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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宿傩手指 “那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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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真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好天气啊。”
城里家家户户挂着日月星辰的装饰,孩童手里抓着风车在人群中穿梭笑闹,几个妇人看着他们笑着摇了摇头,继续绣着手中的布匹。
周围商贩的吆喝声掩盖不住远处乒乒乓乓的声响,那几个孩童听见声音好奇的跑去,里面的几个男人发现他们在外面探头探脑的偷看后,对他们挥挥手:“你们几个小鬼,上别的地方玩儿去。”
“这可是为日月神制造的神轿。”男人一只手拿着木条,另一只手握着锤子敲敲打打,“你们几个小鬼,别在这里耽误事。”
终于入夜,祭典开始的那一刻,轿子被几个男人抬起往山上的神社走去。
轿子中出现一片模糊的身影,随着抵达神社的那一刻清晰起来。
天蓝色的和服上,左胸口的太阳花纹闪着细碎的金光,右胸处的月亮花纹静静地亮着银光,镜曦从神龛中睁开眼,遥望着远处热闹的人群。
他站起身想要离开这里的时候,忽然感应到神社深处传来一种不详的力量。
镜曦看着眼前缠着一圈圈符咒的未知诅咒,伸手握住了它。
“那时正是吾力量最强的时候,发现这种污秽之物便想将其净化。”镜曦手中握着的铜镜,如实地播放着他的记忆,镜子中的镜曦将封印解开,写着符文的绷带掉落在地,一只干枯漆黑的手指掉出现在铜镜中央。
“吾用了一年的时间,将这根手指净化了大部分。可是,世事无常。”
镜中的画面再次变化,花见月注视着里面燃烧着火焰,四处逃窜的人开口问道:“这是,战争?”
骑着马的士兵举着火把肆意破坏,房屋的倒塌将哭喊声淹没。
“是强盗。”镜曦摩挲着铜镜的边缘,画面逐渐消失,原本还泛着微弱的光泽的镜子彻底暗淡下去。
“从那之后,信仰吾的人逐渐减少,吾的力量也越发衰弱,连净化的力量都没有,只能用自己的身体将其封印。”
“没想到百年过去,吾的身体已经衰弱到会被反过来侵蚀的地步。”
镜曦打量着花见月,似是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
“所以,吾在封闭意识之前,给自己下了神谕。”
“在吾被彻底污染,化作恶灵之前,将会有一位灵力强大的巫女通过吾的考验,来将吾和不祥之物一起净化。”
“今天,便是神谕应验的日子。”
镜曦一挥手,只剩下四分之一的干枯手指就出现在花见月面前。
花见月抬手接过,便见镜曦的身影变得若隐若现。
“镜曦大人,我的神社没有神明,不如让我来供奉您。”
哪怕只剩下一点,花见月都能感觉出上面浓稠的诅咒。
这要是完整的一根手指,还不知道会产生多厉害的污染。
这样一位善神……
的场静司看了一眼花见月的神情,便也对着镜曦开口说道:“您若是愿意,的场家也有足以承载您的法器。”
面对花见月和的场静司的挽留,镜曦笑着摇了摇头。
“吾的身体在被污染之后,就无法以神明自居。现在,也不过是要回到最初的样子。”
镜曦伸出手,手指轻点在花见月的眉心,见她的眼眸在一瞬间与他一样后,才收回手。
“一份临别的赠礼,且算作报答。”
“镜曦大人……”
花见月还想再说什么,还没等她说完,镜曦一挥手就将两人送出这片空间。
神社内殿又恢复了往日静谧,与铜镜中的热闹景象截然不同。
镜曦抱着铜镜,终于露出了放松的笑容,他现身在镜中的神轿内,街道的人群看着他欢呼,孩童围着他打转。
他随着祭典上的丝竹之声起舞,连铜镜突然崩裂也没让他停下。
已经出现在神社外的花见月似有所感地回过头,脚边的荒草告诉花见月,刚才她听到的玻璃的破碎声只是她的错觉。
“静司君。”
“嗯。”
黄昏为这座荒芜的神社披上橙红的薄纱,花见月和的场静司站在拜殿前双手合十击掌三下后,坐在台阶上看着天边地太阳一点一点地落下。
的场静司右肩一沉,片刻后,花见月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
“明年,一起再来这里参拜吧。”
或许有一天,能再次相遇呢。
在落日的另一边,不知何时出现一弯残月,的场静司沉默良久,直到花见月因为疲惫渐渐阖上眼睛,才轻声道:
“好啊。”
回到聆音神社,花见月暂时将手指封印在盒子里后,沉沉睡去。
夜色渐浓,一处古老的宅院内,苍老的手指在黑暗中摸索着文件上的照片。
“命令已经传下去了?”
“是的,大人。”
“嗯。”
身穿和服的老者放下手中的文件,照片里的黑发少年的额头上留下一道指甲的划痕。
*
“到底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任务!”
五条悟趴在课桌上哀嚎着,一旁的家入硝子看着教室空着的座位对他说道:“大概是因为夏季到了。”
天气越发炎热,连人的火气也跟着大了起来,每年夏季都是咒术师最忙碌的时候。
“那也不至于连续好几天都碰不到面啊!”五条悟指着夏油杰的位置,“三周!整整三周!不是我在出任务就是杰在出任务。”
“硝子最近待在高专的时间也都少了吧。”
这段时间的伤员格外的多,连家入硝子都要跟着辅助监督到处跑。
满身疲惫的家入硝子看着五条悟生无可恋的样子,忽然感觉轻松了不少。
能看到有人自己比更累,真是太好了。
“那也没有什么办法,唯一的特级咒术师不在国内,她的任务只能由你们两个完成喽。”
“岂可修!”
而此时还在完成任务的夏油杰,并没有那个抱怨的时间。
“诶呀我滴儿啊——”
一个中年妇女怀里抱着一个男孩失声痛哭,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开始围了过来。
看着眼前的场景,夏油杰眼前忽然闪过那群穿着白衣的盘星教教众。
“这位女士,收说了很多次,您的儿子没有受伤,过一会儿就好了。”
夏油杰捏了捏眉心,脸上维持着礼貌的微笑。
本来把辅助监督甩开是想赶紧完成任务,方便自己偷会儿闲。
没想到现在更麻烦了。
“都怪你!要不是你来得这么晚,我的儿子怎么会这样!”
嗯……好像也没说错。
夏油杰听着女人的指着,在周围的人指指点点下忽然放空了思绪,什么声音都钻不进他的耳中。
“夏油君?”
同样被这边吵嚷声吸引来的花见月,看见夏油杰站在人群中间,面无表情地将自己疏离在人群之外。
好陌生的样子。
花见月走过去抓住夏油杰的手腕,回过神来的夏油杰对她露出和平时一样的微笑。
“月小姐,好巧。”
普通人的纷乱最后被赶来的辅助监督处理,花见月则带着夏油杰离开。
“夏油君现在有时间吗?”
花见月观察着夏油杰的表情,见他似乎没有被刚才的事影响开口询问道。
“当然有时间,月小姐有事找我?”
“确实有事想找你。”
自从那天从镜曦那里拿到手指后,花见月研究多日,发现上面散发的诅咒之力与咒灵非常相似。
“沾染诅咒的手指?”
听着花见月给他的描述,夏油杰思索了一下。
这个好像在刚入学上课讲咒物的时候提到过,似乎是两面宿傩的手指。
要是别的东西夏油杰未必想的起来,但是那天是他刚入学没多久,就被五条悟挑衅跟他打了一架的日子。
那节课结束之后,他这个从小到大的三好学生获得了人生中的第一个检讨。
“我应该知道是什么,但没有亲眼看到的话,不是很确定。”
“不如我送你回去,顺便看看那个手指。”
说罢,夏油杰见花见月对他轻轻点头,召出咒灵准备邀请她上来时,却发现她正一点点挪动脚步,悄无声息地远离了自己。
?
夏油杰眨了眨眼,顺着花见月的目光,看到正对着她一边畏惧一边口水流到地下的咒灵。
……
看着好像是有点恶心。
在体会到跟花见月同样的嫌弃之后,夏油杰发现了盲点。
“月小姐能看见了?”
花见月的目光从咒灵身上移开,落到夏油杰的脸上瞬间感觉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嗯,说来话长,路上跟你说。”
自从那天从旧神社出来之后,花见月发现平时看到的那些黑影,变成了一些长的分外扭曲的怪物。
原来那就是咒灵的样子。
她身体恢复好去东京看婆婆的时候,一路上花见月走到哪就净化到哪,那些落在人身上的咒灵上一秒刚消灭,下一秒就会又出现新的。
到最后,花见月只能在心里庆幸,八原那一带几乎没有什么咒灵。
不然她睡觉都不安稳。
听花见月一脸苦大仇深的说着,夏油杰憋不住笑了出来。
“你见到那些趴在人类身上的咒灵,都是最低级的四级咒灵,基本不会对人造成伤害的。”
“最多就是腰酸背痛,要是长大了自然有咒术师去拔除它。”
花见月和夏油杰一路上聊着天,一路来到了聆音神社。
当然,坐得是新干线,夏油杰也怕咒灵的口水给他们两人淹了。
而且……
夏油杰瞄了一眼花见月,见她笑语盈盈地跟他说着话,又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
看来还是得找几个实力强又不失外貌的咒灵。
一直用那些丑东西,难免让人怀疑自己的审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