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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课桌界的“三八线”风波    ...

  •   谢砚踏进高二(七)班的教室,清晨的阳光还没来得及给窗台上的仙人掌镀上金边,他那颗追求完美的心先被膈应了一下。
      他那崭新的笔记本,一半悬在桌沿,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表演一个自由落体,然后粉身碎骨,哦不,是“粉页碎骨”。
      罪魁祸首是一堆明显不属于他的练习册和……嗯?
      一包辣条?
      还特么是亲嘴烧!
      谢砚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标准的川字,仿佛能夹死一只蚊子。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开学第一天,要优雅,不能当场表演一个“你瞅啥瞅你咋地”的东北二人转。
      他默默从笔袋里掏出那支陪他征战过无数考场的英雄钢笔,拧开笔帽,在两人课桌的中间,清晰、果断地划下了一条加粗的横线。
      那力道,仿佛要在桌面上开凿出一条东非大裂谷。
      然后,他在这条“国境线”的自己一侧,龙飞凤舞地写下了一行小字,字体隽秀却带着一丝冷冽:“越界者,罚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第30页,错一罚十。”写完,还满意地吹了吹未干的墨迹,嗯,杀鸡儆猴,完美!
      “哟,这位同学,给桌子划国界线呢?是不是还得立个界碑,再派俩哨兵?”一个略带戏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谢砚抬眼望去,只见一个男生斜倚在门框上,个子挺高,校服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大大咧咧地敞开着,露出小半截锁骨,头发有点乱,像是刚睡醒没来得及打理,但偏偏那张脸帅得有点犯规,嘴角噙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眼神却像X光似的扫了过来。
      是他,周叙。
      那个昨天报到时,因为名字过于诗情画意而被班主任当众念了好几遍,结果本人却顶着一头桀骜不驯的卷毛,在众目睽睽之下迟到,还敢跟灭绝师太……哦不,是班主任插科打诨的转学生。
      周叙晃晃悠悠地走到谢砚旁边的空位,也就是那堆练习册和辣条的主人,一屁股坐下,直接把书包往桌上一扔,刚好压住了谢砚那条神圣不可侵犯的“国境线”。
      “啧。”谢砚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冷哼,但足以让方圆一米内的人感受到气温骤降三度。
      周叙像是没听见,反而饶有兴致地凑近了看那行小字,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五三》第30页?兄弟,你这惩罚方式,是想让我直接原地飞升,参加明年的诺贝尔卷王奖吗?”
      “这位同学,”谢砚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学神,“你的校服扣子是在cosplay量子纠缠吗?一颗在这头,一颗在那头,就是扣不到一块儿去。难怪边界感这么稀薄,连桌子都要占别人一半。”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竖着耳朵偷听的同学瞬间憋不住了,发出了“噗噗噗”的漏气声。
      好家伙,学神怼人,句句带梗,还特么是物理梗!
      周叙挑了挑眉,非但没生气,反而笑得更开了,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刚好敲在谢砚画的那条线上:“哎,这位强迫症晚期的朋友,你要是这么在意整齐,不如给咱这桌子配张床单,再绣对鸳鸯,保准服服帖帖,谁也不越界。”
      “哄——”这下全班都炸了,笑声此起彼伏。
      连前排那个以高冷著称的班花林晓曼都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
      谢砚的脸颊闪过一丝可疑的红晕,是尴尬,也是被气的。
      他活了十七年,第一次在嘴炮上遇到对手。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你是不是转学的时候,把幽默感当成超重行李给托运了?到货延迟这么严重?”
      周叙一摊手:“没办法,颜值占了太多内存,幽默感这种小插件,只能选择性加载了。”
      “我靠,这俩是开学第一天就要上演《奇葩说》吗?”后排有同学小声嘀咕。
      林晓曼眼珠一转,迅速在班级VX群里发了个匿名投票:“世纪大辩论:课桌三八线,到底谁占理?A. 谢学神,B. 周显眼包,C. 关我P事,我要学习!”
      结果A和B的票数你追我赶,C选项孤零零地只有几票,充分暴露了吃瓜群众的本质。
      放学铃声像天籁之音,解救了剑拔弩张的两人。
      谢砚几乎是弹射起步,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回到家,迎接他的不是热腾腾的饭菜,而是母亲压抑不住的咳嗽声和床头柜上堆成小山的药店账单。
      每一张账单,都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上。
      他默默放下书包,走进厨房开始做饭,心里盘算着这个月的生活费还够不够给母亲买进口药。
      晚饭后,他借口去书店,实际上是想找个安静的角落多看几页免费的参考书,希望能考个好大学,拿到奖学金,改变这一切。
      书店的灯光昏黄,他翻着一本略显陈旧的辅导书,心里却像压着一团火,烦躁不已。
      今天的“三八线”之争,在他看来,幼稚又可笑,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或许,是生活的压力让他变得格外敏感易怒。
      另一边,周叙则熟练地换上了一家文具店的工作服。
      这家文具店离学校不远,是他刚找的兼职。
      老板是个和气的中年大叔,见他忙到快十点,有些不忍:“小周啊,不早了,赶紧回吧,明天还得上学呢。”
      周叙擦了擦额角的汗,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没事叔,这会儿放学回家的学生多,我还能多卖几支笔,冲冲业绩。您先回吧,我锁门就行。”他嘴上说着轻松,心里却在计算这个月能赚多少,够不够交下个季度的房租,还有……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那个备注为“小麻烦”的联系人发来的催款消息,无奈地叹了口气。
      生活啊,就像一个巨大的盲盒,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打开的是惊喜还是惊吓。
      第二天早上,谢砚依旧是掐着点到的教室。
      当他看到自己的课桌时,差点没当场表演一个原地爆炸。
      他的桌面上,一片狼藉,那个他特意买的,限量版钢笔墨水瓶,不知怎么被打翻了,黑色的墨水像一条毒蛇,蜿蜒流淌,将他昨天刚写完的,准备今天上交的数学作业本浸染得面目全非,活脱脱一幅后现代主义抽象画。
      “周!叙!”谢砚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冷得能掉冰渣子。
      他猛地转头,怒视着旁边正慢悠悠啃着包子的周叙。
      周叙被他这要吃人的眼神看得一愣,嘴里的包子都忘了咽下去,含糊不清地问:“咋……咋了?我脸上有包子馅儿?”他顺着谢砚的目光看过去,也傻眼了,“我靠!这……这不是我干的啊!”
      “不是你还有谁?这教室里除了你,还有谁的爪子能伸这么长?”谢砚气得浑身发抖,那可是他熬夜到凌晨一点才写完的作业!
      “天地良心!我来的时候它就已经这样了!再说,我没事打翻你墨水瓶干嘛?给我自己找麻烦吗?”周叙也急了,举起三根手指,“我发誓,要是我干的,我……我下学期所有考试都让你压一头!”
      这誓言够毒。
      谢砚看着他那副信誓旦旦外加一点委屈巴巴的表情,心里的火气莫名消了一点,但依旧嘴硬:“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报复我昨天的‘三八线’!”
      两人大眼瞪小眼,空气中火药味十足。
      最后还是周叙先败下阵来,叹了口气:“行了行了,算我倒霉。一起收拾吧,不然等会儿老班来了,咱俩都得去办公室喝茶。”
      说着,他居然从书包里掏出了一包湿巾和一沓纸巾,动作麻利地开始擦拭桌子。
      谢砚愣了一下,这家伙,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居然还随身带这些?
      他默默地也拿起自己的纸巾,开始抢救那些还没被墨水完全吞噬的“幸存者”。
      清理过程中,谢砚忍不住偷偷打量周叙。
      他发现周叙擦桌子的动作虽然大开大合,但居然很有条理,湿巾擦过一遍,再用干纸巾吸水,边边角角都处理得很干净,手也出奇的稳。
      而周叙也瞥见谢砚虽然嘴巴毒得像淬了鹤顶红,但整理那些被墨水污染的笔记时,却小心翼翼,条理清晰,甚至还会用不同颜色的荧光笔在幸存的重点上重新标记,那股认真劲儿,跟他平时那副“生人勿近”的学神范儿倒是高度统一。
      一番手忙脚乱,课桌总算恢复了七八分整洁。开封的矿泉水,递给满头大汗的周叙:“喂,……不是夸你,你手还挺稳,没把我的笔记也染成黑炭。”
      周叙接过水,拧开灌了一大口,脸上还沾着点墨迹,看起来有点滑稽,他抹了把脸,笑了笑:“彼此彼此,你也不是完全无药可救,至少笔记还挺人模狗样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嗯,姑且称之为“革命友谊”的玩意儿。
      那条昨天还嚣张跋扈的“三八线”,此刻在两人心照不宣的沉默中,悄然隐形。
      远处,一直暗中观察的林晓曼,忍不住咬了咬后槽牙:“怎么回事?剧本不对啊!说好的世纪大战呢?怎么就……握手言和了?这届显眼包和学神不行啊,一点都不敬业!”她默默在班级群里更新了投票状态:“战况突变!CP大旗扛起来?A. 锁死!钥匙我吞了! B. 不存在的,塑料兄弟情罢了! C. 吃瓜,等后续!”
      群里瞬间又是一阵鸡飞狗跳的刷屏。
      而讲台下,谢砚和周叙,一个低头整理笔记,一个转头望向窗外,阳光正好,一切似乎又回到了起点,又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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