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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大同盛世 沉稳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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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稳的脚步声自后殿缓缓而至,停在了锦虹身侧,一双手将柔软的披风罩在她身上,锦虹哭声忽停,抬眼去看,孙子礼正立在她身旁,严肃的面容,总有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却令人莫名心安,只是看她的一双眼,藏着与面容不同的温柔。
孙子礼轻声道:“锦虹,跟我走罢。”
锦虹的泪珠还在顺着脸颊往下滑,愣愣看他,“你如何会在这里?”
孙子礼勾勒起唇角,是和煦的风,是绵柔的雨,一如当年初见的少年,“是景相找到我,同我说了一切。你是否记得当年我曾问过你,若你有一胞妹,同你这般,我便娶她?”
锦虹怔怔点头。
孙子礼道:“那时我便已知,你是女子。”
锦虹的泪再次无声的滑落,孙子礼牵起她的手,“当年你不辞而别,我遍寻无果,数年后又在大殿上见到你……本以为此生无望,不想还能有今日。”他亦双目朦胧,锦虹的身影在他眼中如水中映月,“景相和贤王已将一切安排妥当,宫外侯着马车,你可愿随我一道,去过年少时你最向往的生活?”
锦虹哽咽一霎,勾住孙子礼的脖脊,抱住了他。
钟妤景缓步上前,对他二人道:“往后山高路远,恐未再有机会相见,愿你二人琴瑟和鸣,朝朝暮暮。”
锦虹紧紧抓住钟妤景的手,百感交集,只凝成一句话,“妤景,谢谢你。”
同簪无猜,情义最切,无需多言,总在心间。
锦虹又将目光朝后方的谌倾望去,粲然一笑,又道:“在我心中,你总是我王兄。他日不管我同子礼身置何方,天涯海角也祝王兄和妤景幸福。”
谌倾冷峻的脸上浮起了笑意,“我在启国长大,启国的人与事自然令我难忘。”
锦虹与孙子礼从后门而出,离开了皇宫。
谌倾牵住钟妤景的手,二人一道向前往宫门处走去,侍卫缓缓将宫门打开,数万将士密林而立,笔直如松,一片寂静,谌倾跨出宫门,立于阶上,同钟妤景并肩,朗声向众将宣布:“启洪帝退位,归顺大擎,擎国终得华夏归一,天下尽归我大擎!”
众将士气振奋,齐声高呼:“殿下千岁!擎国万世!天下归一!”
天色高远,万里晴空,清风扶摇直上入九天。
十九日后,黑冠加冕,龙袍加身,威仪的身姿自擎国皇宫正殿外的台阶缓缓而上,在擎国文武百官们的见证下,谌倾称帝,建立擎朝,一统华夏,择擎文为统一文字,华夏之内,无边界之分,统归擎国,编法度《大擎律》为擎国统一律法,上至天子,下至百姓,均受此律法约束,驱除苛捐杂税,百姓所得收益尽归个人所有,设立上交标准,对低收者,无需交税,由国家保障生计,统一测算标准,一律按擎国度量计数,鼓励女子自食其力,朝廷设女官,建立选拔制服,每年定向补录数位女官参政。在历史的长河中,擎朝,终现天下大同。
谌倾在龙座前回身,俯瞰黎民苍生,他的目光中,是万丈山河,空前绝后。
擎倾帝立国号倾,这一年,为倾帝元年。
擎国的皇宫后有一扇门,闲杂人等不得出入,只有倾帝至时,才可开启。门外是一处宫殿,紧临皇宫,却与皇宫分离,倾帝每日处理完政事,便会由此门出皇宫,去到宫外那处宫殿,宫门上悬着三个字,“景谌宫”。
这日倾帝下朝,褪了黑色龙袍,摘了黑色冕旒,龙撵早已在乾贤殿外久侯,侍卫压阵,太监侍从,龙撵缓缓自宫后那扇门出宫,停在了门后的景谌宫前,倾帝踩着步撵下地,抬首看了看宫门,眼神柔和,秉退侍卫太监,独自径直向殿内走去。
宫内幽静,绿竹林立,于两侧疏立排列,引着他朝内而去,竹香四溢,于竹林尽头,转为清幽香气,清澈的池水中浮着数朵白莲,清雅出尘,莲心一抹青色藕心点缀,似贴在她腰际的那枚古玉,是他之妻的象征。
谌倾的心被人轻抚了一下,温软酥麻。
忽见一个男孩自另一方的殿门处朝他奔来,“父皇,父皇!”,小小的身子还有些晃悠,一头钻进他怀里。
他将男孩抱起,宠溺的看着男孩,孩童看着他,咦了一声,疑惑地问:“父皇今日为何没穿龙袍,没戴冕旒?”小手比划着面门前那一条条穿珠的穗子。
谌倾慈爱笑问:“你喜欢那个帽子?”
男孩使劲点了点头,双眼发亮,“戴上去特别威风!我也想要一顶。”
当真跟他幼年时一模一样,就喜欢去抓父皇的冕旒玩,还总想拿来戴上,只是这行为可把母妃吓得够呛,将他抱起,捂住他的嘴道:“混话怎敢乱讲,叫皇后和一干朝臣听去,你我母子性命不保!”他那时不懂当中厉害关系,只是见母妃恐慌,便再不敢提。
此时怀中的小儿又嚷道:“父皇,待儿臣长大后,要跟父皇穿盔甲,骑大马,率兵打仗,征服天下!”
谌倾笑的爽朗,捏捏他肉嘟嘟的小脸,笑道:“好!吾儿有吾当年英姿,日后父皇必带你征战杀敌,还要你坐上前宫殿里的那座龙椅,治国平天下,你道好与不好?”
小儿吮了吮手指头,又挠了挠头,没太明白坐龙椅,治国平天下的意思,问道:“可能戴冠冕么?”
谌倾正色看着他,眼神却依旧温柔,道:“那便是穿上龙袍,戴上冠冕,应当做的事。”
小儿转着眼珠想了想,片刻后,忽而咧嘴笑道:“好!儿臣要跟着父皇坐龙椅,治天下!”
谌倾望着他朗声大笑,将他举起又放下,逗他玩乐,小儿也被逗的咯咯大笑,好一副父慈子爱的温馨画面。
钟妤景从殿中走了出来,看着两人又闹上了,顺手将小儿从谌倾手中接过,亲昵对小儿道:“玩的一脸灰,去跟荷沁姑姑盥洗,准备用膳。”随后把小儿抱给身后的一名宫女,又转头对谌倾道:“你总这样惯着他。”
谌倾却理所当然,唇角上扬,得意道:“朕自己的儿子,为何不宠不惯?”一面跟着钟妤景进殿,去花厅用膳。
晚膳间,钟妤景欲为他分忧,问谌倾道:“今日可有要紧政事么?”
谌倾道:“一切都好,只是你不在身边陪朕。”
钟妤景微嗔,道:“我与孩子日夜在后院宫中,如你所愿,寸步不离,哪有不陪?”
谌倾叹息,道:“从前在启国时,每每在朝堂之上,看到你在锦虹身侧,朕便想,待朕得了这天下,必要让你随朕一同立于朝上,寸步不可让你离开朕,如今却只能每日下朝后才能见到你。”
钟妤景沉吟道:“并非我有意令你为难,原启国百姓和满朝文武皆知,我是原启国官员,如今不管以何种身份立于朝堂参政,都难以自圆其说。我只怕会被人诟病,对你不利。”
谌倾剑眉横立道:“他人如何看,朕从不在意,你也无需在意!”
钟妤景叹一声,又道:“我只盼日后史书记载,擎倾帝乃一代圣君,我不能成为你生涯中唯一的污点,何况……“她顿了片刻,继续道:“经过此前纷纷种种,我却早已看透世事,不想再参与尔虞我诈腥风血雨的斗争当中,而今我的世界里,就只有你和孩子,这便是我最想过的人生。”
谌倾闻言眉心舒展,神色缓和,终露笑意,情不自禁握紧了她的手。
夜深,孩童被荷沁哄睡,殿中安逸,荷香清幽,烛光缠绵,谌倾将钟妤景一把打横抱起,急促的呼吸猝不及防的袭来,钟妤景突地被抱起,脚下失重,惊呼出声,不知他要做甚么,慌忙上去捂住他的嘴,“莫要吵着图儿~”
谌倾喘息着,将渴望深深看进她的眼眸,顺势啄了啄她捂住自己嘴的手,又撇开头挣脱,面容迅速靠近她,将气息拂在她的眼睫上,她的眼睫不可抑制的震颤着,他贴着她的脸颊,低声道:“白日不陪朕,夜里便要好生陪着!”
钟妤景盈盈一双水眸望着他,眸中波光粼粼,水波渐渐汹涌,蛊惑般将双臂勾紧了他的脖颈,谌倾臂膀收紧,大步朝床榻而去。
轻纱微落,春宵帐暖,鹅梨生香,气息生烟,骤雨如注,花影摇曳,浓情交织,迤逦缱绻。
间隙中,钟妤景脸颊绯红,娇喘连连,极力克制,对谌倾道:“今夜不可太过放纵,明日还要早朝~”谌倾只含糊嗯了一声,却并未收敛半分,反而沉浸的更加投入,缠绵的更为剧烈,如驰骋疆场,纵马燎原……钟妤景终是拗不过他,失了理智,意识陷入一片混沌……
次日醒来,已是午后,谌倾早已回宫,他未耽误早朝,亦未放过她。钟妤景从前习惯早起,没有懒床的习惯,自从入了这景谌宫,时常被迫睡到午后。
许多年后,史书记载,擎朝倾帝,开创天下归一,大同盛世,为华夏第一圣君贤帝。其在位期间,勤政爱民,殚精竭虑,夙夜在公,苟利国家,擎朝繁华盛景至巅峰。倾帝无后宫,亦未立后。倾四十九年,擎倾帝驾崩,一女子同倾帝同寝,棺椁自景谌宫出,葬于皇陵。倾帝之子子书归图继位,立国号图。图帝在位间,将擎朝盛世延续,擎朝繁盛依旧。史称倾图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