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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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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峥离开后，国师殿重归寂静，却是一种令人不安的寂静。
许念靠在窗边，寒风并未让他更清醒，反而觉得头重脚轻，那股被强行压下的腥甜再次涌上喉头。
他扶着窗棂，剧烈地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点点殷红。
“大人！”
侍立的童子清音慌忙上前，脸上写满惊惧。
许念摆了摆手，用帕子拭去痕迹，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无妨，不得声张。”
他不能让任何人，尤其是陆峥，知道他身体反噬的真实程度。
那只会成为敌人攻击的软肋，成为牵制陆峥的枷锁。
他强撑着走到星盘前，指尖拂过冰冷的刻痕。
昨夜推演，他看到的不仅仅是边境的兵戈之象，更有帝星周遭愈发浓重的阴霾，那阴霾并非全然来自太后的势力，似乎还夹杂着某种更为诡异、与天道相悖的力量。
必须尽快弄清楚。
“清音，”他低声吩咐，“去取‘定星盘’来。”
“大人！您的身体……”
清音急得快要哭出来。
定星盘需以精血心神催动，对施术者损耗极大。
“快去。”
许念闭上眼，语气是不容反驳的决绝。
清音只得含泪取来一面古朴的青铜罗盘，上面刻满了繁复的星辰轨迹。
许念盘膝坐下，将罗盘置于膝上，指尖逼出几滴鲜红的血珠，滴落在罗盘中央。
血液如同活物般，沿着刻痕迅速蔓延，罗盘开始发出微弱的荧光。
他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一片浩瀚的星海，追寻着那丝不祥的源头。
剧烈的头痛如同钢针穿刺，灵力飞速流逝，带来经脉撕裂般的痛楚。
他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浸透了单薄的里衣，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但他咬紧牙关，没有停下。
他“看”到了——
并非简单的权谋倾轧，而是一股潜藏在宫闱深处的阴邪之气，正在缓慢蚕食皇朝气运，其目标直指陆峥！
这气息……
带着某种古老的巫蛊味道。
“噗——”
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和膝上的罗盘。
荧光瞬间黯淡下去。
“大人！”
清音扑过来，扶住摇摇欲坠的许念，触手一片冰凉。
许念眼前阵阵发黑，抓住清音的手臂，用尽最后力气吐出几个字：“……巫蛊……在……西南方位……阻止……”
话未说完，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养心殿内，陆峥正听着暗卫首领的密报。
“陛下，已查明，李维与太后母家往来密切，且近期府中常有形迹可疑的方士出入。”
陆峥眼神冰冷：“方士？查清楚是做什么的。”
“似乎在暗中进行某种……祭祀。”
暗卫首领语气凝重。
祭祀？
陆峥心中警铃大作。
联想到许念昨夜不顾身体观星，以及他醒来后忧心忡忡的模样，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
莫非……
不仅仅是朝堂斗争，还涉及了魑魅魍魉之术？
就在这时，一名小太监连滚爬爬地冲进来，脸色煞白：“陛下！不好了！国师大人……国师大人吐血昏厥了！”
陆峥手中的朱笔“咔嚓”一声被捏断。
他猛地站起身，周身散发出的凛冽杀气让殿内温度骤降。
“传太医！所有当值太医全部给朕滚去国师殿！”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再顾不上什么帝王威仪，大步流星就往外冲，龙袍带起一阵疾风。
暗卫首领紧随其后，心中骇然。
陛下对国师的重视，远超他们想象。
陆闯进国师殿时，太医们正战战兢兢地围在床前诊治。
许念安静地躺在那里，面无血色，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仿佛一尊即将破碎的白玉瓷器。
陆峥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
他拨开太医，坐到床边，握住许念冰凉的手，那寒意一直渗到他心底。
“怎么回事？”
他声音沙哑，目光如刀般扫向跪了一地的太医和童子清音。
太医之首颤声回禀：“回国师大人乃心力交瘁，元气大损，邪寒入体，以致……以致油尽灯枯之象……”
“油尽灯枯？”
陆峥重复着这四个字，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气，“朕养着你们，是让你们告诉朕‘油尽灯枯’？治不好国师，朕要你们太医院陪葬！”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太医们磕头如捣蒜，连称“臣等必定竭尽全力”。
陆峥不再看他们，目光重新落回许念脸上，指腹轻轻摩挲着他冰冷的手背。
是他逼他太紧了吗？
是他将他置于这风口浪尖，才让他一次次为这江山、为他，耗损自身？
“都给朕滚出去！”
他低吼道。
众人如蒙大赦，慌忙退下，只有清音犹豫了一下，想起许念昏迷前的话，鼓起勇气跪伏在地，带着哭腔道：“陛下！大人昏迷前……提及‘巫蛊’……在西南方位……让阻止……”
巫蛊！
西南方位！
陆峥眼中瞬间掀起滔天巨浪。
果然如此！
太后的手段，竟已卑劣至此！
他们不仅要权，还要用这等阴毒之术，来害他的念念，来动摇他的国本！
他俯下身，在许念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如同誓言：“听到了吗？许念。他们用什么手段，朕便十倍奉还。你给朕好好活着，睁大眼睛看着，朕如何为你，荡平这些魑魅魍魉！”
他站起身，最后深深看了许念一眼，将那抹脆弱的身影刻在心底，旋即转身，脸上已是一片冰封的杀意。
“摆驾，去查。将皇宫西南角，给朕翻过来，也要找到那污秽之物！”
“传朕密旨，封锁太后母家所有府邸、别院，许进不许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