起手,几缕樱花枝蔓顺势而出,一簇簇樱花开始缠上思思的四肢。花蔓攀上思思的脖颈,一点一点收紧。她奋力挣扎,不断撕碎那些枝条,但新的樱花又迅速缠绕而上,仿佛无穷无尽。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徐淮景和林燃已经快被这两位“老祖宗”的斗法撕成碎片了。
他们俩活像断了线的风筝,在扭曲折叠的空间里翻来覆去,唯一能勉强抓住的,就是那截樱花木雕的枝干。
温宁冷笑,声音里带着讥诮的怜悯:
“就凭你,还想拥有她?”
“你的执念还真是重,还能死灰复燃。”
“当初就应该把你挫骨扬灰……”
思思闻言,眼里满是泣血般的怨愤,浓郁到仿佛化作实质。
思思怒吼着:
“你比我强在哪?”
“你不过就是家世好,高高在上的权贵公子。”
“江徐是我的!”
“是我的洋娃娃!”
空中的樱花瓣狂乱地飞舞着,空间里溢满温宁暴怒的情绪,压得徐淮景喘不过气。
温宁没有再多说一个字,樱花枝干在他身后无声地蠕动,仿佛感知到了主人的意志。下一瞬,大大小小的枝丫猛然暴起,如无数利刃破空而出,带着令人发寒的破风声,瞬间贯穿了思思的身体。
血肉被撕裂时,她发出一声夹杂破碎气泡的尖啸,声音在空中久久回荡。她被钉在枝丫上,手脚无力地耷拉下去。
徐淮景莫名想到吃播里的烤乳猪,也是被粗木棍从口腔到下腹穿透。此刻这景象,比那些都要更残酷。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却撞上了林燃冰凉的手臂——两人都在发抖。
思思睁着一双失焦的眼睛,她的血液顺着枝干缓缓向上爬行,每一滴鲜血都在空气里绽放成一朵湿漉漉的血红樱花。
用鲜血绽放的樱花一簇簇攀满枝条,仿佛盛放在春天里最艳丽的花,却带着腥气与死意。
思思的皮肤很快失去了血色,苍白干瘪,仿佛一张被抽干的羊皮纸。血液的最后一丝温度消散时,思思再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剩下空洞的眼睛。
树枝轻轻晃动,她的尸体宛如一具献祭用的肉偶,被无数血花簇拥着。那景象诡异到极点。
血腥中透着诡异的美感,让人本能地想逃。
徐淮景和林燃齐齐弯腰,剧烈干呕。胃里的酸水一股股涌出来,呕吐声里带着颤抖。
“这才对嘛。”
温宁低低笑了,声音愉悦到像是欣赏一场盛大的花事。
自温宁出现以来,徐淮景手腕上的银镯就一刻不停地震颤,震得他指骨发麻,整条手臂都麻木得失去了知觉。
料理完思思,温宁终于转过身看向徐淮景和林燃。
这男人悬在半空,居高临下地俯视他们,看不出丝毫情绪。
徐淮景浑身僵硬到几乎无法呼吸,喉结滚动着,冷汗一滴滴沿着脖颈滑落。他不敢想象,下一刻,自己会不会也被树枝贯穿,变成一具开满樱花的人肉串串。
温宁喃喃出声,语调低得像在自言自语:“阿徐的镯子。”
几朵樱花从枝条上缓缓探出,小心翼翼地凑近那只银镯,温柔地轻轻蹭了蹭,像是小动物在撒娇,确认它的气息。
“阿徐选了你……”
“确实有几分神似。”
“难怪……能把我唤醒。”
他轻叹一声,仿佛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帮你一下吧。”
随着他话音落下,一节枝条猛地插入思思尸体的胸口深处。
伴随一声闷响,几瓣樱花簌簌落下,一团血肉模糊、带着恶臭气息的东西被硬生生拽了出来,黏稠地甩在地上,令人作呕。
林燃离得最近,几乎在那团血肉落地的瞬间就猛地伸手,一把捂住徐淮景的眼睛,声音低低压着,像在竭力维持冷静:
“徐小景,别看……太恶心了。”
一簇樱花覆盖上这团东西,花瓣一层层剥落,露出藏在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只布偶洋娃娃,轮廓竟是江徐的模样。她的五官被人用针线一针一线缝出来,笑容空洞,黑色的纽扣眼珠冷冷注视着所有人。
林燃这才把手放下
“她怎么敢……”
男人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克制不住的厌恶。
“真恶心……连情绪本源都是个破布偶。”
洋娃娃身上涌出细小的光点,被震颤的银镯吸收。
伴随着那道光,徐淮景感到意识开始松动,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攥住了他们的神经。
他们眼前一阵雪亮的白光铺开,将一切血腥与荒诞都淹没。
下一秒,失重感袭来。
两人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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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淮景醒来的时候,闻到饭菜的香气。隔壁床位的林燃正吃饭吃得热火朝天,米饭一口接一口,脸颊鼓鼓的。
温许宁坐在林燃床边,一脸挑剔地看着他,嫌弃得像看一只不讲礼仪的猴子。却又抽了张纸巾,动作轻柔地擦掉林燃嘴角沾着的一滴汤汁。
徐淮景的目光越过他们,落在窗边站着的那人身上。那人面部线条像刀削般利落,颧骨微高,眉骨深立,似乎依旧残留着军旅时的冷肃气息。他有着徐家人标准的凤眼,狭长而锐利,眼尾微垂,平视时带着一种近乎冷漠的审视感,让人下意识想要避开他的目光。
“……小叔?”
徐淮景下意识坐起,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讶然。
那人正是徐淮景的小叔徐钰,现任中央监察院的最高权力,中央监察长。
徐钰这时倒只是像个有些严肃的长辈,走到徐淮景的床边坐下,目光温和。
温许宁抱着手,看到徐钰这幅慈爱长辈模样,忽然笑了,眼尾弯出漂亮的弧度,轻描淡写地道:“徐淮景,你还真是个睡美人。你要是再不醒,我都要考虑给你个吻了。”
这句话落下,空气骤然僵住。
徐家叔侄,一个目光暗藏锋芒,一个神情呆滞麻木;林燃筷子停在半空,嘴巴微张;只有温许宁笑得风情万种,像刚说了句天气真好。
满意地看到自己一句话震翻全场,温许宁这才打开终端,投出银手镯钥匙的立体影像,正是失序世界的钥匙,但是投影里每朵花蕊处点缀着不同颜色的宝石。
温许宁盯着宝石,脸色一点点沉下去,问徐淮景:“林燃说,江徐的这个手镯在失序世界里是没有镶嵌宝石的?”
徐淮景茫然地点点头。
温许宁唇角抿得更紧,眼底浮出一层冷意:“林家给的数据果然是残缺的。”
温许宁眸色阴沉,但又有点庆幸的意味:“你们这次在里面足足待了三小时。三十分钟到了,你们没有被温和弹出,我也不敢强行终止脑电波传输。”
说完,他又笑了,薄唇轻轻挑起,眼里燃着危险的光:“好在你们命硬。”
温许宁忽然偏头,看向徐钰:“你们监察院,能让林家把原始资料交出来吗?”
徐钰抬手按了按眉心,像是有些头痛,“恐怕有点难。林家是AI领域巨头。没有确凿证据,我们无法发出通查令。”他的声音极稳,却透着不容辩驳的倦意。
“这样啊。”
温许宁语气拖得漫长,似笑非笑地垂眼,片刻后,视线慢慢移向林燃,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一点刻意的温柔:“不过——”
“咱们这不就有个小内鬼吗,是吧,林燃?”
林燃正咬着一口粉丝,锅从天降,半截粉丝都落回餐盒里了。
徐淮景眨了眨眼,觉得自己可能还没完全清醒:“这个林家……是林燃的林家?”
温许宁已经站起身,理了理袖口,笑得明媚又随意:“小淮景,我们要去林燃家偷东西哦——惊不惊喜?”
徐淮景看了看自己亲叔叔,又看了看正打算犯罪的温许宁,心里嘀咕:……在中央监察院监察长的面前,公然密谋违法乱纪,这真的,真的合适吗?
徐钰只是淡淡看了温许宁一眼,低声叮嘱徐淮景:“回头抽空,回家看看你爸妈。”仿佛方才那一通对话,他什么都没听到。
三个小时后,夜风吹得人脸发麻。徐淮景面无表情地站在林燃爷爷家的门口。
徐淮景觉得,这是上了贼船了……出生入死不说,现在还要违法乱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