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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找到罪证   夜深了 ...

  •   夜深了,屹斐今夜在外酬酢,不会很早回来,她虽足不出户,但已于府中观察许久,对一切动向了如指掌。

      不久前平王下江南治理水患,不在府中已有数日,每至深夜,她便飞身出院,潜入平王书房搜查,机要文件最可能存放之处,便是那里,因下人曾言,平王书房限制进出,即便打扫也是固定几个仆人可以进去。她想拿到的东西,一定在里面。

      那日,她在书房里仍搜寻未果,忽闻房外人声躁动,以为有人来,慌乱中撞到了角落放置花盆的架子,心提到嗓子眼,已做好花盆跌倒砸碎,引得人来的准备,踏墙借力,便飞身上了房梁,她在房梁上趴伏片刻,见并未有人进入,方才的人声只是路过,看来是府中仆人成群而过,而且,被撞的架子未倒,花盆亦未砸碎。

      她心道奇怪,方才力气也不小,即便架子未倒,花盆也当早就歪倒才对。她从房梁上下来,伸手去查看,竟发现花盆好似粘在架子上,搬不起来,起初以为是盆底涂了甚么将其固定,待双手抱紧花盆试图左右拧动时,花盆底部却与架子分开向两个方向而去。

      花盆与架子本就是一体,那并不是个摆设,而是个机关,身后的墙从中间裂了道缝,一扇门在面前缓缓打开,门内藏着一间暗室。

      室内陈列雕工精美的百宝格,上面端置着各类珍宝,只她认得的夜明珠就有数颗,暗室内无窗,有这稀世难得的珠子,无需点灯便如白昼明亮,满目价值连城的宝物,可是贪了国库多少银两换来的?除以之外,还有边塞进贡而来的稀世珍品。

      然这些皆非她要寻之物。那东西,究竟在哪里?

      她将百宝格上所有宝物翻找一遍,无果又放回原处,连宝物原来的朝向都未改变,柜中亦尽数找遍,皆无所获。她不禁蹙眉,环视一周,右方墙上的一副画勾起她的注意,画上有一猛虎下山,将一幼虎踩在脚下,猛虎昂首眺望,志得意满,尧王狼子之心跃然画上。

      她忽然鬼使神差般朝那副画走去,在画前站定片刻,眉心一拧,霍然将画掀开。

      待到全府的人回屋吹灯睡下,她便可行动,事成回来时,即便屹斐已回房,她也可借故睡不着到处走走搪塞过去,屹斐绝不会怀疑她。

      从院中朝外望去,府邸亮光渐熄,人声渐消,她秉退下人,取出床底暗格内藏匿的黑衣,吹灭房中油灯,向院落窥视一周,见院中早已四下无人,谨慎掩住房门,飞檐走壁,从院内而出。

      回廊拐角处,一个歪斜晃荡的身影在墙上滑过,抬头看见她,身影微顿了一下,屹斐的酒醒了大半。

      她在御桌前跪拜俯身,书信被猛扔出去,如羽毛般凌乱翻飞,慢慢飘落,四散的满殿皆是。

      “反了!当真是反了!是谁给他的熊心狗胆!如此胆大包天!”洪帝怒吼道。

      她默默躬身将散落四处的书信一张张捡起,放回到御桌上他的面前。她看着他窝在龙椅里的样子,精疲力尽,欲哭无泪,以手撑额,双目紧闭,她只是默然立在一旁,没有言语,如她一贯的样子。

      听他道:“孤知道他通敌叛国,作奸犯科,谋反叛乱,却不知他竟将事做绝,做到如此地步……“他睁开眼睛,看着前方,神情愤怒又失望,“他偷窃国库资金私通羌戎,买通南塞,为羌戎南塞叛乱提供钱款物资,甚至……给叛乱逆贼运送美色床伴,还挪用国库资金为私所用,连去向用途都不明,国库简直成了他一人金库,孤竟不知,现今的国库都快被他掏空!更甚者,他是孤的王叔,为夺皇权,他竟……还想杀孤!”

      她默然听着,神色平静如常。

      “父皇已离去,尧王叔亦已薨逝,孤只有这一个王叔了……他竟如此……”

      恍惚间,她看到当年跪在繁华集市上等人来帮她葬亲的自己,面上虽无泪,内心却冷成了一块冰,绝望至极,她知自己从此后便孤苦无依,世上就只剩她一人,所有那些她原本可倚靠的,均已尽数舍她而去,她被所有人彻底抛弃。

      她又看见从死营中踉跄而出的自己,身后趟出了一条血路,摇摇欲坠,她在死营拼死撑住的那口气霎那间松了下去,她以为自己终于要死在劫后余生的这一刻,却有人轻抚上来,为她擦拭伤口,那人问她:“能站起来么?”她睁开眼便看到了他。

      祖母死后,她以为自己的世界就只剩下活着,从见到他的那一刻起,她的生命,便只有他。

      他窝在龙椅上亦像是摇摇欲坠,宛如当年的她。她上前了一步,道:“能站起来么?”

      他证愣了一下,转眼看向她,有些疑惑。

      她又问:“能站起来么?”冲他伸出了手。

      钟妤景翻动着厚到快盖住她视线的书信和凭证,像一摞摞案牍,记录着平王这些年来的企谋和罪行,罄竹难书,他甚至建立了自己的封桩库,将国库资金陆续转入其中,几乎成为个人银庄,更不消说那些书信上的内容,夺位之意,跃然纸上。在给塞图的信中,平王以设南塞为郡县立塞图为郡王作条件,交换塞图发动叛乱,拥护平王,助他杀洪帝,夺皇位,取而代之。

      最后一页书信在钟妤景手中滑落,心中的一块巨石终于在这一刻,轰然落下,她转头看了看在旁一同看罪证的上官屹宸,他们一直苦于没有的证据,如今已然铁实如山,此刻正安静堆放在圣上的御案上。平王,终可收押伏法了。

      “瑶仙她……昨夜将这些罪证拿到,送到孤这里。”洪帝负手背对他们道。

      果然是这步妙棋,一步将了对方,一举定了乾坤。

      上官屹宸上前道:“禀圣上,有一事并非臣与景相刻意隐瞒,只苦于无凭无证,故而一直未报,其实在南塞平战乱时,臣与景相就曾见过屹斐,臣还与他交过手。陛下曾问臣与景相坠崖之险所因何故,当时并非臣拒实不告,皆因此事实与屹斐有关。”

      洪帝转过身来,神情愕然,逼问道:“屹斐竟也去了南塞?他都做了甚么?”

      上官屹宸凛然道:“他去给塞图运送军粮物资,还承诺塞图的军师会给他们部分军饷。臣与景相听到他们的奸计,遂设法毁掉军粮物资,令对方再无缓转余地,才终得战事胜利。”

      “屹斐又是如何将你们害至坠崖?”洪帝又问。

      上官屹宸每每再提此事,都心有余悸,他深吸一口气,道:“他挟持景相,逼迫臣弃兵自尽,若非景相大义,今日恐怕我二人已再不能立于此,将上述实情告与陛下。”

      御桌上的砚台被一掌挥至墙角,摔个粉碎,“好大的胆子!私通乱党,忤逆犯上,欲杀亲王和朝廷命官,是谁给他父子二人的狗胆!”

      立于旁一直没有出声的孙子礼缓缓道:“而今书信凭证和贤王所述均与塞图在狱中供认的一致,已经形成完整链条,能够证实平王叛国谋逆之罪,臣请示陛下能否定案?”

      上官屹宸与钟妤景都讶然看向孙子礼,塞图在狱中供出了平王?那朝堂上大理寺卿为何不报?孙子礼也未提及。

      洪帝看着孙子礼,忽然沉默了,孙子礼抬头看向他,追问:“陛下派臣协同大理寺卿彻查此案,臣尽忠职守,每个环节都未错过,已将自己所见所听所查所证单独收集,记录成案牍,与臣之奏折一并呈于陛下,臣请陛下示下,平王之罪,当如何论处?”

      原来当日上官屹宸将塞图带回,押入大理寺刑狱受讯时,洪帝就料到,大理寺卿绝不会真正彻查此案。平王乃是当朝亲王,位高权重,在朝中党羽众多,根基深厚,先不论圣上是否决意定罪平王,即便圣上有此魄力雄心,像大理寺卿这般朝中元老重臣也不敢押宝谁赢谁输。塞图在审讯时将全部实情和盘托出,完全出乎大理寺卿意料,若他刻意有所隐瞒或拒不供认,大理寺便如实记录案牍即可,怎料他一副将死之人其言也善的姿态,将该交代的与大理寺卿认为不该交代的尽数供述,毫无保留,全然超出了大理寺卿认定此案应当审理之界限,如此便增加了大理寺卿的工作难度,不得不回去对塞图供词认真做一番斟酌评判与删减,工作量陡然增重。

      大理寺卿本以为,圣上命他彻查塞图叛乱一案,只字未提及其它,是故不论塞图提及谁人谁事,但凡与塞图塞得无关,皆与本案无关,皆可漠视。

      大理寺卿的万全保命之策于孙子礼处受到了莫大的威胁,这个平日处事练达,经验成熟的下属,这一次竟同往日大相径庭,审讯塞图时他就在一旁,只默然记录,偶尔发问,事后却全然不同大理寺卿合议,甚至大理寺卿试图询问他意见,他也只是附和于上级,颇有敷衍之意。大理寺卿心中对他已有忌惮,唯恐他年少轻狂意气用事,做出些影响仕途自毁前程之事,几次三番侧面提点,怎料他皆默然应对,不应是也不反驳,大理寺卿最后只得无奈作罢。

      直到那日朝堂之上,洪帝募地点名孙子礼,让其谈论此案,大理寺卿的心瞬时悬至半空,孙子礼却是不咸不淡,平静的陈述,与大理寺卿所查一致,令大理寺卿又松一口气,又隐隐感到不安,他总觉得,孙子礼是在憋甚么连他都不知的大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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