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山匪 ...
-
“哥？”
曹辞尘惊讶：“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
沈岁安看曹大牛好似真的什么都没听见，那唇边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他走进卧房，问道：“还有需要帮忙的吗？”
“都收拾的差不多，你帮我把那个搬走就好。”
曹辞尘指着已经收拾好的被褥。
“好”，曹大牛将那套被褥扛在身上，临走时对沈岁安道：“王娘子和李公子且在这安心住两天，我们后日就出发。”
沈岁安欣然应下。
得了消息的沈岁安迫不及待的去和慕春杳分享。
“你猜我们现在在哪？”
慕春杳看沈岁安兴奋的样子，心中隐隐有个猜测，不过还是问道：“在哪？”
“太仓州。”
能让沈岁安这么兴奋的原因，无他，沈家的祖籍就在太仓。
沈家嫡系仅沈文进一脉，沈文进当上丞相后，为了避嫌，其余旁支自愿退出京城，退守本家，之后归京的都是凭自己真才实学考上来的。
一个家族有一人爬到权力巅峰足以，沈相一人之下，无人不羡慕。可树大招风，争到最后什么都没有才是可惜。
“那还真巧。”
“怎么，跟你原本的计划差不多？”
慕春杳点头。
他那天原本跟沈相商议出来的计划是将沈岁安安全送走后，他找机会离开，只不过落脚点在松江府，而后沈相假意归顺庆王，在他回京后里应外合，将庆王在暗中的人一网打尽，连带着他在朝中的势力也可以一并清算。
若是他赢了，真相自能大白于众，沈家也跟着水涨船高。
若是他输了，沈相也能混个从龙之功，皇权更迭下，沈家依旧能屹立不倒，沈岁安也能平平安安。
若是还想进宫争一争那荣华富贵，他看的出，庆王对沈岁安大抵是有点意思，不然那次也不会冒着风险去劫沈岁安的车架，她再进宫做个宠妃也绝非难事。
将所有退路给她找好，这是他能为她筹谋的全部。
现在情况变了，但无论怎样结果对了就好。
“原本的计划在松江府。”
沈岁安一愣，松江府如今是她母亲的本家。
温氏本出自兰州，但二十多年前兰州闹了天灾，温氏举家搬迁到了松江府，如今已在松江站稳脚跟。
温氏一直是坚定的保皇派，若是慕春杳的落脚点在松江府，倒是比太仓州行事方便些。
旁支终究是旁支，焉知没有小辈生了二心？
“那我们下一步？”
“交给我。”慕春杳将沈岁安揽入怀中：“你做的已经够多了，剩下的安心交给我。”
“好。”沈岁安闭眼，靠在慕春杳怀中。
夕阳在天边晕染开来，余韵挥洒在红砖青瓦上，后又落在二人身上。
沈岁安享受着这片刻的岁月静好，连日来紧绷的情绪在此刻有了喘息时间。
……
高大娘也没有白收沈岁安的银簪，晚上的饭做的很丰盛。
大周女子并不过分追求腰肢纤细，行如弱柳扶风，看着沈岁安纤瘦的腰肢，高大娘下定决心给她补补，杀了只鸡炖。
又去镇上买了二斤排骨，四两豆腐……
沈岁安来到饭桌前，只见桌上摆着小鸡炖蘑菇、莲藕山药排骨汤、番茄炖豆腐等等……
曹辞尘早在太阳没下山时就闻到了饭香，可惜只能闻不能吃。
“娘，今天过年吗？这么丰盛！”
“客人在，收收你那不着调的样子。”
饭桌上的菜色香味俱全，曹辞尘早已迫不及待。
所谓好酒配好菜，曹叔也整了几盅小酒。
沈岁安吃饭时很乖，是一种说不上来的“认真”，给人一种自己做的食物被用心对待的感觉。
若是宋佳慧在，一定能和高大娘感同身受。
高大娘凑近问：“怎么样，大娘做的好不好吃？”
沈岁安顺口道：“好吃，简直比御……”
“厨”字未出口，沈岁安及时打住：“比玉春楼的大厨做的好吃。”
玉春楼是江南地带著名的酒楼，高大娘听到夸奖心中美滋滋的，也将话匣子打开：
“那是自然，想当年我太爷爷可是宫里的御厨，侍奉过太祖爷的，我的手艺自然也不在话下。”
“御厨？那很厉害了。”沈岁安毫不吝啬的捧场。
可话锋一转，高大娘又道：“只可惜，后来太祖的一个宠妃孕期胃口不好，太祖将这件事归罪于厨子不好，将整个御膳房的御厨逐出宫去，我太爷爷无奈只能回来太仓。”
高大娘越说越气愤，她拍桌：“要我说，皇宫还真是个吃人的地方。”
沈岁安听到尴尬的扒拉着碗里的饭，她偷偷向慕春杳看去，只见对方神色如常，好似刚刚高大娘只是在唠家常。
亲祖宗被念叨还能跟个没事人一样作壁上观。
沈岁安暗中腹诽。
“我跟你说……”
“爹，娘喝醉了，您先带她回去吧。”
刚刚的举止已是大不敬，怕高大娘再说出什么僭越的话，曹大牛及时打断。
“我没醉，我说的是实事——”
高大娘的声音渐行渐远，曹大牛不好意思道：“家母酒后失言，二位勿怪。”
“曹公子客气。”
慕春杳一身素色白衣，衣摆如流云飘散，端的是一副正人君子，温润如玉的做派。
这幅模样最能蛊惑人心，曹大牛开始怀疑起自己的第一感觉，这样的人，怎么也不能和危险人物沾边。
他道：“观公子年岁不大，年纪轻轻竟中了举人。”
“不过是运到好些罢了。”
年轻有为还谦逊守礼，曹大牛越看越满意，同时唾弃起上午随意给人下定论的自己。
“会试在即，不知李兄策论如何？”
“尚可。”
“那烦劳李兄到书房一叙。”
“曹兄客气。”
沈岁安看着不一会儿就称兄道弟的两人，嘴角一抽。
白天不是还多有防备吗？
曹辞尘也摸不着头脑，根据他多年对兄长的了解，他敏锐的感觉到兄长不喜李大川夫妇。
他眼神询问沈岁安这是个什么情况，沈岁安摇头，表示她也不清楚。
曹辞尘这会儿嘴边还有沾上的米粒，呆呆的，像是她在宫中养的那只火狐。
“吃你的吧，小屁孩。”
说罢，转身回了屋子。
半晌，曹辞尘才反应过来：“你说谁是小屁孩？”
……
隔日，曹大牛和曹辞尘拜别父母，高大娘含泪叮嘱，让他们照顾好自己。
曹大牛垂首，躬身聆听母亲的细细嘱托，都是些老生常谈的事，可他眉眼间并无一丝不耐。
直到高大娘该说的都说完后，他才道：“娘，不必伤心，儿定会早日挣到功名，到时接您和父亲一起去京城过好日子。”
“好好好”，高大娘连说了三个好，再没旁的叮嘱。
曹家兄弟在莲村中名声很好，整个莲村也就出了曹大牛这一个举人，便是曹辞尘这样的秀才也不多，大部分还在童生阶段。
是以听说他们要赴京赶考，几乎是整个村子出动为他们践行。
“这规格，都快赶上你南巡了。”沈岁安小声道。
慕春杳不由感叹：“所以名声是个好东西。”
“可惜你没有。”
沈岁安将话补上。
慕春杳：“……”
他轻嗤：“本来也没想要。”
“李兄没想要什么？”曹辞尘就只听见了后半句。
这边的动静也让曹大牛注意到，望过来的眼神中也带着询问的意思。
“哦，曹二哥听错了，他说的是没想到。”沈岁安将话圆了回来：“他没想到你们竟然这么受欢迎。”
“那是自然”，虽然大部分人都是冲着哥哥来的，可他俱有荣焉：“整个村子谁没受过我哥哥的恩惠，兄长就是天底下最善良的人！”
“辞尘”，曹大牛不悦道：“教了你多少遍了，做好事要发自内心，怎可图回报。”
得，还是个圣父。
沈岁安发现自己对曹大牛的了解还是太浅显了，之前看他对他们一副冷淡的模样，她还以为是曹大牛本性如此，生性不爱笑呢。
村民送出二里地才陆续散开。
车轮碾压在黄土路上，发出“轱辘轱辘”的声响。牛车速度缓慢，唯一一点比过马车的便是平稳，可在这土路上，唯一的优势也没了。
土路不平，牛车一路轻晃，沈岁安感觉五胀六腑好像都要被晃到移位，在看曹家兄弟，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那个，我们真的不能停下来歇息一下吗？”
曹大牛解释道：“王娘子息怒，并非曹某不愿，实在是这牛车缓慢，若是不能在太阳落山前到达驿站，我们今晚便要在这荒郊野岭安置。”
“遇到生禽野兽倒还好说，听闻这一带近来不太平，若是遇到山匪就麻烦了。”
沈岁安听了解释，表示理解，不再多言，闭上眼自己缓解。
忽然间，她的手被抽走，她抬眼，只见男子神色专注的在她手腕上寻找什么。
片刻，他的手按压在她手腕上的某一处。
“这是什么？”沈岁安好奇。
“内关穴，有利于缓解眩晕的。”
“好点吗？”慕春杳观察着沈岁安脸色，直到她的唇恢复了血色，不再惨白才安心。
沈岁安点头，还是不想说话。
曹辞尘在一旁观察，试着自己找，手按上去之后果然缓解了好多，发出惊呼：“好神奇。”
“李兄竟会医术？”
“谈不上会，只是偶然得知这个方法。”
“那也很厉害。”
曹辞尘感觉好了之后，又要去给曹大牛按，曹大牛在前面赶车，无暇顾及，他将曹辞尘推回座位：“管好你自己就行。”
“哥，真的管用，你试试。”
曹大牛拗不过他，只好将手伸出去，另一只手紧紧拉着绳子。
“站住！”
一声斥责打断了几人的热闹。
沈岁安看见一群身穿黑衣、手持刀棍的山匪从林子里冒出，为首的人脸上有一颗大痦子，显得更加痞气，凶狠的盯着慕春杳一行人，好像他们是待宰的羔羊。
“交出钱财，饶你们不死。”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岂容尔等放肆。”曹辞尘怒斥道。
而后那些人非但没有收敛，还笑道：“这么文邹邹的话，听不懂。”
为首之人道：“既然敬酒不吃，那就尝尝罚酒。都留下吧。”
曹大牛瞳孔微缩，寻找着退路，这才发现，前后路都已堵死，退路已断，前后皆是凶徒，他们早已插翅难飞，成了瓮中之鳖。
包围圈越收越紧，恶语与嗤笑此起彼伏。
“这些人模样都好生俊俏，这次大当家绝对满意。”
闻言，沈岁安努力往慕春杳怀中缩着，慕春杳只感觉怀中女子浑身都在抖。
突然，他感到手背被什么砸了一下，往上一模，才摸到了沈岁安脸上的一片潮湿与冰冷。
他将人搂的更紧，低声安慰：“别怕。”
沈岁安想，今日真要是真被抓了去，她的下场恐怕只有一条白绫，草草了事。
想到那个场景，沈岁安不由打了个寒颤，后背发寒。
沈岁安眼中噙着泪，眼见着那些人越靠越近。
慕春杳一手紧紧搂着沈岁安，一手在袖下握着刀，蓄势待发。
为首的人终于靠近，用刀指向慕春杳：“大当家只喜欢俊俏的小公子，今日这个模样倒不错。”
“将这个绑了直接送到大当家面前，剩下两个扔到后院，至于那个女的……”
他打量着沈岁安道：“先关到柴房，等候发落。”
曹辞尘挣扎着，惊恐道：“后院？为什么要去后院？”
看着他挣扎，痦子男笑的一脸暧昧：“自然是因为——”
“我们大当家只喜欢男的。”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山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