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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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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念在陆峥怀中僵了片刻,终究是抵不过身体的虚弱与那片刻贪恋的温暖,缓缓放松下来。
他能感觉到陆峥怀抱的力度,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也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
“臣无事。”
他轻声说,试图打破这过于亲密和危险的静谧,“陛下今日……处置了李尚书?”
陆峥“嗯”了一声,下颌无意识地蹭了蹭他柔软的发顶,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硬:“跳梁小丑,不堪一击。”
他顿了顿,补充道,“他背后的人,也该露头了。”
许念心中了然。
李维不过是台前卒子,真正觊觎权柄、甚至可能威胁皇权的,是那位垂帘听政多年、如今仍不愿彻底放权的太后,以及她背后盘根错节的母族。
“太后娘娘那边……”许念斟酌着开口。
“她?”
陆峥嗤笑一声,带着少年人般的锐气与不屑,“朕已亲政,她若安分,朕尚可容她颐养天年。若是不安分……”
他后面的话没有说,但怀抱骤然收紧的力道,已说明了一切。
许念心底微沉。
他知晓陆峥的手段,更知晓太后绝非易与之辈。
这场权力的博弈,才刚刚开始,而他,身为国师,注定无法置身事外,甚至可能成为风暴的中心。
“陛下当以国事为重,臣这里无碍……”
他再次试图劝陆峥离开。
帝王久留国师殿,于礼不合,更会授人以柄。
“闭嘴。”
陆峥不耐地打断他,手臂锁得更紧,像是怕他真的化作一缕青烟消失,“朕在哪里,哪里就是朝堂。你比那些奏折重要。”
这话说得蛮横,却让许念心尖猛地一颤。
比奏折重要……
这话若是传出去,便是滔天大罪。
可偏偏从陆峥口中说出,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
他不再言语,殿内重归寂静,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和两人交织的、逐渐平稳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传来内侍小心翼翼的通传:“陛下,太后娘娘宫里的孙公公来了,说娘娘备了安神汤,请陛下过去一叙。”
陆峥眉头瞬间拧紧,眼底闪过一丝戾气。
他刚处置了太后的人,这边就立刻来“请”,敲打之意,不言而喻。
许念轻轻推了推他:“陛下,太后相召,不可不去。”
陆峥低头看他,只见许念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已恢复了平日里的清明冷静,带着规劝。
他深知此刻不是与太后正面冲突的最佳时机。
“你好好休息,”陆峥松开他,替他掖好被角,动作略显笨拙,语气却带着命令,“朕让人守在外面,不许再碰那些星盘玉筹,若让朕发现……”
他威胁地眯起眼,却想不出什么有效的惩罚,最终只憋出一句,“朕就拆了这观星台!”
许念垂下眼帘,应道:“臣遵旨。”
陆峥深深看了他一眼,这才起身,整理了一下微皱的龙袍,瞬间又变回了那个威严莫测的帝王。
他大步走出内室,在面对门外等候的孙公公时,脸上已无半分温情,只剩下冰冷的漠然。
“带路。”
听着脚步声远去,殿门重新合上,许念才缓缓睁开眼,望着帐顶繁复的纹饰,轻轻叹了口气。
他伸出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人怀抱的温度和龙涎香的气息。
“比奏折重要……”
他低声重复着这句话,唇角泛起一丝苦涩的弧度。
于陆峥而言,这或许只是一句随心之言,于他,却可能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挣扎着坐起身,胸腔内一阵气血翻涌,喉头泛起腥甜。
强行压下不适,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寒风裹挟着雪粒涌入,让他精神一振。
夜空之中,帝星璀璨,其旁辅星却光芒黯淡,且被几缕晦暗的煞气缠绕。
大晏朝看似稳固的江山之下,暗流汹涌。
而他的命运,早已与那颗帝星,与这万里江山,牢牢绑在了一起。
他能为陆峥做的,便是穷尽毕生所学,为他荡平前路障碍,哪怕……
代价是自己的性命。
与此同时,慈宁宫。
太后慢条斯理地拨弄着手中的暖炉,看着下方恭敬站立的陆峥,语气慈和却带着锋芒:“皇帝近日操劳国事,辛苦了。李维之事,处置得甚合哀家心意。”
陆峥面无表情:“母后过誉,分内之事。”
“只是……”
太后话锋一转,“皇帝似乎过于倚重国师了。国师身体孱弱,常伴君侧,恐非社稷之福啊。况且,皇帝年轻,身边总该有些知冷知热、能诞育皇嗣的人……”
陆峥眼底寒意骤升,抬眸直视太后,声音不大,却带着帝王的威压:“母后,前朝之事,朕自有决断。至于后宫……”
他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不劳母后费心。朕的私事,亦是大晏国事。”
他起身,微微颔首:“若母后无其他事,朕还有奏折要批,先行告退。”
说完,不等太后回应,便转身离去,留下一个决绝冰冷的背影。
太后看着他离去的身影,脸上的慈和瞬间褪去,化为一片阴沉。
她手中的暖炉“砰”地一声放在桌上。
“好一个‘朕的私事,亦是大晏国事’……”
她喃喃道,眼神锐利如刀,“皇帝,你翅膀硬了。只是,你那心尖上的国师,怕是承受不起你这份‘独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