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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突袭 报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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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言做不到对苏含时的痛苦视而不见,但也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就放人离开,他想得到苏含时,想粗暴地侵犯,贪婪地占有,打上自己的标记,注入自己的气息,让这个人完完全全属于自己。
所以,他选择带苏含时从控制中心进入科幻末世,或许面对合法伴侣,亲吻或者更进一步的举动才可以消除苏含时的负罪感,才能被坦然接受。
“阿言?”苏含时被吻到麻木,口齿含混不清。
压着他的人不理会,只一味索求。
苏含时不确定这一切是不是刺激过度后的应激反应,无论是不是都过于离奇、不可思议。
迷糊视野里,崔言眼角的一滩血腥打乱了苏含时的思路,“阿言,你眼角怎么流血了?身上也全是污渍。”
苏含时逐渐适应了两个空间的光线变换,眼前的阿言,除了眼角的伤口,全身像经历了一场恶战,脏兮兮的。
反观自己,除了没有伤口,脏污程度和阿言也不相上下,这是才执行了什么特殊的任务?
进来得急,崔言只选择了小说里两人独处的时刻,至于之前发生了什么,他没挑。
但无论发生了什么,崔言都不可能忍受苏含时在此时此刻时候走神,“怎么?嫌脏不让碰?”
阿言的语气和眼神,甚至是举动都和之前相差甚远,仿佛不是苏含时认识的那个人,苏含时迟疑道:“不、不是。”
“我抱你去浴室。”崔言道。
苏含时身体腾空,背脊离开膈人的桌面,又抵上冰凉的浴室隔断玻璃。
“转过去。”崔言把人翻转,苏含时单手撑住玻璃才勉强站稳。
花洒流出的前半段冷水从头浇下,苏含时打了个寒颤。
“冷吗?”崔言明知故问。
苏含时哆嗦点头。
“那就忍忍。”崔言剥落苏含时身上被打湿的衣物,纽扣太繁琐,被一把撕开,“衣服太脏洗不干净了,撕烂了也不用可惜。”
这一次,那些被标记成五星的位置遭遇到前所未有的冷落,反倒是从未触及的幽暗深穴被首次“光顾”。
没有任何预兆,苏含时隔空慌乱薅了一把,打翻了转角架上的棉签盒,仓促间,他抓住一根卷入手心。
一根太过单薄,握不住,反倒让指甲扣入掌心,留下一排肉红色的月牙印。
他只能再一次扶住转角台,找了好半天终于又找到一根。
但还是不够,第三根,第四根,直到第五根的时候,苏含时一用力,全都折断在柔软的手掌心中。
终究是临时找来的替代品,他索性全都丢弃。
又是一阵摸索,这次运气不错,他抓到了花洒的软管,水温已经升高,软管也变得温温热热。
浴室原来的那根软管漏水,这是阿言在入住初期新换上的,全是对方的气息。
因为异常称手,软管在苏含时手掌蜷曲的狭窄缝隙间时紧时松,时而绷直时而弯折,起伏的螺纹表面在掌壁间来回磋磨,正好缓解酥痒难耐。
最后时刻,手心收缩,苏含时死死地将唯一能抓在手中的东西包裹,直至软管破裂温水迸溅才得以收场。
四射的水花冲刷上窗户上的雾气,漆黑天空中的星宿便映进苏含时半阖的眼眸,他仿佛回到了那个繁星下的第一夜。
后颈传来久违的刺痛,他只觉有一股冰冷的寒流从齿痕下破裂的皮肤处强势袭入,传导至每一寸神经末梢。
此次之前,在某些不经意的瞬间,苏含时生出过怀疑:似乎每一次极致的爱抚,都源于自己主动的索要,即使是在雪天办公室里的缠/绵,也是阿言为了帮自己抵消恐惧而采取的非常手段。
阿言似乎从来都只是付出不求回报。苏含时想要就迎合,苏含时有需求就满足,那阿言自己的想法呢?苏含时不知。
这种双方都应该无法抑制冲动的互动中,越是表现得体贴周到,反而越衬得爱意不够。
但此次以后,苏含时已无需怀疑。
苏含时早已属于阿言,而现在,阿言也属于苏含时了。
“不困吗?”崔言把苏含时裹进纯白的被子,“后颈还在疼?”
尖牙留下的血窟窿已经凝结,都是亲密过后爱的痕迹,苏含时摇头。
“那是其他地方?”崔言关切道。
苏含时还是摇头。
比起较早时候的失控,苏含时庆幸眼前这个人又恢复了往日的温柔。
“那是我没让含时尽兴?”崔言蓄势新一轮“进攻”。
苏含时头皮发紧,现在只剩半条命的他若是再来一次恐怕就要一命呜呼。
他就差把头摇成流光特效了。
崔言得逞一笑,“好了,不逗你了。那是为什么睡不着?”
“我想陪着你。”苏含时答地真切,他在心里说出后半句:“陪着属于我的你。”
被子窸窸窣窣,里面的两副身体拥抱得更紧,在安稳的怀里,有时反而会令人患得患失。
那个被阿言眼角血渍打断的疑问又重新浮现。
按照以往的规律,末世梦境必定出现在翻阅小说以后,但这一次,他明明在崔言家,他不相信在崔言亲吻自己的紧张时刻还能睡着顺便做梦?
“阿言,我想告诉你一件事。”太多不符合常理的现象在苏含时脑中积压,他迫切地想要找人倾诉,阿言不再是一个普通的NPC,而是自己所爱的人,“但,也许你会觉得我说的一切过于荒诞,过于可笑。”
崔言在被子里抚上苏含时光/溜笔直的背脊,“不会。含时说的话我都会认真聆听。”
苏含时鼓起勇气:“如果我说,我们现在所处的世界都是我的梦境,你也只是我幻想出来的完美恋人,我不能控制自己什么时候能梦到你,也不确定还能不能梦到你。你相信吗?我好害怕,害怕这是最后一次,怕再也见不到你。”
“对不起,是我害你担惊受怕了。”崔言用掌心覆盖苏含时攥紧的拳头,让苏含时感受到自己的存在,“完美恋人?嗯,我喜欢含时对我的评价。不过,这不是你的梦,我也不是你想象出来假象,我是真实的存在,靠自主意识在爱你的存在。”
苏含时松开拳头,与崔言十指相扣。
安抚过于称心如意,苏含时想要放/纵和任性一回。
是真实又如何,是假象又怎样,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下一次重逢,就把每一次相见当做最后一次来相爱,便不会留下遗憾。
“谢谢你,阿言。”苏含时道。
“小傻瓜,快睡吧。”崔言落下一个温热的吻,“等你醒来,我也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苏含时等不及,“请现在就告诉我。”
即使文物修护机构的合作者和科幻末世的幸存者是同一个人,崔言依旧希望在告知苏含时真相的时候,是自己本来样子。
但苏含时近乎央求的期待令崔言于心不忍。
是自己害苏含时以为自己是喜欢上两个男人的渣男而困扰,是自己让苏含时混淆真实与虚无而患得患失,崔言认为自己有义务帮苏含时从分裂的精神状态里解脱出来。
因此,他改了主意。
“好吧。”比起这一切是一场梦,崔言要告诉苏含时的真相可能更失真离奇,他已经做好了苏含时知道真相后会出现任何反应的准备:“其实我……”
“滴——滴——滴——”
静谧的黑夜被沉闷的警报声划破,金鹰小区实时广播:
基地遭受怪兽入侵!基地遭受怪兽入侵!请第三部队所有军官立即前往突袭点支援,坐标:3263 0451 0099。再次重复,基地遭受怪兽入侵!基地遭受怪兽入侵!……
“怪兽入侵?”崔言翻身摁开床头灯,他有种不祥的预感,“这个坐标,它们已经进入湿地区了。”
“怎么会?”苏含时道,“基地的雷达探测系统辐射外围几百公里,若是有怪兽活动早就派军官前往歼灭了。”
“除非,雷达探测系统失效了。”当务之急是要让苏含时再次陷入沉睡,送苏含时返回正确的空间,崔言道:“即便如此,基地的武力和驻地部队对付那些傻大个也搓搓有余,含时就待在这里,哪儿也不用去。”
苏含时欲开口被崔言打断:“不是说这都是梦吗,不去支援又何妨。”
轰隆!
窗外传来一声巨响,从方向判断,来自南岸。
巨响后,广播里传出一段本不应该被播出的无线电对话:
军官A:妈的,这些东西有思想!进攻湿地区只是个幌子,他们真正的目标是南岸!
军官B:南岸现在如何?第一部队的军官在那里吗?
军官A:他们都被湿地区的怪兽拖住了。
军官C:艹!怎么回事?南岸所有防御设施全被冻结!怪兽就要直达最东面的托育所了!
对话中断,广播内容被警报取代。
“托育所?小毛在那儿!”苏含时坐起,他已顾不得身体上的不适,“阿言,对不起,即便这是个梦。但我把小毛带回基地的时候向他承诺过这里很安全,我不能失信。”
末世里,2-017死在苏含时面前,杜若死在苏含时面前,他目睹了太多死亡,那么真实、那么无助、那么凄惨,这本不是一位生活在和平年代的大学教授应该承受的。冲击过于猛烈,令他不愿再见到相熟的死亡。
况且,不知为何,小毛对他而言是特别的存在。
如果因为是梦便可以对一切无动于衷、随时撤离,那阿言对于自己又算什么呢?苏含时早就不是一个旁观者,而是这个梦的一部分了。
“好,那我就陪你一起。”崔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