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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自君别后情始深3 我在暗中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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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把抽出剑,瞬间对准声音的来源,大声呵斥:“什么东西!”
没想到凑近一看,那里躺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似乎从梦中惊醒,惶恐哭泣。
宫言澈心中不解。
这深山老林里,哪里来的孩子?
恐怕是某些怪物突然化形变成的……
他小心翼翼上前,在那哭声中耳膜都有些疼痛,一声高过一声的尖叫,让人心中不安。
他仔细一看,用剑锋轻快挑开襁褓上的面巾,那婴儿长出了稀疏的头发露出在厚重的帽子里,帽子边缘还扎着蓬草。
他双手在空中扑腾扑腾拍打,小脸粉白,快哭的倒气了。
“……”宫言澈半晌无言。
他上前仔细看,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那孩子似乎感受到一些温度,哭的更大声了。
是个真的。
这都叫个什么事啊,走了一晚上,就捞出来一个小孩?那孩子似乎对他的拥抱不抵触,在他怀里安安静静沉沉睡过去,流着口水。
“算了,明天交给负责收容孤儿的地方吧。”宫言澈怕惊醒他,便抱着没动。
天亮的时候便离开了,他想这或许是哪个有了孩子却不想要的把他一个人扔到深山里了。
至于所谓的失踪啊,鬼怪啊。
他待了一晚上,毫发无伤,许是有人传谣。
“你说是哪个父母这么狠心,看这样子几个月大,就把你丢这里来了……”宫言澈胳膊一直不动,都僵硬了,有些酸疼。
他感慨着说。
他缓缓走出那深山,天光大亮,风景依然。
如果他回头,便能够看到,在他背后无声无息的一根黑色丝线,浮动在空中,随着他的步伐走远逐渐变浅,消失不见。
一双眼睛在层层叠叠树林的遮挡中精准凝望着他,像是盯着自己的猎物,一动不动。
“你们这刘要员家怎么去啊?”他走了半晌才走到集市上,随意问了个卖糖的老翁。
老翁的双眼鼓成圆泡,稀疏的胡茬还没刮干净,颤颤微微说:“谁?啥?留什么?”
“刘要员。”宫言澈重复一遍。
就这听力还能卖东西?
他继续补充,“就是咱们城里管事的,姓刘的,那一家该怎么去……”
宫言澈倒是在神宫里见过职官簿上刘家的住址,但落川城这么大,他七拐八拐也没认出这麻线一样的路标。
“什么?管啥的?……”那老翁说。
“……”宫言澈嘴角抽动,半晌无语。
他刚准备走,又施施然退回来,道:“大爷,给我来把糖,给孩子吃。”
“好嘞!您要多少……”那老翁手上速度飞快,瞬间便包好了一小袋糖,听得清清楚楚。
宫言澈更没话说了,结账走人。
他看着袋子里那晶莹剔透的糖果,心中舒了一口气,终于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他心说:还好里面没那些奇怪的东西。
他随意找了个能坐的地方,把襁褓中的孩子露出了小半张脸,看孩子嘴唇动着,迷迷糊糊,口水流湿了一片,于是抬手取出一块半个指甲盖大小的放孩子嘴边。
“不能吃吗?还是你不喜欢?”宫言澈也是第一次照顾孩子,他毫无经验。
看着这孩子很饿但是却没有丝毫要吃的意思,反而对他喂过去的糖果左遮右躲。
“算了,我还是先把你带到刘家,看看他们这里怎么安排吧。”宫言澈叹息。
停住了手,他继续抱着这孩子。
问了半天路,七拐八拐,终于走到了一家高门院户前面,门口站着两个守卫。
“站着!你是什么人?”守卫问。
宫言澈推料他们不认识自己,正好方便了,他便耐心说:“我是个路人,刚才捡到了这个孩子,不清楚该送到哪里,你们指指路呗?”
那守卫冷哼一声,不近人情:“我们刘要员家又不是收容所,什么流浪儿都要,这事不归我们管,你该去哪去哪。”
宫言澈脸色冷下来,他讽刺说:“我记得每个城里都设有收容所,怎么你们刘家不设?莫非那些老幼病残你们都一并丢了不成?”
这话不客气,戳中了那守卫的高傲神态。
他们手持武器,上前便要驱逐宫言澈,大声斥责说:“你哪来的疯子!敢来我们刘要员家撒野,赶紧走!否则别怪我们动手!”
宫言澈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孩子,还睡着。
他右手挥摆袖袍,指尖闪耀出冷蓝的光泽,一弹指,连带着手腕转动一道冰凉的波光朝那守卫袭过去,顺便他一脚踹开门,轰的一声。
那门从中间断了锁。
啪嗒一声,连同刚才趾高气扬的守卫被那简单的几招冲击在地,捂住胸口,痛呼一声。
“你,你是神宫的人……”他们后知后觉。
府中很快来了人,那家里的侍从闻言过来,两排整齐的队伍手持武器,模样严肃。
“何人胆敢至此!”为首的人高声说。
“宫言澈,请你家刘要员出来。”宫言澈一步跨越台阶之上,看看孩子睡得正熟。
没有被刚才的波动影响到。
他心里松了口气,不欲恋战,道:“告诉你主子,他若不出来,我便把这房门拆了。”
那领头的侍卫愣住了,他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瞬间神色变了,一时间话也说不利索。
他摆摆手,让后面的人散开,说:“那个……国师大人啊,是我们多有不敬,您先里面请,我们这就去通知……”
宫言澈攒了一肚子怒气,刚才被门口的守卫点燃了而已。自从到了这地方他还没吃一口东西,也没合过眼,还被人狐假虎威教训。
他虽然向来性情温和,也绝非善类。
很快,刘家的人安排好了一切。
在他们家一处厢房中,温暖明亮。
他望着面前震惊的刘奇,两人坐在厢房中再也没有第三个人,刘奇的神色很奇怪。
似乎见到他有一种异样的……不安?还是一种……惊讶?他无法探明,他们此前不认识。
“那个,不知国师先生远驾至此,小的无意冒犯,绝非有心,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刘奇笑呵呵的带着谄媚的神情,刚才神色瞬间的古怪消失不见,他给宫言澈赔罪。
“那倒不必了,恰好路过此地,本是要看看修缮中的神像,捡了个孩子不知道送哪里,便来叨扰您了。”宫言澈道。
他皮笑肉不笑,自然也是客气。
“怎,怎么会这样呢……我们啊,我跟他们说过多少次了一定要时刻注意弃婴这种行为,我们那收容所里专门就是管这个的,怎么会刚好让你撞见这种事呢……”刘奇这才低头看他怀中。
那一团襁褓里一动一动的身影。
他向前便要查看,小心翼翼的行动着。
“是啊,怎么会这么巧呢。”宫言澈笑说。
刘奇带着歉意的笑,眯着眼睛亲自上前想要看看他怀中的孩子,在宫言澈冷冰冰的眼神中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等到他轻轻拨开襁褓,看了一眼,瞬间瘫坐在地。
“他,他……这……”他眼神惊恐。
带着些年迈富贵态的身体猛然一摔,发出了惊动的声音,喉咙里没吞出一句完整的话。
“怎么了?你这是……?”宫言澈被他惊了一跳,很快冷静下来,还以为怀中的孩子怎么了。
他低头一瞧,那孩子正睡着,毫无异样。
可这刘要员反应格外奇怪,脸色由阴转晴,接着又变成五彩斑斓复杂纠结要说不说的样子。
刘奇捂住自己砰砰跳的心口,擦了好几把汗才缓缓扶着地起来说:“这,这其实,这是我们家的孩子……我,我们……我找了好久,没想到竟然是您无意间遇上了,这孩子可是我们一家子人的心血,我实在没想到……”
“?”宫言澈瞠目结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