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失踪 ...
-
贤王府这个清晨又一次炸开了锅。
太妃晨起梳妆后,欲同王儿一同用早膳,着人去请贤王,家丁在贤王的门前叩了数声,动静越来越大,力度越来越深,都无人应声。
王爷一向恪守律己,卯时必起,莫非……王府可万不能再有事了~~~家丁揣着一颗惴惴不安的心,推开了房门,房中空无一人,被褥未铺开过,官服叠放整齐放在床上,官靴亦平整置于床尾一侧的地上,鞋头朝外,桌上未留书信,贴身伺候的小厮检查发现,衣橱里少了一件便服,是王爷练武时常穿的那件深色武衣。
家丁即刻叫人全府寻找,一圈下来,均未发现王爷踪迹,同时不见的,还有马厩里单独一间饲养的奔雷。
家丁大惊,飞也似的跑去禀告太妃,“王爷,不见了!”
太妃才梳妆好,正对镜理着云鬓,听到家丁的话,花容失色,猛地站了起来,只觉一阵目眩,被身旁丫鬟稳稳扶住,才不至晕倒过去。
孙子礼接到贤王府的报案时一脸愕然,贤王乃是上公大将军,谁能挟持?听贤王府的侍卫们说,贤王当晚曾被暗箭收到一封书信,又与此事何干?奔雷也一同失踪,莫非贤王自己骑马出走,却未告知府中之人,至今未归……这也不符合贤王一贯谨慎的习性,种种迹象表明,此事绝非寻常,若再不出动找到贤王,恐有不测!
孙子礼即刻召集人手,欲去刑部通知方铎一道前往,却见钟妤景匆匆赶了过来。
钟妤景急急向孙子礼拱拱手,便道:“孙少卿,我可帮你们找到贤王,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动身,晚了贤王殿下恐有性命之危,具体情况,我与你边走边说。”二人带领一众人马即刻出发。
大理寺门口,奔雷已等候多时,孙子礼翻身上马,欲拉钟妤景同骑,钟妤景却笑道:“不劳孙少卿,我骑奔雷即可,它能带我们找到贤王殿下。”言毕利落翻身跃于马背之上,孙子礼不由感叹:“景相好英姿,当真巾帼不让须眉。”
钟妤景淡然一笑,脚下微蹬马腹,奔雷长啸一声,奔了出去。
钟妤景和孙子礼并驾齐驱,将来意告与孙子礼。
原来钟妤景晨起后便听府中下人们议论,说昨夜门口来了匹马,不停用身子撞门鸣叫,任门房管事如何驱赶,它都不走,甚至几欲破门而入。
门房见马儿身形矫健,马身配有盔甲,料定绝非普通马匹,且看它虽不会说话,却像能听懂自己言语,甚有灵性,遂决定将其牵入府中,放置马厩,待明日一早禀明家主后再做定夺。
谁知那马儿似有急事,在马厩待的甚不安稳,竟闹腾一夜,它也不攻击人,只是不停跳跃,叫住门房,不让其走,门房被它闹了一宿,清晨黑着眼眶和众仆人们抱怨。
钟妤景上前一看,大吃一惊,门房手中牵着的,正是奔雷,它怎么跑到钟府来了?
奔雷看到钟妤景,叫的更急切,挣脱门房手中的马绳,朝钟妤景奔去,仆人们吓得急忙上前欲阻拦,还是不及奔雷速度快,已奔至钟妤景面前,张开嘴巴,将一块白色手帕吐出来,掉落钟妤景手上。
钟妤景打开手帕,里面包裹着一枚翠玉,玉上刻着两个看不懂的文字,像是某种古语,钟妤景一见那玉佩的质地和上面的挂件,觉得甚眼熟。
思忖片刻,恍然是上官屹宸的贴身玉佩。而那块白色手帕,上面绣着一朵莲花,边角亦绣有一个字,“景”,是她前些时日不知掉落何处的帕子。
钟妤景的所有手帕,都会在上面绣有莲花和自己的名字,不成想,这块未在意的帕子,竟被贤王捡去,更没成想,会被奔雷嗅着气味找到帕子主人,成为此刻找到贤王的媒介。
钟妤景当即便觉不妙,隐隐察觉贤王必是遇到困境,需人解围,遂骑上奔雷前往大理寺。
奔雷寻到她,见已将讯息传达,便不再鸣叫,只一味配合钟妤景一路狂奔,至大理寺门前,才刚下马,便听得衙役来报,贤王失踪,钟妤景才知所疑属实,并非杞人忧天,贤王果然被困,恐有性命之忧。
孙子礼听后不禁欣慰感叹:“奔雷当真是匹灵驹!这一次幸亏有它。”
奔雷似是听懂,长啸一声,奔跑的更快了些,电掣风驰。
人马在奔雷的带领下行至山前,孙子礼定睛一望,陡然锁眉,脸色阴沉,即刻勒马,并令所有人马停住。
钟妤景亦拽紧奔雷的绳子,奔雷停的猝不及防,前蹄抬起,钟妤景整个人立起,险些仰倒过去,“何事?”疑惑道。
“前方乃是断魂的吟风林!”孙子礼愕然,瞳孔张开,惊呼道。
钟妤景亦是一惊,此地是一绝处,闯入者,有去无回。然当下情形,已是半分不容掂量,贤王就在林中,即便那当中有豺狼猛虎等候,他们一干人等也必得向前,没有退路。
二人皆心知肚明,只停顿一瞬,便相视一眼,策马继续带队,奔入了林中。
奔雷在朝露四起的林中穿行着,后面的人马紧紧跟随,本就如迷宫一般的林子,被雾气夹着湿气一罩,更分不清来时路和去时向,钟妤景体会到了那些困在林中走不出之人的感受,最后只能绝望等死,心中更加感激奔雷,抱住了它的脖颈。
奔雷在一处山坳停住了脚步,此处地势较为平坦,四周被山峦环绕,奇的是,浓雾竟全被环山挡在了外面,山坳内空气清新,视野辽阔。
奔雷巡视四周,探探步,在两座山中间的灌木丛前停了下来,钟妤景上前扒开灌木的枝丫,一条由人长年积月踩踏而出的路,赫然呈现眼前,惊喜回头朝孙子礼和众人道:“有条暗路!”
一行人马进入树丛,暗道路窄,仅容一人通行,人马排着队,小心翼翼的往林深处走,道路曲折拐弯,脚下是密密丛生的杂草,众人深一脚浅一脚,很容易绊倒划伤,不知走了多远,在道路的尽头,右侧出现了一扇若隐若现的暗门,门上被藤蔓枝条错综盘绕,非常隐蔽,不亦发现,门栓上寸土未有,显然时常有人来此。
钟妤景和孙子礼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两人默契退到门的两侧,孙子礼朝身后衙役们使了个眼色,为首的衙役亦点了点头,手握佩剑,看准时机,一招手,带着一众衙役破门冲了进去,钟妤景和孙子礼紧随其后亦跟了进入。
门后是一室庭院,虽面积不大,但青瓦白墙,布局讲究,端方有序,院内四处洁净,明显有人长期居住,衙役在正厅的后室找到了贤王。
钟妤景和孙子礼进入后室,只见贤王平枕着青玉并蒂荷花枕,躺于后室内的一张大床上,身上穿的就是府中小厮在衣橱发现少了的那件深色便服,他双手搭于腹部,面容平静,呼吸均匀。
贤王躺的床上挂着轻纱帷幔,被褥皆是金丝绣花锦被,房屋北侧的窗下有张方桌,上方立着一面鎏金铜镜,旁边有一个竹丝妆奁,拉开一看,内里均是女子的脂粉首饰等物件,铜镜的下方还有一把雕花木梳,梳齿里还夹着一根墨色长发,沿着窗往西走,靠墙放着一件方角柜,里面整齐叠放着女子的衣物。
整个后室芳香四溢,弥漫着女子的气息。这是一间女子长期居住的屋子。
孙子礼看了眼床上整冠而躺的贤王,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这是我识得的一位医官相赠,外出查案,什么奇招怪数都可能碰上,医官道,如不慎被人毒晕,且不论脏腑有无受损,先将此药闻上一闻,瞬时便可清醒,我看贤王样子应是被下迷药所致,且先用此药试他一试。”遂将药瓶放至贤王鼻下晃了一晃,贤王果然眼皮微颤,眼珠在眼皮了转了转,睁开了眼睛。
上官屹宸睁开沉重的眼皮,妃红色的绛纱帐映入眼帘,身下柔软丝滑的触感,还有空气中的凝香都让他头脑发胀,他用手扶住额头,直起上身,坐了起来,抬眼便看到钟妤景和孙子礼立在床边紧张看着他,后面列了一众衙役。
“景相,孙少卿,你们为何在此?这……是何处?”他晃了晃头,里面如装了秤砣般沉重,压的思维卡壳,也不通顺流畅,竟什么也想不起来。
孙子礼上前一步行礼道:“王爷可还记得,是被何人带至此处?”
上官屹宸蹙眉紧闭双目,用力回忆,忽然猛的睁开眼睛,站起了身,问道:“你们进来时,可曾看到过其他人?”
钟妤景,孙子礼,衙役们都面面相觑,摇了摇头。
上官屹宸紧紧追问:“未曾见过一名男子?”
众人又摇头,孙子礼抱拳道:“回禀王爷,下官等破门而入时,院中寂静,空无一人,下官等在此屋内发现王爷躺于塌上,疑似被人迷晕,下官用随身携带解药让王爷吸入,方令王爷醒来,即是如此。”
上官屹宸抿着双唇,锁眉深思。
孙子礼继续道:“下官等四处检查发现,此处应是女子长期居室,并未发现男子痕迹。”
上官屹宸嗯了一声,仍低头沉思。
此时忽听外院吱呀一声门响,一人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缓缓传来……
衙役们迅速拔剑,挡在了三人身前,所有人都凝视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屏住呼吸,上官屹宸不动声色的将钟妤景拽到了自己身后。
来人从前厅缓步走到了后室,靛青云雾绣花鞋缓缓,青色衣衫缱绻,沈清词盈盈摘掉脸上的面具,唇畔含笑,“不知今日有如此多贵客到访,妾身有失远迎,多有失礼,还请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