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深渊星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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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水道的腐臭味混合着铁锈气息，萧沐踩着及踝的污水前进，每走几步就要回头确认洛霆的状态。军雌的脸色在夜视镜后显得愈发苍白，但握枪的手依然稳如磐石。
"前面三百米右转。"洛霆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传来，压得极低，"有激光感应网。"
萧沐紫眸微亮，精神力如薄雾般向前蔓延。果然在转角处捕捉到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网——这种军用级防护会把人切成碎块，但最致命的是会立即触发警报。
"能破解吗？"他轻声问。
洛霆摇头，从战术腰带取出个金属球："只有十二秒空隙。"
球体滚过水面的声音被下水道的回声放大。当它触到第一道激光时突然展开，变成微型干扰器疯狂闪烁。红光网络顿时如被搅乱的蜘蛛网，短暂地扭曲出一个缺口。
"走！"
萧沐被洛霆拽着向前冲。污水溅起的声音让他想起小时候玩过的雨坑，只是现在背后贴着军雌温热的胸膛，鼻尖满是雪松混着血腥的气息。他们刚扑过拐角，身后就传来激光网恢复的嗡鸣。
"你的伤..."萧沐转身想检查，却被按在潮湿的墙壁上。
洛霆的手垫在他脑后，灰蓝眼眸在夜视镜片后闪烁："别动。"军雌的呼吸喷在他耳尖，"巡逻队。"
沉重的军靴声从上方管道传来。萧沐屏住呼吸，数着心跳等待队伍经过。这时他才发现两人的姿势有多暧昧——洛霆几乎把他整个笼在身下，作战服布料摩擦间带起细小的静电。
"...第五代SE的存活率还是太低。"隐约的对话声飘下来，"殿下说要直接用那个紫眼睛的..."
萧沐的指甲掐进掌心。洛霆警告地捏了捏他的后颈，雪松信息素悄然包裹住他躁动的精神力。
等脚步声彻底消失，军雌才稍微退开："控制情绪。"
"他们在讨论怎么解剖我！"萧沐咬牙切齿。
洛霆突然摘下手套，温热掌心贴上他脸颊："看着我。"军雌的额头抵住他的，"记住我们为什么来这里。"
那些孩子。萧沐闭眼平复呼吸，想起视频里漂浮在培养舱中的小小身影。当他再睁眼时，紫眸已恢复清明："走，去救你的小同类们。"
洛霆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跟紧。"
接下来的路程像场噩梦。他们穿过布满变异鼠的垃圾处理区，攀爬锈蚀的维修梯，最后挤进条仅有半米宽的通风管。萧沐的膝盖磨出了血，但最难受的是精神力探测到的景象——下方实验室里，穿着白大褂的人员正往幼童体内注射猩红液体，孩子们的惨叫被隔音玻璃吞没。
"就是这里。"洛霆停下，卸下通风管盖板，"下方二十米是主控室。"
萧沐探头看下去，眩晕感瞬间袭来。垂直的通道壁上结满冰霜，底部隐约可见闪烁的控制台。更可怕的是，整个竖井内壁都覆盖着精神力感应涂层——任何异能波动都会触发防御系统。
"物理方式。"洛霆解开绳索，"我先下。"
"不行！"萧沐拽住他，"你的伤..."
军雌突然抓住他手腕按在自己心口。通过相触的皮肤，萧沐感知到对方体内流动的紫光——那是之前治疗时残留的精神力，此刻正与他的能量共振。
"相信我。"洛霆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就像小时候那样。"
记忆碎片突然闪现：银发男孩背着他爬上仓库屋顶，细瘦的手臂勒出红痕也不肯松手。萧沐喉头发紧，默默帮洛霆系好安全绳。
当军雌开始下降时，萧沐发现自己的心跳与绳索的吱呀声同步了。每下降一米，他的不安就增加一分。直到洛霆安全着陆，对他打出信号，悬着的气才缓缓吐出。
轮到他下降时，意外发生了。绳索在距地面五米处突然断裂！萧沐本能地释放精神力缓冲，紫光触到井壁的瞬间，整个基地响起刺耳警报！
"萧沐！"洛霆在下方张开手臂。
他坠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两人滚作一团。军雌替他挡下所有撞击，作战服被尖锐物划破的声音清晰可闻。
"警报已触发。"洛霆拽着他冲向控制台，"最多三分钟就会有守卫。"
萧沐扑到终端前，插入艾琳给的芯片。屏幕闪烁几下后弹出密密麻麻的舱体控制界面，每个编号后都跟着生命体征数据——半数已经飘红。
"他们在衰竭！"萧沐疯狂点击着屏幕，"需要逆转能量流向..."
洛霆突然拔枪射爆了门口监控："有人来了。"
第一个冲进来的守卫甚至没来得及举枪，就被洛霆拧断了手腕。军雌的动作快得带出残影，但萧沐注意到他右肩的动作明显迟滞——伤口又裂开了。
"再给我三十秒！"萧沐将芯片完全接入系统，紫眸亮得骇人，"正在上传逆转程序..."
玻璃门外聚集的守卫越来越多。洛霆的子弹打空后，抽出军用匕首近身搏斗。当第七个守卫倒下时，萧姆终于看到进度条走到尽头。
"成功了！"他转身欢呼，却看到此生最恐怖的画面——
一个埋伏在死角的重装士兵正举枪瞄准洛霆后背，枪口凝聚着刺目的蓝光。那是能打穿战舰装甲的等离子炮，近距离命中足以让军雌灰飞烟灭！
"不！！"
萧沐的尖叫与枪声同时响起。他发疯般扑过去，精神力不受控制地爆发。整个世界突然陷入诡异的慢动作：等离子束一寸寸逼近，洛霆转身的银发在空中划出弧光，而他的紫光正形成屏障...
却来不及了。
千钧一发之际，洛霆胸前突然浮现出紫金交织的虫纹。那些纹路如有生命般蔓延，在空气中凝结成实体盾牌。等离子束撞击在盾上的冲击波掀翻了整个房间的人，萧沐被气浪拍在控制台上，肋骨传来断裂的剧痛。
"咳咳..."硝烟中传来洛霆的咳嗽声，"萧沐？"
"这里..."他每说一个字都像吞刀片，"程序...传完了..."
洛霆跌跌撞撞地爬过来，双手颤抖地检查他的伤势。军雌的作战服前襟被烧穿个大洞，露出底下泛着紫光的虫纹——那是精神力链接达到极深程度才会出现的共生印记。
"孩子们...怎么样..."萧沐艰难地问。
洛霆看向监控屏，瞳孔微微扩大。所有培养舱的猩红液体正在变成淡紫色，孩子们痛苦的脸色逐渐平和。更惊人的是，某个舱体里的女孩突然睁开了眼睛——她的瞳孔是紫罗兰色，与萧沐如出一辙。
"这不可能..."洛霆低声道，"SE系列应该只有银发..."
萧沐突然想起父母视频里的话。他忍着剧痛抓住洛霆的手："不是只有...军雌后代...他们也在救雄虫幼崽！"
走廊尽头传来更多脚步声。洛霆抱起他冲向紧急通道："程序需要时间生效，我们得..."
爆炸声吞没了后续话语。整个地下基地剧烈震动，天花板开始塌落。萧沐在碎石雨中看到监控屏最后的画面：莱恩皇子带着亲卫队冲进实验室，亲手关闭了能量逆转程序！
"不！"他挣扎着想回去，"那些孩子..."
洛霆将他死死按在怀里："先活下去...才能救他们..."
当最后一块天花板砸下时，萧沐感觉洛霆整个身体笼罩上来。军雌的信息素如暴风雪般将他包裹，同时有什么锋利的东西划开了他的手腕——是那枚藏着父母研究的芯片，此刻正被洛霆塞进他血肉模糊的掌心。
"记住..."军雌的唇贴着他染血的耳垂，"紫罗兰...永远...指向星辰..."
剧痛中，萧沐感到自己被推入逃生滑道。最后看到的，是洛霆转身迎向追兵的背影，和那身被血浸透的银发。
黑暗。
然后是疼痛。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的疼痛。
萧沐在黑暗中浮沉，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手腕上的伤口已经凝结，但芯片不见了。他试图回忆发生了什么，却只记得洛霆将他推下滑道前的最后一瞥。
"醒醒...求你了..."
稚嫩的哭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萧沐努力聚焦视线，看到个模糊的银发小男孩——是年幼的洛霆！孩子跪在医疗舱前，舱内躺着个黑发紫眸的幼儿。
记忆碎片如潮水涌来。这是...爆炸后第三天的避难所？年幼的自己因精神力透支而昏迷，小洛霆寸步不离地守着。
"沐沐..."小洛霆把脸贴在冰冷的舱盖上，"你说过要看星星的..."
萧沐想伸手触碰那个孩子，却发现自己没有实体。他漂浮在记忆里，像个无力的幽灵。这时医疗舱突然发出提示音，幼儿的睫毛颤了颤。
"小七..."舱内的孩子气若游丝，"唱歌..."
小洛霆立刻挺直脊背，荒腔走板地哼起摇篮曲。那调子歪得离谱，却让萧沐的灵魂都为之震颤——正是洛霆在研究所病房为他哼过的旋律！
场景突然切换。他站在军校操场上，看到少年洛霆被按在泥地里殴打。那些大孩子叫嚷着"实验室的怪物"，而银发少年只是沉默地护住怀中什么东西——是张褪色的蜡笔画，上面歪歪扭扭画着两个小人。
"给我看看你的变异处！"领头的男孩撕开洛霆的衣领，露出后背已经萎缩的骨刺痕迹，"恶心的实验体..."
少年洛霆突然暴起反击，动作狠厉得不像学生。当教官赶来时，地上已经躺了五个呻吟的霸凌者。银发少年被罚禁闭，却偷偷把画藏进了胸前的口袋。
萧沐想跟上去，画面又变了。这次是授衔仪式后的洛霆，独自站在军事博物馆的某个展柜前。柜子里陈列着萧父萧母的遗物，下方标注着"反人类实验罪犯"。军雌的手在身侧攥得发白，最终却只是行了个标准军礼，转身离去。
"为什么...不辩解..."萧沐喃喃道。
"因为承诺。"
他猛地转身，看到成年洛霆站在星光里。军雌的制服完好无损，银发如月光流淌，但胸口有个触目惊心的血洞。
"洛霆！"萧沐扑过去想按住那个伤口，手却穿过了虚影，"你...这是哪里..."
"我们的精神图景。"洛霆指向周围闪烁的星云，"你昏迷时，链接自动加深了。"
萧沐这才注意到，无数紫金丝线正从自己体内延伸出去，与洛霆的虚影相连。最粗的那根通向远方某颗黯淡的星辰——那是军雌现实中的身体所在。
"你还活着！"他抓住那些光丝，"告诉我位置，我..."
"听我说。"洛霆的虚影突然变得清晰，手指轻抚他脸颊，"莱恩在SE系列体内植入了控制芯片，孩子们现在成了他的人质。"
"那我们更应该..."
"芯片的控制器在皇家陵墓。"洛霆打断他，"阿尔伯特陛下的水晶棺下方。"
萧沐突然想起艾琳皇女的话。那位末代虫皇是最后拥有双系精神力的人，而自己遗传了他的紫眸...
"我的眼睛...是不是..."
洛霆的虚影开始变淡："时间到了。记住，紫罗兰指向星辰..."
"等等！"萧沐拼命想抓住那些消散的光点，"你到底在哪？！"
最后的触感是军雌落在他眼睑上的吻，和一句几乎听不见的："找到艾琳...她藏着最后的..."
黑暗再次降临。这次萧沐听到了现实世界的声音：医疗仪器的滴答声，布料摩擦声，还有...莱恩皇子温润如玉的嗓音？
"终于醒了，我亲爱的表弟。"
睫毛像灌了铅般沉重。萧沐挣扎着睁开眼，看到莱恩皇子放大的俊脸。这位皇储穿着考究的白色制服，正用丝帕擦拭他额头的冷汗。
"离我...远点..."萧沐想抬手，发现被精神力束缚带固定着。
莱恩不以为意地微笑："你昏迷三天了。"他示意医疗官上前检查，"多亏我的私人医生，不然那些肋骨碎片已经刺穿你的肺。"
萧沐这才注意到自己身处奢华的医疗舱。透过落地窗能看到皇家花园的玫瑰，以及...远处黑烟未散的旧城区。
"洛霆呢？"他嘶声问。
"那个叛徒？"莱恩叹气，"很遗憾，他在拒捕时..."
"撒谎！"萧沐剧烈挣扎，监护仪发出刺耳警报，"链接还在...我能感觉到！"
皇子的表情瞬间阴沉。他挥手屏退左右，突然掐住萧沐下巴："你以为那个实验体能活多久？"声音轻柔得像毒蛇吐信，"他体内的毒素已经侵蚀心脏，更别说还挨了等离子炮..."
萧沐的瞳孔骤缩。莱恩说的部分属实——他确实能通过链接感知到洛霆的生命如风中之烛，但还没熄灭...还没！
"你想要什么。"他强迫自己冷静。
莱恩松开手，优雅地整理袖口："很简单。我需要你自愿提供精神力样本，用于完善SE系列。"
"为了制造活体武器？"
"为了虫族的未来！"皇子突然激动起来，"你知道边境外的异兽正在进化吗？没有超级士兵，我们撑不过下一次兽潮！"
萧沐冷笑："所以绑架孩童做实验？"
"那些是死刑犯的后代！"莱恩按下墙上的投影键，画面显示边境战况，"看看这些画面，再决定是否要当英雄。"
血肉横飞的战场上，新型异兽如潮水般淹没防线。萧沐注意到它们的甲壳上泛着不祥的紫光——竟然能反□□神力攻击！
"你的父母也是明白人。"莱恩放柔声音，"他们最初的研究本就是军方项目..."
"然后你们扭曲了它。"萧沐盯着皇子衣领上的家徽——荆棘环绕的剑，与"夜枭"组织的标记一模一样，"我父母在救人，你们却在杀人。"
莱恩的表情变得危险。他慢慢从怀中取出个微型控制器："知道这是什么吗？"拇指轻抚红色按钮，"现在有三十七个SE实验体的生命掌握在我手里，包括那个紫眼睛的小女孩..."
萧沐的血液结冰。他想起监控里那个与自己瞳色相同的孩子。
"给你三小时考虑。"莱恩起身走向门口，"顺便说，艾琳妹妹很想见你...可惜她病得太重了。"
门关上的瞬间，萧沐疯狂拉扯束缚带。就在他考虑要不要再次爆发精神力时，枕头下突然传来轻微震动。他艰难地扭头，看到只机械蜘蛛从床缝爬出——是白夜医疗长的纳米机器人！
机器人腹部的舱门打开，掉出枚耳麦。萧沐用下巴蹭着戴上，立刻听到熟悉的虚弱女声：
"萧沐...能听见吗？"
"艾琳殿下！"他几乎落泪，"洛霆还活着！他在..."
"皇家陵墓禁闭室。"皇女咳嗽着，"听着...莱恩在阿尔伯特祖父的棺椁里放了东西...能控制所有SE实验体的主芯片..."
萧沐想起精神图景中洛霆的提示："需要我做什么？"
"明天...是祖父忌辰..."艾琳的声音断断续续，"皇室成员...都要去陵墓...我会安排人帮你..."
通讯突然中断。萧沐刚把耳麦藏好，房门再次打开。这次进来的是个意想不到的人物——凯斯上将！老将军制服皱巴巴的，眼里布满血丝。
"小子。"上将直接割断他的束缚带，"能站起来吗？"
萧沐警惕地缩了缩："你不是莱恩的人吗？"
"曾经是。"凯斯露出痛苦的表情，"直到我发现他在SE系列体内装了什么..."老将军递过一块数据板，"看看这个。"
画面中是某种生物芯片的构造图，核心处竟嵌着微型异兽细胞！
"他在制造人形异兽？！"萧沐毛骨悚然。
凯斯点头："用孩子们当容器...等异兽细胞成熟就会..."上将突然噤声，快速收起数据板，"有人来了。"
门把手转动的前一秒，老将军低声说了最后一句话："明日忌辰仪式，穿高领衣服。"
侍女端着餐盘进来时，凯斯已经恢复成严肃模样。等房间再次安静下来，萧沐摸索着被塞进掌心的东西——是枚小小的紫水晶吊坠，内里封存着朵干枯的紫罗兰花。
当月光透过纱帘照在吊坠上时，奇异的事情发生了。水晶折射出的光斑在墙上组成星图，某个星座被特别标红。萧沐突然明白洛霆那句话的含义了。
紫罗兰指向星辰。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深渊星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