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一个新年 ...
-
曹辞尘：“？！”
这年头男子出来也要好好保护好自己。
不过他又有一丝庆幸，最起码王娘子是安全的。
世道总是不公平的不是？他遇上这种事最多让人笑话几年，丢的是脸面，而寻常女子遇到这种事，丢的是性命。
曹辞尘已经脑补出好几个不同版本的坏结果。
说罢，为首的痦子男不再理会曹辞尘，转身继续道：“带走！”
话落，他身后的人蜂拥而上。
慕春杳握紧手中的刀，正要发作，谁知为首之人突然冲他眨了眨眼。
刀又隐没于袖子之下。
沈岁安自然也没错过这一瞬的小动作，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方才那人贱兮兮的模样有些眼熟。
慕春杳拉过沈岁安的手，偷偷写到：“无碍。”
沈岁安将信将疑，许是刚刚那人的眼神让她有了熟悉感，她慢慢放下心来。
几人被蒙上眼，连带着牛车也一并被这帮土匪缴获。
到了山上后，几人被迫分开，曹氏兄弟在一起，慕春杳直接被领到了“大当家屋中”，沈岁安则被领到了一处房间内。
“进去吧！”
沈岁安被推入房中，眼睛上的遮挡物早已被拆下，她的手被反绑在身后，她试着扭动，谁知这竟然是个活扣，真的被她挣脱掉了。
土匪都如此粗心吗？沈岁安怀疑着，生怕又是什么陷阱。
沈岁安活动着微微酸痛的手腕，她环顾四周，发现这里并不是那人说的柴房，而是一处正经房间，不过这房间的布置怎么和她闺中的房间大差不差？
也不知慕春杳现在怎么样了，若是那大当家的是个女子，慕春杳被占便宜，她不舒服。
若是个男子……
那还真是辣眼睛，沈岁安不敢再思想。
就在她胡思乱想时，门再次被推开，依旧是今日为首的痦子男：
“小娘子~”
沈岁安泛起一身鸡皮疙瘩，她警觉道：“你来干什么？”
“痦子男”觉得沈岁安现在的模样像只炸毛兔子，可爱极了，便忍不住继续逗着：“孤男寡女的能干什么？”
“你…不是说喜欢男人吗？”
“那是我们大当家的癖好，关我何事？”
沈岁安继续往后退着，直至退无可退，一屁股跌坐在床上，看着还在靠近的男人，她随手抄起手边的枕头朝男人扔去。
“滚啊，你又老又丑，简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痦子男”根本不在乎这两个枕头，被砸中反而笑道：“娘子，枕头是不能伤人的。”
沈岁安听了这话彻底崩溃，她双手抱膝，将头埋在里面，肩膀轻轻颤抖着，发出细碎的呜咽声。
“痦子男”见真玩脱了，将人惹哭，连忙上前安慰：“对不起，你……”
还没说完，手即将碰到沈岁安时，只见自己的脖子被人用刀顶着，只要再往前一点，立马可以刺穿她的动脉。
再看沈岁安，哪里有哭的样子，刚刚分明是装的。
沈岁安也在庆幸，幸好在上山前，慕春杳将手中的刀塞给了她。
她慢慢站起身，逼着“痦子男”不得不往后退，局势瞬间反转，沈岁安厉声道：“放了我和我夫君。”
见沈岁安要动真格，“男人”也急了“你再好好看看我是谁呢？”
不等沈岁安说话，她撕下脸上那颗大痦子和胡子，疼的她龇牙咧嘴，可她管不了那么多，而后又去净手盆前将故意做黑的脸洗干净，露出原本清丽的脸庞。
“叶灵秋？”
认出来人后，沈岁安放下了刀。
“是我。”叶灵秋跑上前来，将沈岁安前后左右都看了一圈：“瘦了，岁岁。”
“对不起，我刚刚不应该故意吓你。”
沈岁安也没心思计较这些，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她直接提出了疑问：“你怎么在这里？”
没等叶灵秋回答，沈岁安联想到那个“大当家的”，她又道：“那大当家的是？”
“沈云泽啊。”叶灵秋理所当然道。
“哥哥也来了？”沈岁安惊讶：“他怎么会在这里？”
面对沈岁安一连串的问题，叶灵秋哭笑不得：“这么多问题，你想让我先回答哪个？”
“一个一个答。”
……
另一边有人引着慕春杳到“大当家”屋中。
慕春杳进来时，沈云泽正在温书，没办法，皇帝失踪，朝中还有庆王坐镇，六部正常运转，各司其职，科举又不会推迟。
“大当家，人带到了。”
闻言，沈云泽放下手中书本，目光注意到慕春杳手还被麻绳绑着，他想上前将绳子解开，谁知对方先他一步挣脱。
“朕知道这是活结。”
沈云泽讪笑，随后向慕春杳请罪，眼神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事出紧急，无奈出此下策，以这种方式见面，唐突了陛下，若有僭越之处，望陛下恕罪。”
“好男风也是你计划的一部分？”慕春杳若有所思的盯着沈云泽。
听闻今年的科举，沈云泽也会下场，他虽为沈岁安的兄长，可若是私德方面有缺，那也是行不通的。
沈云泽瞳孔骤缩，若说放才的惶恐有七分是装的，现在恐怕是真的惶恐，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陛…陛下明鉴，臣绝无那等癖好，我……”
沈云泽涨红了脸，作为从小接受正统教育的人，实在是接受不了此种事情。
不用想，这也是叶灵秋胡诌出来的，他是跟她说可以随机应变些，但也不是这么个随机应变法。
听沈云泽颠三倒四的话，慕春杳放下心来，他不是个断袖就好，他要是真好男风，恐怕连带着沈岁安也会遭人耻笑。
“起来吧，说说正事。”
慕春杳自然的走到了主位上坐下，他来时特地环视了一圈，这里确实是个土匪寨，刚刚那些人满身匪气，若说是演戏，也未免太真了点，这样想的，也问了出来。
“陛下容秉，这确实是个真的匪寨。”
“前段时间陛下拨了笔军费出来给太仓剿匪，其实剿的就是这座山，现在山上的人都被招安，才有了今天这出戏。”
慕春杳回想确有此事，他当时还嫌太仓要的多，准备少拨点，兵部尚书愣是拦住了他，说什么自从南方水患后南边多的是落草为寇的百姓，他们也是为了生存，所以这边的知府皆以招安为上策，围剿为下策。
思索时，慕春杳屈指，无意识的轻叩桌子，“哒、哒、哒”每一下都敲在沈云泽心上。
慕春杳没有揪着这一个话题不放，他又问道：“话说，朕给太仓沈氏写信，来的人怎么是你，你不是应该在京城吗？”
“臣一个人在京城坐不住，便偷偷跟在南巡车队之后，”说到这里，沈云泽偷偷朝上面看了一眼，见陛下并无怪罪的意思，才敢接着往下说：“谁知到运河时被拦住，圣驾游巡期间，其余船不可通行，臣只好等着圣驾靠岸在另寻办法。”
……
“就这样，我和沈云泽在岸上滞留了六七天才登船，船行至太仓时才知你和陛下失踪一事，沈兄道这里是沈家本家，便先与他们会面，谁知碰巧收到了陛下的信件，才有了今日这一出。”
叶灵秋将前因后果跟沈岁安交代清楚。
“所以你偷偷跑出来，成国公府的人知道吗？”
叶灵秋有些着急：“我跟你说了这么多，你就想问这个？”
沈岁安淡定的喝了口茶：“其他的都是慕…陛下该操心的，我只用操心你和哥哥就好。”
“好吧，没有。”叶灵秋心虚答道，而后她立马抱上沈岁安的胳膊开始撒娇：“所以你可千万要支楞起来，回京后爹爹要是怪罪下来，还请贵妃娘娘替我撑腰。”
沈岁安无奈，她又没有怪罪的意思，她只是担心叶灵秋的安全，她感谢叶灵秋这个时候还想着她都来不及。
沈岁安笑道：“那以后，本宫就勉为其难的罩着你吧。”
“多想贵妃娘娘救命之恩。”
叶灵秋说的浮夸，沈岁安抬起手轻点了点她的额头：“少贫嘴。”
“你还说我”，叶灵秋调侃道：“可以啊你，没看见那皇帝有多紧张你吗？那可是传闻中的暴君，竟也被你拿捏住了。你没出事前，京城可都在传，说陛下有意立你为后呢。”
“谣言不可尽信。”
说罢，叶灵秋果然闭上了嘴，可对上那双狡黠的眼睛，沈岁安就知道她可能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今日是腊月二十八，再有两天就要过年了，岁岁，今年我们能一起守岁了。”
“是啊，可以一起了！”沈岁安感慨，这几日恍恍惚惚的，她都没感觉，怎么转眼就要过年了。
……
这两日慕春杳恢复了平日里早出晚归的生活节奏，天天闷在书房里不知道在干什么，就连沈云泽哪怕和妹妹好久不见，也只准了半天休沐。
看陛下这劲头，沈云泽以为他都忘了快要过年的事，谁知到了除夕这天，慕春杳居然做了回人，每个人都有三天假。
沈岁安很高兴今年的除夕还可以和家人在一起过，虽然只有沈云泽一人，沈父沈母被庆王盯的紧，实在出不来。
沈云泽自从听说叶灵秋编排他的那些事后，气的他连着两天都没理她。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今年的年夜饭依旧丰盛，有好多都是叶灵秋打回来的，哪怕传闻中的暴君同桌，她还是不怕，反正有贵妃罩着。
这边山珍海味的吃着，沈岁安也没忘了曹氏兄弟，差人给他们送了一份。
解释起来太过麻烦，为了不让曹氏兄弟坏事，他们依旧被关在房间里，沈云泽还专门安排了两个小匪在门外守着。
曹辞尘看见伙食的时候，眼睛都要掉了：这是什么？居然是给他吃的吗？这寨子的大当家出手竟如此阔绰，男宠待遇都这么好吗？
他突然感觉这份差事也没那么糟糕。
曹大牛看弟弟一眼便知他在想什么，他冷哼道：“没点出息，这些都是用的这帮土匪打家劫舍抢来的钱，来路不正。”
曹辞尘反驳：“那照你这样说，太仓官府的钱还是鱼肉百姓得来的，与打家劫舍有何不同？不过是占着名分，兄长也不吃官府发的粮食？”
“你……这是什么歪理”，曹大牛觉得荒唐，曹辞尘抓住机会，望他手里塞了一只鸡腿：“你就吃吧，又不是让你去打家劫舍，哥哥真打算饿死在这里不成？”
“就是可惜，今年看不到烟花了。”
太仓的年节很热闹，每年都有富商放烟花，老百姓也能跟着沾光。
“想放烟花吗？”
众人吃饱喝足后，沈云泽问沈岁安。
“当然想，还有烟花啊！”
“那当然，我妹妹想要就有。”
叶灵秋嘴角一抽，都懒的揭穿他，其实是沈云泽从太仓沈家扫荡回来的。
沈云泽像是要把人家库房搬空，还记得当时沈家家主的表情，脸上的微笑都是僵的。
他还大言不惭说：“堂叔这是什么表情，贵妃娘娘喜欢，咱们做臣子的难道不应该讨娘娘欢心？”
“是是是，贤侄说的极是。”
烟花划破长空，将夜晚的寂静打破，也照亮了曹氏兄弟那昏暗的小屋。
灿烂的火树银花下，沈岁安偷偷勾住了慕春杳的手，在他的手心中轻挠。
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空中时，沈岁安靠近慕春杳，轻声道：“新年快乐啊，阿杳。”
眼前的少女明眸皓齿，眉眼弯弯，比烟火更加绚烂。
烟花再次炸开时，慕春杳回抱住沈岁安，凑到她耳边低声道：“新年快乐，岁岁。”
这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一个新年。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一个新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