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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牛马地狱 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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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庞大的黄金蟒盘踞在花草之间，厚重的躯体压得藤蔓咯吱作响。尾巴尖一晃一晃得，偶尔扫起几片落花，空中旋转着坠落，还挺唯美。
与那硕大的蛇头齐平，一株高大的蕨类枝叶间蹲着一只渡鸦。乌黑的羽翼与蛇鳞的金白形成极致对比。
“你是乌鸦~鸦鸦。”
黄金蟒吐着信子，声音透着稚气，和它庞然的身影显得极其违和。
“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AI。”
徐淮景沉默。庞大的威压笼罩，偏偏语气软得像个小孩，让他一时怀疑这个AI是不是被温承尧改造得出现故障。
借用林燃的话说：有病就去治吧，兄弟。
“我们可以做朋友吗，小金没有朋友。”
它眨了眨眼，金色的眼瞳像巨灯般盯着渡鸦，几乎把空气都压实。
徐淮景缓缓开口：“……这位先生，几分钟前你刚把我拍进泥里。”言下之意，咱们似乎是敌对方。
“主人说了，来者皆是客。”
黄金蟒探出尾巴尖，小心翼翼地停在乌鸦羽翼的边沿，带着自豪似的重复。“主人还说，能突破小金防护程序的人很少，要么是林燃，要么是江徐，要么是温宁。”
“不管立场怎样——都是好人。”
它昂起硕大的蛇头，郑重地宣布：“可以做朋友！”
幼稚的话语带着笨拙的执拗。
“主人没有朋友，小金也没有朋友。主人希望小金能有朋友。”
徐淮景简直怀疑黄金蟒嘴里的“朋友”和他认知里的究竟是不是同一种东西。
“你理解的朋友是什么?”徐淮景问道。
黄金蟒的蛇信频繁伸缩，发出“嘶嘶”的响声，让人头皮发麻。
“嘶~主人在数据库里写的定义是——分享喜悦，分担痛苦。”
蛇头轻轻触了下乌鸦身下的草叶，声音带着孩子气的认真：“鸦鸦，我喜欢这些花花草草。你也喜欢的话，我们就是朋友了！你喜欢什么呢……小金可以去你那儿串门。”
徐淮景忽然觉得“做朋友”是个不错的主意。若能把这条黄金蟒忽悠到自己的地盘，岂不是攻守逆转？
于是，乌鸦伸出翅膀，搭在蟒蛇的尾巴尖，AI的承诺张口就来：“我用翅膀和你的尾巴尖握手了，我们是朋友！新朋友应该互相串门。你要去我家玩吗？”
黄金蟒激动得尾巴一竖， “噗”地一声扎进泥里，整条蛇像打了鸡血般嗖嗖往地下游走。刚刚才恢复的平整泥地，又被搅得天翻地覆。
尘土飞扬间，黄金蟒灰头土脸地冒出来，嘴里衔着一株莲花。粉嫩的花瓣纤尘不染，应了那句“出水芙蓉”。
“鸦鸦，我准备好礼物了，我们走吧！”
“……礼物？”徐淮景有点傻眼。
“人类串门都要带礼物的。”黄金蟒对自己的礼物很满意，“我给你带了一朵莲花，最漂亮的一朵。”
“可是……莲花其实也只是数据，你去我家构建数据不是一样吗？”
“唔，不一样……就是不一样！”小金执拗地要带着莲花一起走。
徐淮景只好在前面带路，心里却油然而生一种拐带儿童的负罪感。
这道德吗？虽然是个AI凶器，但是小金又幼稚又懂礼数，还惦记着上门要带礼物。
然而，黄金蟒进入数据端口的位置不太理想，差点把整棵榕树拦腰截断。林燃的AI图景相比黄金蟒的体型，实在显小。
小金只能局促地盘在角落里，尾巴尖太长了，嗷呜一声咬在嘴里。
徐淮景怪不好意思的，把人家小孩拐来，还招待不周。但图景空间确实不大，一时半会儿让林燃调整容量也不现实……
要不——去投影端吧？
“小金，你想认识我主人林燃吗，还有他的朋友们。”
徐淮景想到小金想要交朋友的渴望，“还有另一个AI兔子，一只毛绒绒的大兔子！”
听到AI兔子，小金瞬间两眼放光，一个劲儿点头。
徐淮景忍不住感慨，这孩子未免太好哄了。
黄金蟒现身客厅的瞬间，引起一片尖叫。尤其是苏夙白，几乎要被吓疯。她抄起茶几上的碗碟就往地上摔，慌乱中跳上沙发止不住地尖叫。
客厅里的动静惊动了温宁，他刚开门就看见一只黄金蟒蜷成一团缩在客厅角落里瑟瑟发抖，蛇头埋在尾巴尖下边。沙发上的抱枕、扶手巾……凡是能扔的东西，苏夙白一股脑全都扔了出去。她尖叫一声，庞大的蟒身便抖一下。
温宁看见好端端站着的江徐才松了口气，快步走到江徐身前，警惕地反手将人护在身后，偏头问林燃：“哪来的蟒蛇？”
林燃恍惚回话：“不知道啊。”
渡鸦在空中慌忙扑腾，也喊着什么，但完全被苏夙白的尖叫淹没，旁人根本听不清。
终于，三人注意到苏夙白扔出去的物件都穿透了蟒蛇，砸在地上乱作一团。
温宁一怔，“是投影。”
江徐也回过神了，赶紧伸手去拽苏夙白，“苏苏！苏苏！假的，投影！不是真的蟒蛇！”
“哈？”苏夙白骤然停下手里的动作，找回了脑子，看见自己制造的一地混乱和角落里可怜样的蟒蛇。
“那是温承尧的AI动物！！！一只黄金蟒！”徐淮景已经喊得快把声音组件烧穿，苏苏姐战斗力太强，他的声音根本插不进去。
林燃很给面子地竖个大拇指，捧场道：“酷啊。不愧是温承尧。”
“鸦鸦……呜呜呜……这个女人好可怕，鸦鸦……”
徐淮景悄悄翻个白眼，酷什么啊，小孩都被疯阿姨吓哭了。
小金颤颤巍巍地缩在沙发后边，林燃蹲在边上，嗓子柔得能掐出水，一声声地哄着大蟒蛇出来。
苏夙白木着脸，应徐淮景的要求，抖着手把自己的AI动物也投影出来。
巨型佛兰芒兔将近一米，霸占了客厅一小块地盘。
毛茸茸的大兔子一出现，立刻吸引了黄金蟒的注意力。
“嘶~”黄金蟒悄悄从沙发扶手后探出头，自以为声音够小，实际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鸦鸦，这是你说的兔兔吗？”
巨型兔上去就是一脚，把黄金蟒漏在外边的尾巴尖踩得“稀碎”。虽然只是投影，但那股暴躁杀气仍让徐淮景心头一凉。
小金傻眼地盯着自己没了的尾巴尖，硕大的金灿灿眼睛一眨一闭，就要冒金豆豆了。
“闭嘴！不许哭！” 巨型兔威胁恐吓。
出乎意料，小金竟真的憋住了。
徐淮景刚想飞出去劝架的身影瞬时在空中拐个弯，滑到江徐那去了。余光撇见温宁神色复杂，江徐也若有所思。
徐淮景来不及细想，小金已经和新朋友唠上了。
巨型兔：“你叫什么名字？”
黄金蟒：“温小金！”刚要再多说几个字，又被巨型兔狠狠踩了一脚，顿时不话痨了。叼着自己的尾巴尖晃晃头，表示自己会乖乖的。
“林燃，”徐淮景竖起耳朵听江徐的安排，“把这只——温小金，先收好。”
江徐拉着温宁回卧室，关门前随口叮嘱道：“我们明天回渡鸦总部，正好拎去给温承尧当个见面礼。”
这明目张胆得颠倒黑白的抠搜样，一时间让徐淮景晃了眼，隐约瞧见江徐昔日那股桀骜不驯的气焰。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徐淮景伏在榕树上，意识混混沉沉，提心吊胆了几天，总算可以稍微放松下来。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雏菊花香，微风拂过，带起几片落叶轻轻旋转。
……
客厅里，兔子霸占了大沙发，黄金蟒盘踞在沙发脚下。在脚下的黄金蟒安静得像雕塑般微微呼吸。没有接收到指令的AI，纷纷进入休眠状态，只剩下屋外轻微的风声和枝叶摩挲的稀碎响动……
一切都慢了下来，静谧而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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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淮景被程序的入侵警报惊醒。
睁开眼——
暴力兔子正挣扎着想要闯进他的地盘，奈何入侵系统的实力不够，勉强将防护系统撕开一道口子，塞进来一个兔头。
终于把乌鸦闹醒了，兔子大吼一声，“乌鸦！出来！苏苏犯病了！”
喊完就跑。
徐淮景顿时清醒。
他顺着兔子留下的投影端坐标找到苏夙白。
女孩蜷缩在办公室的小沙发里，死死勒住身体，指甲深深嵌进上臂，裸露的皮肤满是鲜红的抓痕，指甲缝里甚至还渗着未干的血丝。。
苏夙白把头埋进膝间，全身剧烈颤抖，牙齿打颤的磕碰声听得人头皮发麻。她控制不住地抓挠自己，拉出血痕也不停手。
小金在她身边急得原地乱爬，庞大的身躯快要拧成麻花，一遍遍发出干涩的指令，几乎带上哭腔：“苏苏！深呼吸！吸气——呼气——快听我的！”
兔子歇斯底里地在柜子间乱窜，只能看到狂暴的残影，“药！药！苏苏的药在哪？”
渡鸦的黑影闪现，小金憋了许久的两泡泪瞬间滚落，好在他是AI，不至于语义混乱：“急性发作的皮肤饥渴症！快叫人！”
叫人？
怎么叫？
飞出去叫吗？
飞不出去啊！
徐淮景在渡鸦APP里疯狂轰炸林燃。林燃那头没有动静。
徐淮景又试图接管林燃的手机，却发现手机被放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
糟了……
冷静！冷静下来，徐淮景！
他拼命压制心底翻涌的慌乱，“如果是林燃，林燃会怎么做？快想！林燃会怎么做？”
徐淮景清楚自己没有林燃那么高的脑速，没办法在几秒内快速过滤所有潜在因素。但他还有渡鸦，还有AI的算力。
渡鸦AI在无声的暗流里迅速展开推演。
它在毫秒级的计算中权衡：
——人身安全：防止患者进一步自伤，这是第一优先。
——个人隐私：病情属于高度敏感信息，若暴露可能造成不可逆的信任裂缝。
——舆论风险：一旦被陌生人拍摄、传播，可能带来更长远的社会性伤害。
多重因子互相拉扯，像一道道锁链在算法里绞紧。AI冷静地切分权重，将所有可能压缩到唯一的结果：依据“最小暴露原则”，立刻寻找就近的可控人选。
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倏地闪过，但徐淮景没抓住，只能下意识喃喃重复：“就近……可控的……”
“可控的人……”
“可控……”
突然，他瞳孔骤缩，“——可信任的！”
思路在瞬间拼合成形。
徐淮景之前试过了，江徐和温宁权限太高，这么短的时间不足以让他入侵他们的AI账户，遑论接管手机控制。
但还有一个人。
唯一的、现实可行的人选。
“小金！”徐淮景几乎是用尽全力，把自己的算力推到极限，快速撤除沙盒封锁，拆解网络隔离，恢复小金的访问控制密匙，“去找温承尧，去找你主人！”
小金身上的数据束缚被逐个撤除。获得原账户的权限密钥后，倏地消失，迅速链接到温承尧的AI账户。
小金发来简讯：
【温小金：人马上到，两分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