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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牛马地狱 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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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且不论林燃那边，徐淮景没得清闲多久。
有只兔子上门了。
没错，就是苏夙白的兔子。
兔子四仰八叉地瘫成兔子饼，“乌鸦，苏苏不太对劲。”
三瓣嘴嘚吧嘚吧个没完：“她这几天频繁发病，只能靠药物撑着。”
乌鸦在枝头跺脚，黑羽抖了抖，徐淮景暗道：找我也没用，我能怎么办？
树下，兔子饼囫囵地翻个身，假装让不存在的阳光均匀地晾晒皮毛。
“乌鸦，你得查查温承尧。苏苏发病不是巧合。”
徐淮景不说话。
空气静得过分，连树叶都没有声音。
静默良久，他说道：“兔子，你没有收到苏夙白的指令。你的调查意图违反了AI守则。”
此话一出，巨型兔缓缓收起懒散的模样，皮毛绷紧，声音低沉肃穆：“我们和那些傻瓜AI不一样。”
“我是苏夙白的数据镜像，近乎她的‘第二自我’，推算着她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
乌鸦低头，直视着兔子的眼睛，说道：“那就给我一个理由，真正的理由。”
那句话很轻，轻得仿佛一片不经意坠落的羽毛；却又很重，重得压垮了兔子伪装出的强硬。
兔子伏趴在地上，耳朵无力地垂下。
双方僵持着。
半晌，她吐出一句：“我的运算结果显示，调查这件事对苏夙白和温承尧都有利。”
此后，三瓣嘴紧抿着，再也不愿多说一个字。
徐淮景揣测，兔子的演算或许牵涉到苏夙白的隐私。
既然AI推演出这个结果，那还是有必要探查一二。
冥冥之中，徐淮景隐约觉得，苏夙白的病症或许会成为新的转机。
他已经在这个副本里停留了太久，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久。探听消息、传递情报、调动AI算力……这些已成了日常。他甚至渐渐习惯了与渡鸦AI协同的生态，偶尔，竟快忘记了他们进入副本的最初目的——寻找那份“神秘文件”。
还有林燃。
徐淮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昔日的搭档，是他处理不好自己那些莫名其妙的情绪。
就先这么拖着吧……
现在最要紧的是苏夙白的事。
他在心里理清思路。忽然想到，照温承尧的说法，苏夙白很早便跟在江徐身边。她的紧急联系人是江徐，似乎也算是一种佐证。
徐淮景一凛，终于觉察到不对劲。
福利院长大的孩子是怎么出现在江徐身边的？又是何时出现的？
若以江徐和林苒的年龄推算，副本一的时间线在大四，副本二则是大二。两条时间线里，却从未提及苏夙白。两个副本里，却从未提及苏夙白。
假设苏夙白很早便认识了江徐，且极其信任依赖江徐，为什么温宁能容忍这个小姑娘的存在？温宁可连林苒的醋都吃。
所有的疑点，都指向了苏夙白和江徐的过去。
一回生二回熟，也没什么心理负担，徐淮景轻车熟路地破译了江徐的AI账户。
奇怪的是，江徐的AI账户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往常，徐淮景破译数据时，面对的是对方的AI程序，即使再智能，那也只是一种人类编写设计出来的程序。
可是江徐的AI程序很灵活，他脑海里甚至有个特别荒谬的念头——他像是在和另一个人类意识进行算法对抗。
他怀疑自己并没有成功破译AI程序，而是江徐的AI出于某种原因，忽然撤销了防御。
这个念头更是让他毛骨悚然。
怀揣着不安，他深呼一口气，迈进敞开了大门的AI图景。
——一片虚无
什么都没有。
只有寂静的黑暗。
徐淮景暗道不妙，直觉这里有比小金还要恐怖的东西。
浑身羽毛骤然炸开，他竭力按捺拔腿就跑的冲动。
来都来了，废了大劲闯进来，总不能就这么回去。
既然是江徐的AI，应该算友军吧？
徐淮景估摸着，扬声自报家门：“自己人！我是林燃的AI渡鸦。”声音在空间里回荡。
“偷渡进来的……自己人？”
一道女声悄然响起，“自己人”三个字被她说出口时，颇有些玩味。
“咳咳，”徐淮景怪尴尬的，此时解释属实苍白，“不好意思，没有事先拿到江徐姐姐的许可……”
“嗯哼？你的语调怪熟悉的。真不像个AI。”
话音落下，徐淮景眼前渐渐亮了起来。像是漆黑的画布上忽然有了色彩，莹莹点点地光亮缓缓晕开，逐渐勾勒出这片空间的全貌。
AI空间的成像过于逼真，徐淮景几乎以为自己真的回到江徐的老宅——他们一行人撞见温宁醉酒的那栋老宅子。
一楼客厅还是老样子，厨房，阳台，目光所及，处处都是熟悉的陈设。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徐淮景很熟悉。
——“江徐姐姐！”
他惊呼出声。
这真的是江徐的AI吗？未免太像个活人了！
不同于这个副本里成熟却总透着疲惫的江徐，徐淮景面前的这个江徐更像个半大孩子。神色像极了上个副本里，还是个大二学生的江徐，年轻版的江徐。
徐淮景一阵恍惚，傻愣在原地。
女孩一直静静看着这只小乌鸦，听到这声称呼，倏地笑了。她俏皮地挑起眉头，流露出年轻时才有的娇憨情态。
“果然是熟人。小淮景，你这次变成了乌鸦啊，还是只渡鸦。”
徐淮景半张着嘴，说不出话。
江徐的AI——或者说，学生时代的江徐——不想看他那幅蠢样，上前几步，动手帮他合上半张的鸟喙。
徐淮景被这个动作强制开机重启，他甚至有闲心盘算着，这简直是天降救星！
有谁会比江徐更了解江徐呢？
徐淮景没好气地顶了顶顽劣姐姐作乱的手。
“姐！”
江徐顺手摸了把光滑的腹部羽毛，揉揉胖嘟嘟的小身子，方才意犹未尽地收回手。
“小淮景，你不可爱了哦~”
徐淮景小跳一步，躲开江徐暗暗想要戳倒他的手。
“姐姐！我们上次离开副本之后……”
“噢，我就沉睡了。“江徐挠挠头，”就像喝酒断片的感觉，等我有意识的时候就在这了。”
徐淮景条件反射般开始思考，虽然副本世界本质上是失序数据流的一部分，但面前的江徐能在不同副本间穿梭，又是哪种数据呢？
不过……眼下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徐淮景还没忘记自己的正事。
小乌鸦收拢羽翼，正襟危坐。
“姐姐，你认识苏夙白吗？”
听到这个名字，江徐顿时僵住。脸上的心虚实在显眼得很，“咳咳，怎么会问起她？”
徐淮景狐疑地看着她，暗含几分试探的意味，说道：“这个副本里，你和林苒创立了一家AI公司，苏夙白是你最信任的助理。”
江徐愣了愣，垂下头喃喃道：“这样啊……”
徐淮景又抛出新的信息：“苏夙白患有皮肤饥渴症，之前一直都很稳定，直到最近。她近期频繁发作，精神状态很糟糕，她的AI怀疑病情发作和温承尧有关。温承尧是温家的……”
徐淮景还没说完，江徐就打断了他：“温家私生子，我知道。”
江徐深呼一口气，却没再多说。徐淮景注意到，她的背绷得笔直，神色罕有得肃穆。
江徐双手交握，放于膝上，眼神落在半空中，没有焦点。忽然，她开口将话题转到毫不相干的事上，令人摸不着头脑，“徐淮景，你知道狸猫换太子的故事吗？”
好在，不需要徐淮景多问，江徐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因为温宁，我很早就注意到温承尧了。有多早呢……那个时候还没有那只小狗崽子的故事，我们都还只是半大孩子。”
“起初，我也以为温承尧是温家三房的独子，但是我无意中发现，温宁的亲爹将温承尧的样本送去做亲子鉴定。”
江徐耸耸肩，“很凑巧，那家鉴定机构是徐家的产业。我先拿到了报告，鉴定结果是温父和温承尧没有亲缘关系，不构成父子关系。”
这和之前的信息可大不相同！徐淮景吓得一个踉跄，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但是我想给温宁添堵，”江徐羞赧地冲他笑了笑，“谁没个年轻气盛的时候。”
“我只是觉得，既然温宁他爹疑似有私生子，不如就把这个假货坐实了。于是……我就把报告给改了，改为父子关系。”
鸦鸦不知道，鸦鸦说不出话来：“……”
江徐说起这段顽劣的恶作剧往事也有点难为情，“别这样看着我。”她摸摸鼻子，清了清嗓子才继续说下去：“但是我顺着温承尧的成长经历一路往下查，发现他从小跟着温家老三在河海长大，经常参加各种公益活动，有很多合照。然而，我在翻看资料的时候，注意到了一个福利院的小女孩。打眼一看，我就觉得，这小姑娘怎么那么像温宁。”
“我那时候每天勤勤恳恳定时定点去祸害温宁家后花园，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就以为是我脑袋出幻觉了。”
“但是我起了疑心，开始去调查这个小女孩。”说到这，江徐莞尔一笑，肯定了徐淮景的猜测，“没错，这个小女孩，就是苏夙白。”
“温宁现在的长相更像他妈妈，五官还没长开的时候更像他爸。所以，与其说，苏夙白长得像温宁，不如说，她很像温家的那位大家长。都说女儿随爸，苏苏确实长得比温宁更随爹。”
此刻，徐淮景隐约明白，江徐之前突然提到的狸猫换太子是什么意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