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他口是心非》凌星予Zero

4、第 4 章

　　许念接过电子体温计，乖乖地夹在腋下。

　　冰冷的触感让他微微一颤，也让他从刚才那令人心慌意乱的氛围中稍微清醒了一些。

　　房间里异常安静，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陆峥没离开，就拖过书桌前的椅子，反着跨坐上去，下巴搁在椅背上，一双黑眸没什么情绪地盯着他，像是在执行某种监护任务。

　　这种沉默的注视比刚才的“帮忙”更让许念如坐针毡。

　　他眼神飘忽，不敢与陆峥对视，只能盯着天花板上的纹路，心里默默祈祷体温赶紧降下去，也让这难熬的独处快点结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嘀嘀嘀——”

　　体温计终于发出了提示音。

　　许念如蒙大赦，赶紧伸手去取。

　　或许是因为紧张，或许是因为病后乏力，他的手有些抖，指尖一滑，那小小的电子体温计竟然从指间脱落，顺着他的衣襟，“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还滚了两圈，正好停在陆峥的脚边。

　　两人同时一愣。

　　“对、对不起……”

　　许念下意识地道歉，撑着身体就想下床去捡。

　　“别动。”

　　陆峥蹙眉制止了他，弯腰利落地将体温计捡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屏幕，眉头舒展开一些：“38.1℃，退了一点。”

　　他随手将体温计放在床头柜上，目光重新落回许念身上。

　　许念因为刚才的动作，睡衣领口有些歪斜，露出一段纤细白皙的锁骨和一小片胸膛，因为发烧和羞赧，皮肤透着淡淡的粉色。

　　陆峥的视线在那片肌肤上停留了一瞬，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他忽然伸出手，不是去碰体温计，而是探向了许念的额头。

　　微凉的手掌再次覆上那片滚烫的皮肤。

　　许念整个人都僵住了，呼吸瞬间屏住。

　　“还是有点烫……”

　　陆峥像是自言自语，他的手掌没有立刻离开，反而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许念的太阳穴，动作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怜惜的温柔。

　　“头疼吗？”

　　“……还、还好。”

　　许念的声音细若游丝，大脑因为这只手的触碰几乎一片空白。

　　他能感觉到陆峥指尖薄薄的茧，那是常年打球留下的印记，粗糙的触感摩擦着细腻的皮肤，带来一阵阵战栗般的酥麻。

　　太近了。

　　陆峥俯着身，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许念能数清他低垂的眼睫，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拂在自己脸上。

　　许念的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血液加速奔流，刚刚降下去一点的体温似乎又有回升的趋势。

　　他感觉自己快要溺毙在这种矛盾的温柔里——

　　既贪恋这片刻的亲昵，又害怕下一秒就会被推开，或者更糟，被他发现秘密后露出厌恶的眼神。

　　“陆峥……”

　　他忍不住小声唤他的名字，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祈求他不要再这样，又祈求他永远不要停下。

　　陆峥看着身下的人。

　　许念的眼睛因为生病和紧张蒙着一层水光，湿漉漉的，像是林间受惊的小鹿，脸颊绯红，嘴唇微微张合，一副任人采撷的脆弱模样。

　　他心底某个角落忽然变得异常柔软，还有一种……陌生的躁动。

　　他猛地收回手，直起身子，动作快得甚至带起了一阵微风。

　　他转过身，掩饰性地清了清嗓子，语气重新带上了惯有的不耐：“行了，温度降了点就好好躺着，别再折腾了。我……我去给你倒杯水。”

　　说完，他几乎是有些仓促地拿起空水杯，大步走出了房间。

　　房门被轻轻带上。

　　许念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又无力地瘫软回床上。

　　额头上似乎还残留着陆峥手掌的触感和温度，那种带着薄茧的摩挲感，像烙印一样刻在了他的皮肤上，挥之不去。

　　他拉起被子，将自己整个头蒙住，在黑暗里无声地尖叫。

　　完了。

　　他好像……

　　越来越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了。

　　而房间外，陆峥靠在墙壁上，并没有立刻去倒水。

　　他低头看着自己刚才触碰过许念额头的那只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细腻滚烫的触感。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一种莫名的、理不清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

　　为什么……

　　心跳会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