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忌辰典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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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的皇家陵园笼罩在淡紫色雾气中。萧沐跟随皇室队列前行，高领礼服完美遮住了后颈的虫纹。凯斯上将走在他斜前方，老将军的步伐比平日僵硬——制服下藏着便携武器。
"注意脚下，表弟。"莱恩皇子突然挽住他的手臂，"你脸色很差。"
萧沐强忍甩开的冲动："承蒙关心。"
皇子的手指如毒蛇般收紧："听说你昨晚梦见银刃少将了？"声音轻柔得毛骨悚然，"哭喊声吵醒了半个侍从队。"
萧沐的指甲掐进掌心。他确实在梦中见到洛霆——军雌被锁在某种透明容器里，银□□浮在淡绿色液体中，胸口连接着密密麻麻的管线。最可怕的是，那些管子正在抽取他体内残存的紫光...
"只是噩梦。"他淡淡回应，同时用余光扫视陵园布局。艾琳的机械蜘蛛昨晚展示的立体投影与实景完美重合：阿尔伯特陵墓位于星形广场中心，七个通道象征古虫族的七大星系。
队伍在陵墓入口处分流。按照传统，只有直系血脉能进入内室。莱恩接过祭司手中的紫晶钥匙时，萧沐注意到他无名指戴着枚奇特的戒指——黑曜石底座上嵌着滴凝固的血珠。
"艾琳妹妹今天缺席真是遗憾。"皇子叹息着转动钥匙，"不过有表弟代替她见证仪式，想必祖父也会欣慰。"
沉重的石门缓缓开启，寒气如实质般涌出。萧沐跟着莱恩步入内室，凯斯则被拦在门外——老将军对他微不可察地点头。
陵墓内部比想象中广阔。水晶穹顶折射着晨光，在黑色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星图般的纹路。正中央的水晶棺内，阿尔伯特陛下的遗容宛如沉睡，紫罗兰色的长发铺陈如绸缎。萧沐呼吸一滞——这位末代虫皇的相貌与自己有七分相似。
"漂亮吗？"莱恩抚摸着棺椁，"祖父用精神力将□□维持在巅峰状态，直到..."他突然掀开棺底绒布，"看这里。"
萧沐胃部抽搐。水晶棺底部嵌着个精密仪器，中央槽位空着，周围环绕着三十七个小型培养舱——每个舱内都漂浮着微型大脑组织，表面缠绕着猩红丝线。
"主控芯片的插槽。"莱恩爱怜地抚摸空槽，"等会放入你的精神力结晶，就能完美控制所有SE实验体。"他指向那些微型大脑，"这些是备用控制器...从失败品身上取的。"
萧沐突然认出某个舱体标签上的编号：SE-07。那是...洛霆的脑组织样本？眩晕感席卷而来，他不得不扶住棺椁。
"别担心。"皇子轻笑，"你的小军雌贡献的是旧样本。新鲜的在..."他敲了敲侧面墙壁，暗门滑开，露出后面的透明培养舱。
萧沐的血液瞬间凝固。舱内漂浮的正是洛霆！军雌双眼紧闭，银发在营养液中如水草摇曳。更可怕的是，他胸口插着导管，正将淡金色的精神力缓缓导出——那是萧沐之前治疗时留下的能量！
"还活着，惊喜吗？"莱恩欣赏着他的表情，"SE-07是最完美的容器，能承载你的精神力长达..."
萧沐的耳麦突然传来微弱电流声。他强忍扑向培养舱的冲动，转而研究棺椁上的纹路——那些看似装饰的花纹，实则是古老的精神力导流图。当他的指尖无意中擦过某处凸起时，袖口的紫水晶吊坠突然发烫！
"时间到了。"莱恩突然按住他的肩膀，"该取样本了。"
祭司捧着银盘走来，盘中躺着把形似荆棘的匕首。萧沐认出那是皇室血脉仪式专用工具——能直接抽取精神力的凶器。
"跪在棺前。"莱恩的声音变得危险，"别逼我用SE-07威胁你。"
萧沐缓慢屈膝，同时摸向高领内的机械蜘蛛。当匕首抵上他后颈时，陵墓突然剧烈震动！
爆炸声从入口处传来。莱恩咒骂着冲向监控屏，画面显示凯斯上将正带领亲卫队与皇室守卫交火！
"拦住他们！"皇子对通讯器怒吼，同时拽起萧沐，"你早知道？"
萧沐趁机将机械蜘蛛甩向水晶棺："我知道的可多了。"
蜘蛛精准落在棺椁中央，腹部射出一道紫光。阿尔伯特遗体的眼睛突然睁开，紫罗兰色的瞳孔亮如星辰！整个陵墓开始轰鸣，地面星图纹路逐一亮起。
"不！"莱恩扑向棺椁，"停下！"
为时已晚。紫光以棺椁为中心爆发，如潮水般漫过整个空间。萧沐被气浪掀翻，撞在洛霆的培养舱上。玻璃应声而裂，营养液倾泻而出，军雌的身体滑入他怀中。
"洛霆！"萧沐颤抖着探查颈动脉——微弱的跳动！但那些导管还插在胸口，随着营养液流失，军雌的脸色正迅速灰败。
紫光风暴中，莱恩皇子发出不似人类的嚎叫。他的皮肤下浮现出猩红纹路，十指长出利爪——竟是半异兽化状态！萧沐这才明白那枚戒指里的血珠是什么：异兽女皇的基因样本！
"你们...毁了一切！"莱恩的声音变成双重音调，"但SE系列...依然是我的！"
他按下戒指上的按钮。洛霆突然在萧沐怀中痉挛，胸口导管喷出鲜血！与此同时，监控屏显示地下基地的SE实验体全部陷入狂暴状态，开始无差别攻击。
"芯片...控制..."洛霆气若游丝地抓住萧沐的手，"拔掉..."
萧沐这才发现军雌后颈嵌着枚微型装置。他刚碰到那东西，就被电流击得手指发麻。莱恩狂笑着逼近：
"直接拔会烧毁他的大脑！除非..."皇子突然僵住，不可置信地低头——一截银刃从他胸口穿透！
凯斯上将抽回佩剑："除非先杀了控制器持有者。"
老将军浑身是血，左臂不自然下垂，但眼神清明如初。莱恩踉跄着转身，异兽化的手指掐住凯斯喉咙：
"你...背叛..."
"我背叛的是人性。"凯斯艰难地呼吸，"不是虫族。"
濒死的皇子爆发出最后力量，将老将军甩向水晶棺。凯斯的脊椎撞在棺角发出可怕脆响，却用最后的力气将某物抛给萧沐："接住！"
那是个银色控制器，表面刻着SE-07。萧沐瞬间明白该怎么做，他按下中央按钮，洛霆后颈的芯片"咔嗒"弹出一半。
"现在！"凯斯呕着血喊道。
萧沐咬牙拔出芯片。洛霆的身体如离水之鱼般弓起，随即瘫软在他怀中。但监控屏上的其他SE实验体仍在暴走——主控系统还在运作！
紫光风暴突然聚拢成束，如长矛般刺入地下。整个陵墓开始下沉，露出隐藏的地下空间。萧沐抱紧洛霆，看到阿尔伯特的水晶棺悬浮在空中，棺椁下方是个巨大的球形装置——正是主控所有SE实验体的核心！
"紫罗兰..."洛霆突然虚弱地指向棺中。阿尔伯特遗体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朵新鲜的紫罗兰花，花蕊处闪着星光。
萧沐想起吊坠的提示。他掏出那枚紫水晶，对准光束最密集处。水晶折射出的光斑在球形装置上形成星座图案，某个节点开始发红发热。
"射击...那个点..."凯斯的声音越来越弱。
萧沐摸到老将军掉落的配枪，却绝望地发现子弹打光了。这时洛霆颤抖的手覆上他的，军雌指尖泛起微弱的紫金光芒——是他们精神链接的残存力量！
"一起..."洛霆的呼吸喷在他耳畔。
萧沐扣住军雌的手指共同瞄准。当扳机扣下的瞬间，他感到体内最后的精神力被抽空。子弹裹挟着紫金光焰击中红点，球形装置如泡沫般瓦解！
所有监控屏同时雪花纷飞。莱恩发出最后的嘶吼，身体在紫光中分崩离析。萧沐精疲力竭地倒下，仍死死护着怀中的洛霆。在陷入黑暗前，他恍惚看到阿尔伯特的遗体对他们微笑...
温暖。这是萧沐恢复意识后的第一感觉。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漂浮在金色海洋中。无数气泡环绕四周，每个里面都闪烁着记忆片段。最巨大的那个气泡里，银发少年洛霆正在军校图书馆偷阅禁书——《精神力共生理论》。
"这是...精神图景？"
"我们的记忆回廊。"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萧沐转身，看到洛霆完好无损地站在光晕里。军雌的银发比现实中更长，穿着少年时代的军校制服，颈侧虫纹泛着健康的淡金色。
"你没事了？"萧沐想触碰他，却发现自己的手是半透明的。
"我的身体还在医疗舱。"洛霆指向远处闪烁的星门，"但精神链接让我们能在这里相见。"
他们并肩走过记忆气泡。萧沐看到十二岁的洛霆在雨夜翻墙逃离军校，只为去实验室废墟找某个可能不存在的墓碑；看到十八岁的少尉洛霆第一次在军事期刊上看到"萧沐"这个名字时，将整本杂志藏进贴身口袋；看到授衔仪式后的洛霆独自对着萧沐父母的遗物敬礼，轻声说"我找到他了"...
"这些年..."萧沐喉咙发紧，"你一直在找我？"
洛霆点头，指尖轻触某个气泡。画面展开成萧沐获得首席科学家称号的典礼，镜头扫过观众席时，角落里有个戴帽子的银发身影。
"我每年都去看你的颁奖礼。"军雌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看着你从青涩学员变成耀眼的天才..."
萧沐突然扑进他怀里。虽然只是精神体，洛霆的拥抱依然真实得让人落泪。他们额头相抵时，记忆回廊突然扩展——更多气泡浮现出来，这次是萧沐的记忆：
刚入学的萧沐在古籍里翻找"SE-07"的线索；二十岁生日那晚对着星空哼唱荒腔走板的摇篮曲；甚至在军事研究所的宿舍枕头下，藏着一张从杂志撕下的"铁血蔷薇"专题报道...
"我也在找你..."萧沐耳根发烫，"只是不知道找的是谁。"
洛霆突然拉着他跑向回廊尽头。那里有扇之前没注意到的门，上面刻着两个手拉手的小人——和童年避难所的蜡笔画一模一样。
"准备好了吗？"军雌的手放在门把上，"真正的记忆。"
萧沐深吸口气，与他十指相扣："一起。"
门开的瞬间，强光吞没了他们。记忆如洪水般涌来：
【完整回忆·十五年前】
五岁的萧沐踮脚趴在培养舱边，看父亲调试仪器。舱内的银发男孩后背凸起狰狞骨刺，在紫色药液中沉浮。
"小七今天会醒吗？"小萧沐问。
"如果沐沐给他唱歌的话。"父亲揉揉他的头发，"SE系列都很喜欢你的声音。"
孩子把手贴在冰冷的舱盖上。当他哼起走调的摇篮曲时，掌心泛起紫光。舱内的男孩突然睁开眼，灰蓝眸子隔着药液与他对视。
【三个月后】
实验室警报凄厉作响。母亲将两个孩童塞进逃生舱，父亲匆忙输入坐标。
"记住，沐沐。"父亲最后叮嘱，"紫罗兰指向星辰..."
爆炸的冲击波让逃生舱偏离轨道。当舱门在旧城区废墟弹开时，小洛霆拖着断腿把小萧沐背到安全处。夜雨倾盆而下，高烧中的小萧沐蜷在银发男孩怀里。
"小七...我害怕..."
"不怕。"年幼的洛霆用伤痕累累的手臂抱住他，"我唱歌给你听。"
荒腔走板的摇篮曲混着雨声，成为末日中最温暖的庇护所。
【搜救队到来当日】
穿皇室制服的人强行分开他们。小萧沐因精神力透支而昏迷，被注射了记忆清洗剂。小洛霆拼命挣扎，咬伤了三个守卫，最终被军部人员拖上另一艘飞行器。
"沐沐——！"银发男孩的哭喊回荡在废墟上空。
飞行器上，军医对昏迷的小萧沐摇头："记忆清洗不完全...他潜意识里会永远记得那个旋律..."
【回忆结束】
萧沐在泪水中回到现实。医疗舱的天花板洁白刺眼，耳边响着规律的心跳监测音。他艰难转头，看到隔壁床上躺着仍在昏迷的洛霆，他们的手指被特制磁环连在一起——是军方用于维持深度精神链接的装置。
"他什么时候能醒？"萧沐问守在床边的医疗官。
"很快。"回答他的是坐着悬浮轮椅进来的艾琳皇女，"你们的链接比预期中更强。"
萧沐这才注意到病房外站着全副武装的皇家卫队。艾琳顺着他的视线解释："别担心，现在是我接管了皇室。莱恩的...残骸已经处理了。"
"那些孩子呢？"
"全部获救。"皇女调出监控画面，显示医疗舱里排排沉睡的孩童，包括那个紫眸女孩，"多亏你们摧毁了主控系统。"
萧沐长舒口气，却突然想起什么："凯斯上将..."
艾琳的表情黯淡下来："脊椎粉碎性骨折。但他坚持要见你最后一面。"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忌辰典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