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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暗潮汹涌 看着林燃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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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林燃被送进隔离病房，徐淮景瞬间脱力，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
温许宁已经转身去和医生会诊，核对林燃的检查结果。
AI医疗机器人守在旁边，一遍遍提示他尽快处理颈侧的出血伤口。徐淮景连让它闭嘴的力气都没有，只是仰起头靠在冰冷的墙面上，感到脑子空空荡荡。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
林燃的意识只是正常脱离副本，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他不敢去思考。他只要一动脑，就会想到林燃那幼兽受困般垂死挣扎的眼神。徐淮景面露苦涩，手指轻轻触碰林燃留在他身上的咬痕，血迹已经凝固。
他看着病房门口明灭的指示灯，胸腔里那颗心脏沉闷地跳着，一声一声，钝得发疼。
“怎么弄成这副模样？”
徐淮景抬头看向来人，他本应该立刻起身，整理凌乱的仪态，但是，他一点都不想动弹了。
徐淮景无力地垂着头，任由发丝遮住眼帘，“爸，我很累了。”
“再累也不能这么失礼，被别人看到像什么话。”
徐淮景不打算回应，以沉默对抗父亲的训斥。
他忽然怀念起副本里的江徐姐姐。那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徐家外孙女，却在等级森严的家族里杀出一条血路，让其他人敢怒不敢言。
如果他在现实里有这样一位姐姐，他会不会学着江徐的恣意洒脱，摆脱所谓的规矩和冰冷的取舍算计？
徐父还在喋喋不休地摆着大家长姿态：“病房里那个是林家的小儿子吧？以你的身份，只该和林家继承人打交道。那小儿子连林家自己都不放在眼里，你操什么心？”
徐淮景喉结动了动，在徐父看不见的地方，眼里的寒意近乎利刃。
太聒噪了……
父亲怎么诋毁他都行，为什么还要迁怒林燃。
徐淮景内心甚至隐隐浮现一丝恶意的揣测——父亲出现在中央研究院，恐怕并不是为了探望他。
“你赶紧收拾收拾，待会儿你叔叔会过来，别让我丢脸。”
徐淮景唇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有点自嘲的意味，还有点讥讽。
他不了解父辈们的恩怨。在他记忆里，父亲在人前提起小叔时毕恭毕敬，私下里却总透着一丝怨怼。小叔常年待在中央监察院，对徐家的态度很疏离，逢年过节从不出席家宴。小一辈的孩子里，也就徐淮景能和小叔说上几句话。
如果可以，徐淮景并不想纵容父亲去叨扰小叔。
这时，温许宁刚好回来，碰巧撞上徐父这出好戏。温部长心情不好，小嘴淬了毒一般：“丢脸？你这脸都成老黄瓜皮了，厚的很。”
徐淮景不厚道地偷偷笑了下，结果一不小心扯到脖颈的伤口，顿时笑不出来了。
而且，徐淮景担心父亲会恼羞成怒，迁怒温许宁，赶紧强撑着爬起来，想要替温许宁解围：“爸，这是我主管，他今天状态也不太好……”
谁知，徐父看清温许宁的脸后，竟脱口而出：“你是徐钰养的那个……”
后半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温许宁已经一个箭步上前，一拳揍在徐父脸上。
徐父猝不及防，躲闪不及被力道冲得向后跌，后脑磕在墙壁上。徐父撑着墙站稳身子，捂着头上的伤口，食指颤颤巍巍地指向温许宁，气得指尖抖得厉害。
大概是这辈子都没被人这样无礼冒犯过，徐父嘴唇蠕动了半天，脸都憋红了，才挤出两个字：“荒唐！”
徐淮景站在墙边上看到徐父的狼狈模样：“……”
部长太猛了。就冲这一拳，他以后还是喊“温哥”吧。
诶，等等？
刚刚那句是什么？
温哥是小叔养的什么？
温哥和小叔什么……养？
徐淮景扭身按住AI医疗机器人，快速设置路线，准备前往医疗室。他绝对不该继续待在这，万一徐父又说出什么阴私事……他不想让温许宁难堪。
趁着徐父和温许宁没空搭理他，徐淮景赶紧溜走。结果没走几步路，就在走廊尽头遇见小叔徐钰。
徐钰还穿着制服，领口别着监察长徽章，应该是匆匆赶过来，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更换。看见徐淮景，眼神在他颈侧的齿印伤口上微不可察地顿了顿，眉心微拢。但徐钰没说什么，只是示意徐淮景跟上，便大步朝走廊另一侧的暴力现场走去。
徐钰赶到时，堪堪拦下温许宁将要揍在徐淮景父亲脸上的第三拳。
温许宁拽着徐父的衣领不肯松手，怒瞪攥着他手腕的徐钰，满脸暴虐：“徐钰，你信不信我连你一起揍！”
徐淮景紧贴着墙壁，不敢走，却也不敢上前插手。听到温许宁直呼监察长的大名，还扬言要揍人，徐淮景只能死死盯着AI医疗机器人的电子屏幕，一动不动。
听见这些也就算了……但他更怕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可屏幕的反光终究挡不住画面——他还是看见了。
徐钰把温许宁锁进怀里，抱着人走进身旁的空病房，反手带上门。
“咣”得一声，门板碰撞的声音震得徐淮景跟着抖了一下。
摸摸鼻子，徐淮景转过身，和徐父在走廊过道里面面相觑。
两人对视了两秒，空气沉默到凝固。
徐淮景尴尬地别开眼，努力忽视父亲眼角的瘀青和鼻梁下的血渍，攥拳掩声咳了咳，说道：“爸……要不先去医疗室处理一下？”
徐父脸色铁青，整理了下皱巴巴的衣领，大概也觉得丢人，阴沉着脸跟着AI机器人匆匆走了几步，临走前还不忘叮嘱徐淮景务必要拖住他小叔：“我一定要找徐钰讨个说法！”
这片区域没有外人进出，徐淮景干脆不顾形象地趴在林燃病房外的窗台上。手肘撑在窗台，他看着床上的林燃。对方睡得很安稳，总是嘟嘟囔囔的嘴被仪器罩着看不分明，像只暂时归于平静的小兽。
他也沉默下来。
病房的门突然被人从里头猛地推开，“砰”得一声。
温许宁摔门而出，眼尾泛红的泪意，晃得徐淮景眼睛疼。
徐淮景几乎本能地往旁边一缩，眼睛却还是不争气地朝门口扫了一眼，只见他小叔胸口的监察长徽章已经不翼而飞，抬手整理衣领时袖口往上滑了些，隐约露出手腕内侧的牙印。
徐淮景瞬间被灼伤了视线，用冷淡克制的神色掩盖自己的惊惶，心中默念：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淮景，隔离措施已经取消了，我今晚在他病床旁守着。”温许宁站定，用力揉了揉眼睛，推门进入林燃的病房，“你去病房里隔间休息吧，放心，林燃问题不大。”
徐淮景点点头，却没有立刻动作，他有点担心温许宁，温哥的状态看着不太好。他不由地看向小叔徐钰求助，徐钰拍拍他的肩，神色沉稳：“放心，我守着他们。”
徐淮景这才乖乖去隔间休息。
夜里，徐淮景睡得不安稳，梦里颠来倒去地重现林燃在他怀里挣扎撕咬的画面。
他睁开眼，冷汗浸湿了后背。又看了眼时间，已是凌晨五点。
这个时间点，睡也睡不着了，干脆去看看林燃还有小叔他们吧。
于是，徐淮景去浴室简单洗漱一番，随即小心地推开病房的门，免得惊扰里面的人。
病房里，林燃正呼呼大睡，对自己掀起的波澜一无所知，徐淮景好似能从他的睡颜中依稀辨出几分清醒时的没心没肺。
至于温许宁……温哥枕着他小叔的肩睡得正沉，身上还披着他小叔的外套。见徐淮景从隔间出来，徐钰和徐淮景对视一眼，叔侄俩默契地换班。
徐钰动作轻柔地抱起温许宁，走进隔间。中途，温许宁缩在徐钰怀里下意识蹭了蹭，低声呓语：“徐钰……林燃……”
徐钰脚步未停，像是习以为常，娴熟地低声安抚着：“我在呢。”
徐淮景默然地坐在沙发上。
只怪这氛围太美好，以至于他竟然将温哥和小叔幻视成温宁和江徐，徐淮景被自己无厘头的联想幽默到了。
不过，小叔的确有意让他觉察到一些事情。徐家上一代之间暗潮涌动，温许宁和小叔牵扯紧密，林燃又是AI巨擘林家默默无闻的小儿子……
恐怕他窥见的只是冰山一角吧。苦笑着扶额，徐淮景放弃理清这些家族盘根错节的恩恩怨怨。对他来说，只要坚定地站在小叔这边就够了。徐淮景信任小叔，也信任温许宁，还有他的搭档林燃。
自我疏导了一番，徐淮景搬了把椅子放在林燃床头旁，就这么守着。
……
徐淮景被颈部的温热触感惊醒，眼睛都没睁开，就下意识扣住触感来源。
“嘶——”林燃痛呼。
徐淮景吓得赶紧松手，又低头查看林燃的手臂，掌心覆上刚刚失手留下的指印轻轻揉着，没好气地说道：“刚醒瞎折腾什么！”
林燃嘟着嘴辩解：“我只是想摸摸你脖子上的伤……我当时咬得很重。”
“没那么重，”徐淮景手上不停，嘴上也哄着，“不痛的，真的。”
林燃还是很沮丧，垂着脑袋半天不说话。
徐淮景无奈，平时傻乎乎的，现在怎么这么不好忽悠了，只好说道：“那你帮我上药。”
“嗯？好不好？”
林燃连连点头，生怕徐淮景撤回这个补救的机会。咕噜咕噜爬起来，直接打开了病房的药物柜，取出药物就要开工。
徐淮景解开衬衫扣子，侧过脸，任由林燃折腾。
忽然，一个念头滑过。
“燃哥，你经常处理伤口吗？手法很娴熟。”
“诶？有吗，我很少处理伤口啊。”林燃还挺高兴，收起棉球，顺势对着伤口吹了吹气，“吹一吹就不痛啦！”
热气从锁骨拂过脸侧，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徐淮景颤着睫毛躲开，自顾自地把衣领扣子系上，“好了，可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