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高楼》谢槿言

4、自君别后情始深4 什么鬼

　　什么巧合，如此奇葩？
　　宫言澈快被气笑了，他实在想不通，像刘家这样的富足一方之主，先不说怎么会把孩子搞丢搞到那深山老林里，就说丢了之后也没见他们着急寻找，反而刚才一副见鬼的样子。
　　“怎么看都不像是你家孩子？刘要员，你不会是……”拐来的吧。
　　宫言澈眼神复杂，没把话说完。
　　他与其相信这是刘家的，还不如相信他昨天半夜在那山里撞鬼了。
　　“不，不是啊，我绝没骗您……”刘奇着急起来，说着便要上前抱孩子。
　　眼神戒备的宫言澈向后躲闪，刘奇没办法，轻轻拉开襁褓，那孩子腿上绑着一小节黑线，线上坠着一小块银牌，上面刻着一个“刘”字。
　　看到这的宫言澈仔细抚摸着银牌，确实是真的，上面就是刘字，看刘奇的话也没作假。
　　“行吧，既然你愿意照料他，那我就留下来了，好自为之。”宫言澈把孩子放他怀中。
　　刘奇像是拥抱玩偶一样抱起孩子放在自己的胸前，小心拉下襁褓，小声哄说着孩儿乖。
　　他抬头看着宫言澈，感激涕零，他眼角涌出了泪花，道：“多谢您出手相助，您可是我刘家的大恩人，自从他当初丢了之后，我那是日夜心神不宁……还好有您国师大人，您可千万别急着走，定要留下来吃个便饭，您是我家恩人……”
　　盛情难却。
　　宫言澈正好向他了解一下落川城一方百姓生计如何，据他观察，这地方富足虽不至于，但称得上小安，也算是刘家的功绩。
　　于是他没有拒绝，含笑应承下来。
　　不过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有些尴尬，还是要求说：“我初来乍到，咱们有些东西不是很能吃惯，劳烦您了。”
　　“明白，我明白。”刘奇会心一笑。
　　看着餐桌上清淡的汤羹，宫言澈再三确认里面不会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他才放心。
　　纵然不需要仅仅依靠食物维持能量，但从习惯上来说他还是喜欢吃些东西的。
　　“刘要员，怎么听着婴儿啼哭？”宫言澈隐隐约约听到遥远的厢房里传来声音，“是今天那孩子吧，可是他饿了？”
　　“嗯，有人照料了，您不必忧心。”刘奇陪笑说，他神色如常，不以为意。
　　接着他便开始转移话题，和宫言澈打探神宫一些趣闻，旁敲侧击想了解些新规。
　　宫言澈含糊回答。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不冷不热，只算维持着表面的客气。
　　刘奇想极力把宫言澈留下来住些日子，道：“早就听闻您隔断日子便会便衣出行，仗游四方，既然今日有缘，不如便住宿在此……明日我便安排人同您一起。”
　　“多谢，不必了。”宫言澈婉拒。
　　他没有权限直接探查各个城详细的状况，只是出于一种尊重，一般各城的要员知道他来会主动联络他，他们交涉不多。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随口问，“怎么我听说，您这些日子在找一件东西……好像是叫做什么灵芝骨？倒是稀奇。”
　　刘奇脸色细微的变化被他捕捉到。
　　“这个啊，这个……您怎么知道？”刘奇不答反问，似乎在斟酌什么。
　　他手中的杯子摇摇晃晃，里面晶莹的液体据说是什么琼浆玉液，名贵的紧。
　　在烛光下泛出银黄色的光。
　　“道听途说而已，怎么？不方便？”宫言澈似笑非笑，他轻轻往后仰起身体，带些醉意。
　　刘奇尴尬说：“那倒没有。就是……家中人身体不好，这些日子抱恙，寻些名贵的东西想着替他们养养身体，无伤大雅。”
　　“那可找到了？”宫言澈眯起眼睛问。
　　“找到了，自然是找到了……”刘奇心中揣测宫言澈突然的兴致，缓缓起身。
　　宫言澈抬起手指，那小半杯美酒随着他轻轻晃动洒在桌上，在光下淋湿了桌布。
　　他对视刘奇的眼睛，含笑说：“那您可不是要感谢感谢我，把这灵芝骨亲自给您送来了，嗯……？”
　　“你……什么意思？”刘奇脸色一僵。
　　他嘴角扯出一抹笑，“我怎么不懂……先生这是在说什么呢？”
　　突然，宫言澈长剑一挥，密封的窗户瞬间被刺破一个大洞，远处厢房的声音清晰传来，那是婴儿半哭半笑的声音，似乎嘎吱嘎吱还在嚼着什么东西。
　　听来有些渗人。
　　捅破了这隔音的厚窗，清晰，刺耳。
　　“恐怕，之前从您家里丢的那灵芝骨不是被贼偷的，而是它……自己跑出去的吧？”宫言澈眼神终于从刚才的若即若离完全放在刘奇身上。
　　“那城中诸多怪异之事，那些捕风捉影的传言……恐怕也是您一手散播出去的吧？图什么呢，我想，就是要养活……那个怪物。”
　　“怪物，什么怪物……”刘奇脸色骤变。
　　他面色阴沉，那双眼睛中折射出的光像是要把人做成肉泥一样，他道：“还以为你不知道呢，没想到是来诈我的！宫言澈，你不会以为，你还能安稳的从这里走出去吧？”
　　“你给我下毒了？没有吧。”宫言澈心说自己果然猜对了，就是这样！
　　他之所以留下来，答应了刘奇吃顿饭，就是为了等到晚上……等个时机来验证他的猜测。
　　果不其然。
　　问题就在那个婴儿身上。
　　动筷子时他检查过，一切没有问题。
　　不用毒不用料，就凭他们刘家那些侍卫加上他刘奇，无论如何他都有把握搞定。
　　“你身为落川城的总负责，竟然对自己的子民大开杀戒，来供养一个半死半活的怪物……刘奇，你还有心吗？”宫言澈道。
　　“怪物？他可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刘奇似乎被怪物这个词刺激到了，辩驳说，“我管你是谁，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本来咱们客客气气，相安无事，你做你的国师，我当我的城主，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偏要捅破这层窗户纸，那今夜……就别想走了！”
　　说着一道寒风从破洞的窗户里飞出来。
　　连带着跳到面前的，是个婴儿形状空洞如木偶的东西，他不同于今天在宫言澈怀抱中朦朦胧胧睡觉的样子，而是双目黑洞洞。
　　身体以一种奇异的姿势扭曲着，娇小的手指中拿着一节什么东西在啃，嘎吱嘎吱。
　　宫言澈目光落在他手上的东西里。
　　那是一节断掉的手指，还是带着灰的手指甲，被这个东西直接撕咬下来，血滴了一地。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灵芝骨啊。”
　　宫言澈感觉胃里翻江倒海，自己竟然抱着这么个东西走了一天的路。
　　在那东西身体急剧变大的时候，宫言澈一剑刺上去，划破长空，一道白光，直刺那东西的头颅，却被它精准躲过。
　　“你知道什么是灵芝骨吗？”刘奇往后躲闪，最后一刻从门缝中逃脱。
　　他的声音悠悠回荡，“就是用流着自己血的孩子，在他满月的时候从天灵盖刺穿整个身体，在里面放入灵芝用骨血养蕴……然后喂养生灵，成体之时，便是补中大补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