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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有使臣来 ...

  •   群雁南飞,天高云阔,深秋的风微凉,银杏黄一树,袭风凉过,又散落一地金黄,上朝的大臣们不禁瑟缩了一下脖颈,交流着天气的骤变,钟妤景踩着满地的金黄朝皇宫大殿走去。

      大臣们立于殿堂中等候圣驾,钟妤景在阶上垂首看着。这日的气氛颇为低沉,擎国使臣今日将到访启国的消息不胫而走,早有官员探听到,已经在殿中悄然传播开,大臣们低声窃语,议论纷纷,形色各异。

      钟妤景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却抬眼去寻人群里的一个身影,眼神遍扫一圈未可见,转念一想,便抬眼向殿隅望去,果不其然,上官屹宸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轩昂的身姿倚靠在背后的殿柱上,双手抱胸,合着眼睛,假寐。

      钟妤景忍俊不禁,轻笑一下,四下又望,但见大臣们还在激情热议,无人朝这方看来,这才放心,遂又瞧了那人一眼,心道,圣上这回正焦头烂额,想不好策略是不会出来的,他还能再继续睡会。

      数日前,擎国突派使节来访,使节于朝堂恭敬递上擎丰帝亲笔书信一封,“陛下命臣必将此书信交由启国洪帝亲启!”

      洪帝拆信阅之,擎丰帝于信中极尽亲厚之意,言之擎启两国虽相隔数千里,然风土地势国风多有相似,现又为十国中鼎力双强,擎丰帝欲拜访启国已久,只苦于无殊机缘,遂先遣御封使臣前来启国,将擎丰帝之意善携而来,再续洽谈友好事宜。

      洪帝将信函合上,擎丰帝的言辞一句比一句客套,洪帝的眉头却越看越紧,启国已失两位亲王,一个忠贤,一个临了把启国国库霍霍一空,而擎国已灭八国,纵然过往因着启国强盛未正面相杠,但今时不同往日,恐怕连榆木脑袋都知道,现时擎国不找便好,一找来,准没好事。

      遂洪帝只能敛住神色,舒展眉头,礼貌微笑道:“烦劳使节回擎禀告丰帝,承蒙他惦念,孤也正有此意,盼早日共商国之大义。”

      使节躬身行礼,领命而去。

      又过了数日,擎国果然派人传话道,不日便有重要使臣奉擎丰帝之命前来启国共商国事,共议两国未来大局。洪帝悬了多日的心终于轰然落了地,最坏的预料还是要成真了。

      “擎国与我大启数年来相安无事,素未有来往,怎的忽然派遣使臣来访,来者必然不善啊!”司徒廷尉嗟叹着。

      “那又怎样,我国富兵强,年史久远,还怕它个诸侯崛起的新国不成?”王大将军不知国库亏空一事,虽久未征战,依旧雄心不减。

      “哎呀王大将军有所不知,那擎国至今虽只两代君主更替,只在上一代君王时就能灭八国,足以可见实力不容小觑啊。”方太保花白的眉毛拧到了一处。

      司徒廷尉斜睥了一眼王大将军,“一国实力是否构成威胁,不可以年岁长久妄下定论,譬如垂垂老将总有退伍一日,发颓牙倒怎可与丰伟壮年新将相比,前浪总归要给后起退位让贤。”

      王大将军不甘示弱,“司徒大人此言本将听着极不顺耳,似有以老将比启国,将后起比擎国之意,莫非司徒廷尉有以擎国代启之嫌?”

      司徒廷尉眉毛陡然横立,吹胡子瞪眼道:“一派胡言!断章取义污蔑朝廷官员你是何居心?”

      两位大人剑拔弩张,又欲掀动一场暴风骤雨,廖太保适时出现,拦着两人道:“二位大人恐怕有所不知,微臣听闻此次擎国派来议和的使臣乃是他们的定远侯。”正躲的远一些生怕惹火上身的众臣闻言纷纷凑了上来,将廖青俨围住,司徒廷尉和王大将军也休战侧耳倾听。

      “哦?廖大人从何处听说?消失可靠么?”人群中有人问。

      “千真万确!臣的外甥就在此次接行队伍当中,现已在宫外守候。”廖大人正色凛然。

      众人纷纷惊呼,又是一片哗然热议。

      “听闻这位定远侯可是擎国的皇室宗亲,是子书家一脉子弟,擎丰帝此次派他前来议和,可见对此事重视非凡。”一位大臣道。

      “此话不然,我却听说,这位定远侯虽为擎国宗亲,却并不受丰帝重用,想是血脉远也未可知。”又有大臣抚髯道。

      “擎国此次必是觊觎我启国国土意欲瓜分而来,如今却派个不受重视的官员前来谈判,究竟是何用意?”有人顺势而问。

      “虚虚实实令你捉摸不透,才是他们的手段,便如那擎丰帝的信札之中,辞藻如斯客套,只字不提意图,只言些虚套,声东却击西,越是如此,却越令人生疑。”有人分析道。

      “如此说来,此事还需万分警惕才是,以防其中有诈。”一位老臣忧虑总结道,额间拧成了麻绳。

      众臣亦纷纷点头称是,一时之间,大殿内气氛凝重不安起来。

      正愁思叹息间,洪帝款款从后殿踱步而来,众臣看到,皆各自散开朝自己位置而去,钟妤景看到上官屹宸在洪帝现身的片刻便如狮子般警觉睁开双眼,昂然朝前排走去。

      不消片刻,大殿众人就各安其位,洪帝于龙椅上缓缓坐定,抬眼朝阶下扫了一遍,给何公公递了个眼色,只听何公公掐着嗓子道:“上朝~~~”

      洪帝开口道:“众卿已听闻今日有擎国使臣到访的消息罢。”大殿无数脑袋捣蒜点头,洪帝继续道:“方才传令官传讯,使臣已抵达宫门外,现正在觐见路上,不刻便入朝参拜,尔等与孤一同会会这远道而来的擎国大使,听听擎丰帝究竟有何要事非得三番两次来我大启传意递话。”

      大殿内又是一阵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忽闻殿外人声嘈杂,众臣回首望去,但见殿门大开,几名侍卫副将引着一人走了进来,钟妤景抬眼向殿门望去,看见侍卫簇拥的那人着一身黑毡裘袍,裘毛色泽莹润,行动间似有波光潋滟,脚踏一双褐色官靴,不徐不疾,缓步前行,姿态雍容华贵,脸庞净白无须。

      众臣见来人便知是等候多时的擎国使臣,纷纷向两旁退去,将中间道路让出,使臣径直朝前而去,不消片刻,已行至阶下正中央,作揖行礼,如叩击青瓷般的声音缓缓道:“大擎国使臣定远侯子书行之,拜见启国洪帝陛下。”
      众人皆侧首而视之,低语议论,这便是那位定远侯,想不到却是如此年轻。

      “我怎的听闻擎国定远侯是位年近花甲的老臣,为何这位却是个年轻公子?”宋御史低声道。

      “御史大人有所不知,你口中所言的定远侯是眼前这位的父亲,老定远侯故去后,其子承继了侯位,故而两人都是擎国定远侯。”孙尚书凑到宋御史跟前悄然道。

      “既如此,这父子二人应是极受重用的一对父子才是,不然擎帝怎会将权位一脉相承?”宋御史又疑惑道。

      孙尚书捋捋胡须,思忖道:“我却听闻,受擎帝重用的却是那位老定远侯,这位小定远侯……”孙尚书撇嘴摇摇头,“行为作风同其父却相距甚远,半分无有老定远侯的品性,行为尚且不端,还颇为恣意放浪形骸。”

      宋御史咂舌道:“当真是位不孝子啊,如此,也难怪不被擎国所重用。”

      孙尚书又摸着下巴道:“可最令人不解的是,这位小侯爷平日只爱吟风弄月,向来不理朝政,如今这一回,却倒自行请命要亲自来我大启游说议政,你道奇是不奇?”

      宋御史闻言一挑眉:“哦?莫非是这位小侯爷浪子回头改邪归正,突然回心转意决心奋发图强,欲替他老子挽回失去已久的颜面?”

      孙尚书努嘴道:“难说,这等纨绔公子,竟能有收心消停的一日么?这位小侯爷据闻确实颇有才情,年纪虽轻却已留下无数佳作,在擎国广为传颂,名播远扬,他亦慷慨,将所作无偿赠与那些个瓦舍勾栏的相好,再由她们转作成词曲,传唱至街坊巷柳,这些诗作词曲深受女子们喜爱,引得小姐们唱诵,还有扬言愿一掷千金只为见他一面者,却被他断然拒绝,言,相见时难别亦难,却不如不见,有缘无需刻意自会相见,如此更引得小姐们对他痴迷不已执念不忘。”

      宋御史忽然眯起眼斜睥着孙尚书道:“想不到孙大人如斯年岁,却对坊间的奇闻趣事耳熟能详,知晓甚细,我等小辈犹不可及,都要甘拜下风。”

      孙尚书非但不臊不恼,反倒得意笑道:“小犬最喜结交各方士友,一向有些一手传闻异事,老夫常与他聊起,故而知些一二。”

      宋御史便觉有趣不已,心中却道,待自己老了,也要似孙尚书这般,永葆一颗年少之心。又听孙尚书接着道:“所以说,这位小侯爷的心思情志皆尽数投入了三瓦四舍的风雪之间,至于江山社稷?可不像是他的兴致所在。”

      二人私议间,洪帝与定远侯已客套寒暄完毕,但听洪帝不咸不淡的切入主题,问道:“丰帝频与孤书信传意,今日又特派定远侯不远千里来访我大启,铺垫甚久,孤听闻擎国民风与我多有类似,孤是个爽快之人,定远侯不如也痛快淋漓的说句话,擎丰帝究竟意欲何为?”

      只见定远侯眼角微扬,抬眸间如春雪初融,皓齿微启,便道:“丰帝命本侯为陛下带句话,敢问陛下是愿割让城池十座,还是自愿不战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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