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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牛马地狱 6 病娇和作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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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禁?”江徐大概也是被气急了,怒极反笑,拽着温宁的手腕把人往卧室拖。
两人一鸟傻眼地看着这对冤家。
目光交错,林燃和苏夙白都看清彼此眼里的惊恐,林燃生怕温宁恼怒之下伤了江徐,苏夙白则担心自家Boss变成法制咖。
温宁也是奇怪,明明嘴上斗得厉害,这会儿却毫不反抗,任由江徐发作。按理说,一个大男人如果用力反抗,江徐肯定拗不过他。
徐淮景发誓,他真的不是有意偷窥他人隐私,只是出于担心……他趁苏夙白不注意,悄悄穿墙而过,将自己藏进卧室的窗帘阴影。
半推半拽间,温宁的背磕在床沿,重心一偏,整个人仰倒下去,手肘支撑着上半身。江徐顺势压上去,膝盖抵住他的侧腰,不让他后退半寸。
空气里火药味浓得呛人,压迫感令人窒息。
徐淮景瞪圆他的小眼睛,眼睁睁地目睹,江徐的手缓缓沿着衬衫下摆探进去,动作不急不缓,像是故意放慢节奏,让那点温热的触感一寸寸渗透皮肤。
几乎是在指尖触到腰窝的瞬间,温宁的手肘就像被抽去了骨头般一软,腰猛地一颤,整个人失去支撑,上半身直接陷进被褥里。凌乱的呼吸声泄了底,他的镇定彻底崩塌。
江徐俯下身,像在陈述事实,又像是在刻意讽刺:“也就嘴上硬气。”
她指尖轻轻一压,就听见温宁急促地吸了一口气,带着一点颤意的声音虚得不成样子:“别碰我!”
“你到底在跟我犟什么?”江徐停顿了一瞬,干脆新账旧账一起算:“我前脚出国,你后脚就宣布收购渡鸦,纯粹给我添乱——这我忍了。”
江徐的目光一沉,刀尖般锋利,残忍得剖开温宁仅剩的伪装,“温承尧又怎么回事?您老人家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和同父异母的私生子兄友弟恭?”
徐淮景本来已经打算穿墙出去,结果又被这句话生生绊住脚——这是什么豪门密辛!温承尧是私生子?!
徐淮景无声地尖叫。
“你爱信不信——”温宁的瞳孔微微失焦,虚虚地望着天花板, “温承尧出任渡鸦的技术顾问,我也是昨天才知道。”
他干脆阖上眼,亲手撕掉最后一点体面:“温承尧拿到了我爸的股权,我忙着自保,买渡鸦只是一步险棋,不是感情用事……我没那么恋爱脑。”
唇角微微抖了抖,他几乎是咬着牙把后半句说完:“我只是想借着渡鸦的投资决策,重新在温家夺回决策权。”
一滴泪珠悄无声息地划过眼尾,落在被褥里,瞬间隐没。
“我不是……故意给你添乱的。”声音闷在喉间,委屈和无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无处可逃。
江徐还没来得及反应,温宁强撑着挣开女孩的束缚,退到床边,硬是在两人之间划下一道无形的楚河汉界。
温宁神情木然:“你已经得到你想要的情报了,可以放过我了吗?”
担心江徐不答应,又补充一句:“我不打算插手渡鸦的运营,你大可放心。”
但江徐的重点完全不在这,她头疼得厉害,“不是……温宁,我只是出国两个月,你为什么……像变了个人。”
“你是指一声不吭,了无音讯的两个月吗?”麻木到极点的人反而有种置身事外的跳脱感,温宁甚至还可可爱爱地歪歪脑袋: “这么多年,都是我强求,我缠着你。”
“连林苒都嘲笑我病娇。”
温宁吸吸鼻子,把不争气的泪憋回去,“林苒明明那么蠢,偏偏你就是乐意宠着她。”
“你回国,林苒肯定知道吧。”
温宁说不下去了:“……”
他干脆躲进被子里,蒙着头,故意背对江徐,明摆着抗拒交流。
江徐头一回遭遇冷暴力,完全懵了。她恍惚地走出卧室,四肢都有点不利索,差点被自己绊倒摔个狗啃屎。
坐在客厅里,江徐还是想不通,怎么吵着吵着就绕到林苒身上了,“不是……这到底哪出?”
“林燃,问问林苒在干嘛,让你姐给我打个电话。”
林燃眨了眨眼睛,虽然不懂为什么突然要摇人了,但是乖乖照做。
很快,林苒回了个电话。江徐拿着电话去阳台了,用眼神无声地逼退了林燃和苏夙白蠢蠢欲动的好奇心。
于是,在林燃的授意下,徐淮景捧着自己已经碎掉的良心,仗着AI听觉灵敏,在APP里实况转播。
江徐开口先交代正事
“温宁说温承尧的事情他不知情,也不是他安排的。”
“他说……温承尧得到了他爸的股权,他为了保决策权才执意收购渡鸦。”
林苒的声音总是透着满满活力:“好事啊!夫妻同心,力断其金。那咱们就顺势配合一下温总呗。”
江徐静默了片刻, “可是温宁刚刚跟我闹脾气,冷暴力……他昨天跑到我家老房子酗酒……不太对劲……”
“你活该。”林苒直接打断江徐,“老太太葬礼那会儿,温宁来陪你,结果你隔天就出国了,一声不吭的……你敢说这段时间你没存着分手的心思?他只是病娇粘人,又不是傻。”
江徐靠在栏杆上发呆:“……”
“姐姐,我给你数数,你俩从小一路孽缘,大二温宁开始缠着你,大三你单方面分手又复合。毕业之后安稳了两年,我也搞不懂你现在又在折腾什么。”
江徐终于开口,“我们之间不完全是感情问题……家庭,资本,混杂太多东西了。”
“拜托——你的初恋,前任,现任,全是温宁!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造孽啊!“
”行了行了,我懒得掺和你的家务事,赶紧去哄人吧。”
说着说着,林苒的声音愈发无奈,直接挂电话,留下江徐一个人在原地发怔。
江徐站在阳台望着外面的灌木丛,久久不语,沉默的背影一动不动,像是风化的石像。
【林燃:好一个极限拉扯的爱情故事。】
【徐淮景:越来越复杂了,林苒到底要我们找什么文件?】
【林燃:弟弟,根据我在监察院多年的查案经验,这种文件一定很隐蔽。还早着呢,我们现在连故事主线都没摸清楚。】
【徐淮景:那就这么等下去?】
【林燃:年轻人,莫慌。】
【林燃:随遇而安,见机行事。】
徐淮景收拢翅膀,蜷在角落里,把自己藏进阴影里。
林燃那份四平八稳非但没能抚平他的心绪,反而让挫败感愈发沉重。他一直知道,林燃是个乐天派。
曾经,他以为那只是天性里的没心没肺。可如今,联想到林燃在监察院工作多年,方才明白那份乐观背后藏着经年累积的沉淀与克制。
看似事事乐观,不过是波澜不惊的另一种形态。
徐淮景独自咀嚼着心头那抹苦涩,涩意仿佛令唇齿发苦——他与林燃之间,在阅历上的鸿沟,刺眼得叫人无法忽视。
江徐回到客厅,坐下,撑着头发发呆。
一个屋檐下的人各怀心思,谁都不敢贸然挑破。
苏夙白忙着处理公司的日常琐事,林燃老神在在地给程序写补丁。如果他们时不时偷瞄温宁卧室房门的眼神藏得更隐蔽些,也许会更有说服力。
在两人第五十次偷瞄时,江徐忍无可忍地揭穿自家顽劣下属的敷衍演技:“对温宁这么好奇?一直看房间做什么。”
嗓音平平淡淡,听不出喜怒,反倒更让人心慌,谁都能看出,她正憋着一肚子火。越是这样的平静,越像暴风雨前的海面,暗流翻涌。
江徐忽然把手机一摔,伸手抓起沙发上的抱枕一阵蹂躏,目光幽幽地钉住林燃。林燃汗毛齐刷刷竖起,只觉得她手里捏的不是抱枕,是自己那条小命。
“林燃——”那声宛如催命。
“渡鸦的情感模块开发好了吗?”
这题他会!林燃飞快回忆起进度报告,立刻接话:“已经在试运行了。”
沉默一瞬,江徐的气势像被戳了针孔的气球,缓缓泄下去。她垂下眼,闷声嘟哝:“渡鸦能不能教我怎么哄人……好像也不太靠谱。”
苏夙白一口水差点喷出来,被呛得咳到不行。
说出了第一句,后面就更顺了。江徐从话事人的位置滑落,就像每一个为情所困的女孩,期期艾艾地指望闺蜜们给点靠谱的意见。
怂哒哒地垂着脑袋,还怪可怜的。
苏夙白装模作样地挑眉,明知故问:“哄人啊?哄谁?”
江徐有求于人,火大但得忍着,委屈得很:“温宁冷暴力我。”
苏夙白毫不掩饰她的幸灾乐祸:“那你冷暴力回去。”
江徐皮笑肉不笑地盯着她幽幽看了会儿。下一秒,抱枕砸了过去,横跨半个客厅,带着一股子杀气。
“哎——!”苏夙白一边躲一边笑,杠铃般的笑声回荡在客厅里。
“哐——”
卧室门被猛地拉开,门板砸在墙上的闷响像一记重锤。。
温宁那双上挑的狐狸眼平日里总是温和得体,此刻凝着冷芒,眼尾一斜,锋利的视线能把苏夙白扎成筛子。
苏夙白的笑声戛然而止,像被人掐断了声带。
江徐皱起眉头,顾不得收拾苏夙白,温宁的脸色比平时更白,本就苍白的肤色此刻透着一层病态。她也不管两人在冷战的事,着急摸上他的脸,“气色怎么这么差,哪里不舒服?”
温宁没躲,但也懒得搭理,张口就是一句:“手机。”
江徐愣了下,转身上楼取来温宁的手机,又顺手用指纹解锁才递给他,还不忘低声打预防针:“情况不太妙……你冷静……”
温宁垂眸翻看最近的消息记录,嗤笑一声,语气像冰碴子一样扎人:“能有多糟?温承尧登堂入室,我这个正派继承人远走国外?”
“远走国外”四个字带着十足的指桑骂槐。江徐理亏得很,只好摸摸鼻子,装作没听见。
这还没完,温宁一点也没藏着掖着,就像故意让江徐看到似的,当着她的面把她的指纹从手机里删除了。
别说江徐,徐淮景都觉得天要塌了。他恨不得立刻给江徐写一套恋爱急救指南——《如何哄冷暴力男友》《断情绝爱型前任的挽回术》……
就算AI不一定靠谱,总比什么都不做强吧?
徐淮景扑腾着翅膀在温宁头顶盘旋,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温宁却自顾自往大门口走,手已经放上了门把手,江徐那边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连苏夙白和林燃都探着脖子伸出“尔康手”,生怕温财主就这么走了。
结果——正主不仅不追上去,反而抱着手臂往沙发一坐,仿佛看戏的是她。
姐姐!低个头吧!徐淮景简直要绝望到掉毛。
终于,江徐慢悠悠开口:“我又过敏了,自己够不到。”
温宁动作一顿,没回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这里还有两个大活人。”
江徐抬眼,嫌弃得毫不掩饰:“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