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鲸落》srenns

9、三天与一声

　　那三天，是林晚生命里最长的三天。
　　她在学校装作没事，上课，做笔记，吃饭，但实际上什么也听不进去，什么也吃不下去，等放学后，她会去巷子里找小花。
　　小花撒娇的蹭着她的腿，她轻轻抚摸着它的头，继续等待着明天。
　　第一天，许焰没来。
　　第二天，许焰也没来。
　　第三天下午，林晚逃课了，她去了修理厂，老陈不在。
　　林晚去了天台，毯子还在，但炭炉是冷的，她就这样坐在毯子上，从下午等到黄昏，等到天快黑完全时，等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时，她终于听见了脚步声。
　　只见许焰站在天台门口，还是穿着那件黑色皮夹克，蓝色头发在夜风里飘动，她脸色还是很白，但化了妆，涂了口红，是鲜艳的红色。
　　“怎么样？”林晚站起来，声音在抖。
　　许焰没说话，只是走过来，一把抱住她。
　　很用力的拥抱，林晚能感觉到她的骨头，很硬，硌得疼，许焰把脸埋在她肩上，很久很久，然后松开。
　　“良性的。”她说，声音带着笑，“医生说切了就好，三个月后复查，没问题就彻底好了。”
　　林晚腿一软，差点摔倒，许焰扶住她，大笑起来。
　　“看把你吓的，走吧，我请你吃冰淇淋，庆祝一下。”
　　“真的吗？”林晚抓住她的手臂，“你没骗我？”
　　“骗你是小狗。”许焰竖起三根手指，“医生亲口说的，切了就好，连化疗都不用。”
　　林晚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也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流出来。
　　“不许哭。”许焰用手指抹掉她的眼泪，“走，吃冰淇淋去，草莓味的，管够。”
　　那天晚上，她们吃了很多冰淇淋，林晚吃了三个球，许焰吃了四个，最后两个人都捂着肚子说再也不吃了，但路过甜品店时又走不动路。
　　“晚晚。”走在回家的路上，许焰忽然说，“我想去看海。”
　　“现在？”
　　“嗯，现在。”
　　“可是你刚出院——”
　　“医生说我需要呼吸新鲜空气。”许焰眨眨眼，“海边空气最好。”
　　林晚看着她，看着她眼里的光，点了点头。
　　这次许焰叫了辆车，不是摩托，是出租车，她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驰而过的夜景，霓虹灯在她脸上投下流动的色彩，红的，蓝的，绿的。
　　“晚晚。”她忽然说，“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我真的死了，你会怎么办？”
　　“你不会死。”
　　“我知道，但如果呢？”
　　林晚想了想。
　　“我会把你的骨灰撒进海里。让你变成鲸落，养活很多很多鱼。”
　　许焰笑了，把头靠在她肩上。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