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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只在梨花风雨处1 回忆篇 ...

  •   整个周身被巨大的漩涡吸入,宫言澈被重重摔在地上,疼痛让他大脑清醒。
      他睁开眼,他身上负着伤,勉强站起身。
      怎么突然到这么个地方了?
      他刚才是……是在刘家,因为刘奇的奇怪反应误打误撞拆穿了他,然后他和怪物打起来……
      他仔细观察面前的建筑,突然和记忆中的某个情景重合,心中惊骇。
      “这,这不是……镜月殿?”宫言澈不可思议,他太清楚这个地方,他也太久没去过了。
      自从郁易离开之后,他恐惧,不安。
      连同过去和他的一切,都会让他无比唾弃自己,尽管在世人面前他完美得体,卓尔不群。
      可他自己清楚,他曾经出卖了自己的灵魂,换来今天的一切。
      他望着眼前明媚的少年,那是曾经的郁易,酷爱穿一身白衣,活泼灵动。
      常常缠着自己。
      就像,现在活蹦乱跳朝自己跑过来,眉眼弯弯,朗声喊:“先生!这是给我的吗?!”
      如今,竟然又……回来了?
      宫言澈心间酸涩,却反应过来。
      不!
      这不是!
      这是他自己的回忆。
      所有人的回忆都是第三视角,如同曾经暗处的一双眼睛,凝视着一切。
      如今,他就是那双眼睛……
      那双偷窥自己的眼睛。
      彼时他年方十九,郁易十四。
      郁易委屈巴巴,道:“先生,这神宫真的好无聊,他们玩的时候从来都不带我,娘亲也不理我……你说神宫外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他很爱撒娇,尤其对宫言澈。
      当是他的父亲在位,统领栖梧神宫加上十四城,子嗣众多,郁易年龄小,不得宠。
      虽不至于每天吃残羹剩饭,但几乎是个透明人,基本都待在自己的镜月殿,只和自己这侍读先生待在一起。
      纵然神宫里的人对他尊称一声先生,可宫言澈心知肚明,自己在这众多身份尊贵的人面前只有作陪的份,只能守着一个不受宠的君王之子。
      “神宫外啊,那里有趣,也危险……多少人向往这富丽堂皇的宫殿,生来便是富贵,为何你却想去那神宫之外呢?”宫言澈打趣说。
      郁易道:“在这宫里,父君子嗣众多无暇顾及我,母妃终日郁郁寡欢,也不喜欢我。我倒是愿意宁可不要这富贵,活的自在些。”
      他听话话本子里面说,十四城各有特色,每个人都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生活,格外向往。
      在这神宫里,为了成为父君合格的孩子,就算他不起眼,也要拼命练习术法。
      可他资质平平,永远也入不了君王的眼。
      宫言澈沉默不知该说什么。
      被保护的太好的郁易对于某些生活总是有种不切实际的幻想,他无需为吃穿用度发愁,他也不用过早承担不必要的责任,不需要像下面无数修行者为了一点宝物争得头破血流。
      他生来就是无忧无虑。
      所以他以为的苦难实在过于寡淡。
      “那……有机会了我带你出去看看。”宫言澈只好这么说,他话锋一转,“怎么今天我听说……你又把我留给你的课业扔进火炉鼎里一并烧了……?我这还剩的有残渣呢。”
      “啊……什么?”郁易心虚掩饰。
      脚底抹油一样飞速溜了。
      “先生,我知道错了,下次不敢了!”
      他边跑边喊。
      宫言澈就那么静静地望着他,知道自己现在追也追不上,不过一会可以在宫里好好收拾收拾他,这个调皮爱惹事的孩子。
      那一年他成了他的侍读先生。
      一开始郁易对他并不是这样的,郁易就像一个内心筑起高墙的透明人,不允许别人探入他的内心,也不允许别人越界。
      面对这样冷若冰霜的人,或许常年跟在他身边的侍女也都没办法。
      可是宫言澈不在乎。
      他执意要选郁易,是因为他别无选择。
      在那些资质深厚的先生早就被其他孩子预定的时候,郁易游离在他的兄弟姐妹之外,宫言澈也孤零零站在一旁。
      只是一个眼神,他们又侧过头去。
      那一瞬间的交汇,宫言澈压上了自己最后的赌注。
      “殿下,跟我走,好不好?”
      他弯下腰,对郁易说。
      那一句话,他们这生生世世的纠葛便再也剪不断,他们是盛大幕后彼此的唯一。
      虽然选择了他,但……
      最初的郁易看他不顺眼,在镜月宫里想办法挤兑他,天天爱答不理的。
      “殿下,您要是如此讨厌我,当初怎么愿意和我站在一起的?”宫言澈在结果他第九十九次朝自己扔来的书简时,实在没法了。
      他无奈地说,望着那床榻上面无表情,衣衫还没穿完整的郁易。
      沉重的黑眼圈带着被人吵醒的怒气,郁易根本不屑于搭理他,对着身后来的侍女说:“我殿里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放进来的地方?我不是说过不要打扰我睡觉!你们都聋了吗……?!”
      他一顿发作。
      宫女小心翼翼回应:“可今天是您应该练习法术的时候,先生说他跟您约定了……”
      郁易把视线从侍女身上转移到宫言澈身上,勾唇,他眼睛瞪着宫言澈,声音阴郁:“宫言澈,什么时候轮得上你替我做主?”
      他说着便顺手拿起旁边桌暗案上的小火炉,刚好合手,一把甩出去砸在宫言澈身上。
      就在快要碰到宫言澈的时候,被一手抓住。
      宫言澈笑笑,让一旁胆战心惊的宫女先出去,接着亲自走上前关了门,他身后侧躺着的郁易看他这样子越发不爽。
      郁易继续讽刺说:“你是不是忘了你什么身份?当初我接受你,是想着这镜月宫实在单调无聊,养个什么小宠物热闹热闹……你……”
      他话音还没落,被宫言澈一把从床上捞起来,连带着身上穿的不多的衣衫滑落。
      “你!你要干什么!”郁易急了。
      郁易当初看宫言澈年纪不大,模样还是个清俊的,看着就秀气,很适合像逗猫一样取乐才答应了让他教自己。
      没想到……
      一声惨叫响彻了整个镜月宫。
      宫言澈看着他被自己打的红彤彤的部位,像是十分满意自己的杰作,转而低声笑着说:“小殿下,不敬师长可是要受惩罚的,既然我们双向选择,你还是老实点好……否则,就算我继续这么打你,也没谁再在乎你了,不是吗?”
      没人在乎你。
      一句话,戳中了郁易心头最伤痛的地方。
      偏偏这还是事实。
      “你!你凭什么,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对我动手?我……”郁易恼羞成怒。
      长这么大还没人敢这么打过他。
      宫言澈就那么平平淡淡看着他,毫不畏惧:“你怎么?难道你不知道一旦选完自己的侍读先生,先生便有管教权,现在跑去你父君那里哭天喊地你看他搭不搭理你。”
      他说的是实话。
      这一届君王对于修行练习格外重视,给他们每个人都交代了,严管严教。
      “我咬死你!你找死,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敢……”郁易脸红扑扑的。
      他给自己气的眼泪都飙出来了,那小手一直扑腾着想要抓宫言澈,每个动作连带着背后下面那地方都是一丝一丝的抽疼。
      宫言澈往四周一看,还有一处窗户没关。
      他一抬手施加一道法术,那窗户拍哒一下落下,他仔细确认周围都锁死。
      三两下扯过一旁郁易放在制衣架上的腰带,纤细柔软的长绳格外合适,确保不会伤到郁易,宫言澈一狠心,把他双手双脚直接捆起来。
      裹上衣服往床上一丢。
      “你,你要干什么,你要对我做什么?……”郁易看着自己这样子,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他这小身板根本不管用。
      他有些害怕了。
      但是,仍然嘴硬。
      宫言澈自顾自把今天带来的书简摆在一旁的桌案上,像是对空气说:“今天你需要完成的是……”他一板一眼交代着。
      接着抱起来郁易,让他以一种端正的姿势固定在椅子上,确认他这姿势不会难受。
      宫言澈走到郁易身后,双手搭在他肩上,低下头在他耳边轻轻说:“小殿下,你最好老实点,皮鞭沾凉水或者辣椒油……我都随身带着的,把这篇学完,我就放你下来。要是学不完,就你这弱不禁风的样子,估计得疼上几天。”
      郁易细皮嫩肉是真的,他怕疼也是真的。
      就面前宫言澈这无法无天的狂样,他感觉现在如果自己不听话是真能受一顿皮肉之苦。
      他声音有些颤抖,说:“你,你要是给我身上留下什么疤,我定饶不了你……”
      “放心吧,我有经验。”宫言澈眉眼含笑,在一旁给他整理要学习的东西,“我保证能让你记住……而且不留下痕迹。”
      就是在这样武力的压迫之下。
      郁易被迫在屋内天天研读学习,放开了手脚和宫言澈打斗,还一直被打的痛哭在地。
      镜月宫其他宫人看着都同情,但没有一个上手的,既是因为这合乎规矩情理----毕竟先生管教没什么不妥,也是因为他们早就看郁易这嚣张样子深受其苦,终于有人替他们管教了。
      而且郁易确实有些进步。
      只是在每一次被打到地上躺下的时候,郁易都会尖叫:“宫言澈,你最好祈祷有一天别落在我手里,否则你怎么对我的,我便还给你!迟早你用在我身上的鞭子我还给你!”
      很快又被人从地上提起来。
      提起来他的人脸颊带着轻微的酒窝,眉眼生动,黑漆漆的眼瞳中丝毫不畏惧,道:“小殿下,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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