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医院的消毒水味 ...
-
接下来的星期三，她们真的去吃了很多好吃的——路边摊的炒河粉，加了很多辣椒，林晚吃得眼泪都流出来，许焰大笑，给她买了瓶冰豆浆。
又下一个星期三，许焰教林晚骑摩托，在修理厂后面的空地，她坐在林晚身后，手把手教她控制油门和刹车，林晚紧张得手心全是汗，但车真的动起来时，她听见风从耳边呼啸而过的声音，和那天晚上去看海时一样。
“怎么样？”许焰在身后喊。
“像在飞！”林晚喊回去。
她们的笑声在空地上回荡，惊起屋檐上的麻雀。
十月最后的一个星期三，许焰没来巷子。
林晚等了一个小时，小花吃完了两根火腿肠，许焰还是没出现，她去了修理厂，卷帘门是关着的，门上贴了张纸条：“今日休息”。
老陈的电话打不通，林晚在门口等到天黑，最后只能回家。
第二天放学，她又去，修理厂终于是开着的，望眼看去，没有见到想见的身影，只有老陈在。
“许焰呢？”林晚问。
老陈正在给一辆摩托换机油，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
“医院。”他说。
“医院？”
“胃出血，送急诊了。”老陈的声音很闷，“这丫头，疼了半个月不说，昨天晕在店里。”
“哪个医院？”林晚的语气有些焦急。
等老陈说了名字，林晚转身就跑，书包在背后一下下拍打。
她在医院走廊里找到许焰，单人病房，许焰躺在靠窗的床上，睡着了，手上打着点滴，脸色白得像床单，没有了以往的不羁，如今她的蓝色的头发散在枕头上，只衬得皮肤更透明。
林晚站在门口，不敢进去，她看见许焰的睫毛在颤抖，眉头皱着，好像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护士走过来，压低声音问：“你是她家属吗？”
林晚愣了一下随后肯定的点了点头。
“病人需要休息，别待太久。”护士说完，推着车走了。
林晚轻轻走进去，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病房里有消毒水的味道，混着许焰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很奇怪，她住院了，为什么身上却还有这个味道。
她看着许焰的手，那只手很瘦，骨节分明，手背上有打点滴留下的淤青，指甲剪得很短，边缘不整齐，像是用牙齿咬的。
林晚伸出手，很轻地碰了碰她的指尖。
许焰醒了。
她睁开眼睛，看见林晚，愣了几秒，然后笑了。
“你怎么来了？”
“老陈说的。”林晚的声音有些发抖，“你怎么样？”
“没事，老毛病。”许焰想坐起来，牵动了输液管，疼得吸了口气。
“别动。”林晚按住她。
“真没事。”许焰说，声音有点哑，“就是胃出血，医生说住几天院就好了。”
“你疼了半个月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干嘛，让你担心？”许焰笑了笑，很苍白，“晚晚，给我倒杯水。”
林晚去倒水，手抖得厉害，水洒出来一些。她把杯子递过去，许焰用没打点滴的手接过，慢慢喝。
“其实，”她喝完水，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医生说我还有点别的问题。”
林晚的心一沉。
“什么问题？”
“胃里好像长了点东西，要化验。”许焰说得很轻松，像在说明天的天气，“可能是良性的，切了就好，也可能是恶性的，那就麻烦点。”
“恶性……是癌症吗？”
“嗯。”许焰点头，“不过概率很低，医生说我还这么年轻。”
林晚的手紧紧抓住床单，她想说什么，但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别这副表情。”许焰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我命硬，死不了，小时候我爸拿酒瓶砸我头，缝了八针，不也活过来了。”
“这不一样——”
“一样的。”许焰打断她，声音很轻，“人各有命，如果真是癌症，那也是我的命，我认。”
“我不认。”林晚说，眼泪掉下来，“我不认。”
许焰愣住了，她看着林晚，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用指腹擦掉她的眼泪。
“傻子。”她说，“哭什么，结果还没出来呢。”
“什么时候出结果？”
“三天后。”许焰说，“这三天，你得帮我个忙。”
“什么？”
“别来医院。”许焰说，“我不想让你看见我这样子，三天后，如果结果是好的，我去巷子里找你，如果不好……”
她停住，没说完。
“如果不好，你来找我。”林晚抓住她的手，“许焰，你答应我。”
许焰看着她通红的眼睛，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医院的消毒水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