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他口是心非》凌星予Zero

9、第 9 章

　　陆峥似乎彻底破罐子破摔，将“盯梢”许念当成了每日必修课。但凡有异性靠近许念超过五分钟，陆峥总能幽灵般地出现，然后用他那张冷脸和极具压迫感的身高，无声地宣告主权。

　　许念从最初的无奈，到后来的暗自窃喜，再到如今，反而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焦躁。

　　陆峥对他很好，好到超越了一切朋友的界限。

　　他会记得他所有喜好，会在他皱眉时下意识伸手想抚平，会在人群里一眼找到他，会在夜里自然而然地将他冰凉的双脚捂进自己怀里。

　　可他什么都不说。

　　那句能让所有暧昧、所有不安都尘埃落定的话，他始终没有说出口。

　　许念心里的自卑，像野草般，在甜蜜的浇灌下，反而更加滋长。

　　他贪恋这份独一无二的温柔，又害怕这只是一场镜花水月，一旦他奢求更多，就会瞬间破碎。

　　这种焦躁在周五晚上达到了顶峰。

　　两人照例在陆峥房间写作业，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写完最后一道题，许念收拾书包，准备回自己家。

　　“雨大了。”

　　陆峥走到窗边看了看，回头道，“别回了，今晚睡这儿。”

　　这话他说得极其自然，仿佛天经地义。

　　许念的心猛地一跳，握着书包带子的手指紧了紧。

　　同榻而眠对他们来说并不陌生，小时候经常如此。

　　可自从……

　　自从他意识到自己对陆峥的心思，自从那个视频风波和月信事件之后，每一次靠近都变成了一种甜蜜的煎熬。

　　“不了吧……”

　　他小声拒绝，声音没什么底气，“我带了伞。”

　　陆峥已经自顾自地从衣柜里拿出了一套干净的睡衣扔给他，是陆峥自己的，带着和他身上一样的、清爽的洗衣液味道。

　　“啰嗦什么，去洗澡。”

　　语气是惯常的不容置疑。

　　许念看着那套睡衣，最终还是妥协了。

　　他抱着睡衣走进浴室，温热的水流冲刷下来，却冲不散心头的纷乱思绪。

　　他害怕和陆峥靠得太近，害怕自己控制不住流露出过多的情感，更害怕……

　　在陆峥那双逐渐变得深邃的眼眸里，看到自己不愿看到的情绪。

　　等他磨磨蹭蹭地洗完澡出来，陆峥已经快速在另一个卫生间冲完凉，正靠在床头玩手机。

　　见他出来，陆峥抬眸看了一眼。

　　许念穿着他的睡衣，有些宽大，领口松松地敞着，露出一段纤细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胸膛。

　　刚被热水熏蒸过的皮肤泛着淡淡的粉色，湿润的发梢还在滴水，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又可口。

　　陆峥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移开视线，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睡觉。”

　　许念慢吞吞地走过去，掀开被子一角，僵硬地躺下，尽量离陆峥远一些。

　　床很大，两人中间还能再躺一个人。

　　陆峥关掉大灯，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房间里瞬间暗了下来，雨声敲打着窗户，显得室内格外静谧。

　　许念背对着陆峥，身体绷得紧紧的，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边传来的、属于陆峥的温热体温和强烈的存在感。

　　忽然，一条结实的手臂横了过来，揽住他的腰，稍一用力，就将他整个人往后带，脊背紧密地贴上了一具温热结实的胸膛。

　　许念浑身一僵，心脏骤然狂跳起来。

　　“躲那么远干什么？”

　　陆峥低沉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后响起，带着刚沐浴后的湿润气息，“我能吃了你？”

　　许念不敢动，也不敢说话，只觉得被他贴着的后背皮肤滚烫得像要烧起来。

　　陆峥的手臂就横在他的腰间，手掌自然地搭在他的小腹上，带着灼人的温度。

　　这个姿势太过亲密，远超了普通兄弟的界限。

　　时间在雨声和彼此交织的呼吸声中缓慢流淌。

　　许念能感觉到，陆峥的呼吸似乎也变得有些重。

　　搭在他小腹上的手，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他睡衣柔软的布料。

　　那种熟悉的、带着薄茧的触感，让许念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一种混合着渴望、恐惧和巨大委屈的情绪，猛地涌上心头。

　　他凭什么……

　　凭什么这样对他？

　　对他这么好，这么亲密，却从不给他一个明确的答案。

　　让他像个傻瓜一样，在希望和绝望之间反复横跳。

　　冲动之下，许念忽然抓住了陆峥那只在他小腹作乱的手，想要把它挪开。

　　“别……”

　　他声音带着细微的哭腔，是压抑太久后的崩溃前兆，“陆峥……你别这样……”

　　陆峥的动作顿住了。

　　他沉默着，却没有松开手，反而将手臂收得更紧，将他更深地拥入怀中，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我别哪样？”

　　他的声音沙哑，贴着他的耳廓，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情绪，“许念，你感觉不到吗？”

　　许念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浸湿了枕头。

　　他挣扎起来，想要转身，想要推开他，却被陆峥更用力地禁锢在怀里。

　　“我感觉不到！我什么都感觉不到！”

　　许念带着哭音低喊，所有的理智和伪装在这一刻土崩瓦解，“你对我好……可你从来不说为什么！你让我怎么办？陆峥……你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办？”

　　他哭得身体微微发抖，像个迷路的孩子。

　　陆峥听着他的哭声，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猛地将许念的身体转过来，在昏暗的灯光下，对上了他那双盈满泪水、充满了痛苦和迷茫的眼睛。

　　所有的犹豫、所有的试探、所有的口是心非，在这一刻，全都显得那么可笑。

　　他低头，额头抵着许念的额头，鼻尖蹭着他还带着泪水的鼻尖，呼吸交融。

　　“感觉不到？”

　　陆峥的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那我现在告诉你。”

　　他抬起手，用指腹一点点擦去许念脸上的泪水，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他的目光紧紧锁着许念的眼睛，那双总是显得冷淡的黑眸里，此刻翻涌着如同深海般汹涌而真挚的情感。

　　“许念，我喜欢你。”

　　不是兄弟之间的喜欢，不是青梅竹马的照顾。

　　是想要独占你，拥抱你，亲吻你，永远和你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了。”

　　所以才会看不得任何人靠近你，所以才会在你生病时心急如焚，所以才会在你害怕时告诉你“这没什么”，所以才会像个傻瓜一样学别人撒娇……

　　所有别扭的、笨拙的、强势的温柔，都源于这两个字。

　　喜欢。

　　许念怔住了，忘记了哭泣，只是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陆峥，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深沉如海的爱意。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窗外的雨声，房间的灯光，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只剩下眼前这个人，和这句他期盼了太久、以为自己永远听不到的话。

　　陆峥看着他呆呆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又带着一丝紧张。

　　他低下头，试探性地，极轻极缓地，吻去了他眼睫上残留的一滴泪珠。

　　咸涩的，却带着无法言喻的甜。

　　“现在，”

　　他的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许念的肌肤，声音带着蛊惑般的沙哑，“感觉到了吗？”

　　许念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颤抖地、却无比坚定地，环住了陆峥的脖子，将自己彻底埋进了这个等待了太久的、带着告白温度的怀抱里。

　　用行动，代替了所有言语。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渐渐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