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仪式 伴生精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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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憎恨着！’
万物像是被定格在了半空中。
‘我懊悔着！’
一切都变成了慢动作。
墨蒂脸颊上的笑容逐渐扩大，染上疯狂。
蹄踏在大地上的声音响起，本已散去兽潮再次聚集了起来。
墨蒂跳跃在被砍掉了头颅的双头秃鹫下坠的尸体上，她直面着凶狠的兽潮，被血色侵染的双眼只有痛苦的怒火，没有半点惧色。
大地发出不一样的轰鸣，墨色的石头开始在黄土里若影若现。
阿芽嗅到了突然浓烈起来的血液香气，那是属于墨蒂的鲜血气息。
“坚持一下！”阿芽拿出几个轴卷随便塞到一个马茉塔手里：“我的家人受重伤了。”
弥漫的黄土遮盖了她的视线，却无法阻止一个血族对血液气息的敏感度。
狂风递来信号，阿芽追寻着S级猎魔者独有的血液香气跑出屏障，身上闪过加成套入的光辉。
远处的一块地面突然碎裂，巨大的红龙微张着嘴钻出了地面。
伊洛万终于叼着地下的马茉塔们出来了。
阿芽松了一口气，闯入正在架构中的域，踩着凝现的墨石跃上秃鹫的尸体。
墨蒂总是带着温柔的清透黑色眸子已经完全浑浊，充斥着悔恨的怒火。
阿芽急促的呼唤了几声，没有反应也没有攻击，只有鲜血源源不断的从五官里流淌出。
虽然好好喂了两三个月，但墨蒂的身体哪儿是能负担得了域的状态，还是这样神智被冲破的情况下。
状态紧急，阿芽直接张开嘴一口咬在墨蒂的脖子上。
独属于血族的麻醉液体随着正剧烈跳动的心脏快速扩散到全身。
第二重轰鸣停止，墨色的石在天地间消散，阿芽张开膜翅抱紧瘫软昏迷的身躯。
伊洛万落在阿芽身后，看了一眼她翅翼上流转着的如同玫瑰一样的魔力回路，开门见山的问道：“我设在柏凌那边的阵法在崩塌，你在家族里有足够的话语权吗？你有能力转化血月精灵吗？我用整个伊瑞佐卡的矿产作为交换。”
阿芽珍惜的舔舐掉墨蒂脸上溢出的血液，她抬头看向伊洛万，天真的神色散去：“我即是克伦威尔的掌权者，我年岁过幼，还没有能力孕育血月精灵，我有母亲的血液，但是你真的想要让柏凌转化为血月精灵吗？”
伊洛万沉默了一瞬，她本来也只是想要一个保险罢了：“不愿意，我以伊瑞佐卡的矿产和在矿石培育开采上有特殊本能的马茉塔一族为条件，换取克伦威尔保护马茉塔一族并封锁伊瑞佐卡千年左右，直到我再次苏醒。”
“成交，克伦威尔无法拒绝一头红龙的友谊。”膜翅再次从后背展开，玫瑰般纹样浮现，一滴带着魔力气息的血液从指尖挤出。
“我承诺，除了以上条件，克伦威尔已获得了我的友谊。”伊洛万掏出一张契约纸，两滴血液融合在一起，快速书写下契约。
特殊的金色光泽闪过，契书在半空燃烧又投入两人体内。
这份契约已受到神灵的注视和保护。
“上来，做好避光。”红龙指指自己的后背，繁复低长的龙语魔法从口中颂出。
焰色的魔法阵在伊洛万身下浮现，逐渐笼罩住三人的身影。
万物在眼前扭曲、分散、又合拢成陌生的模样。
充满绿意的天坑里弥漫着浓度高到粘稠的魔力气息，那些兽潮里从未出现过的A级及以上的魔兽们正安静的趴在四周，身上被土壤和绿植覆盖住了大半，紧闭着双眼，呼吸缓慢。
有温度适宜的阳光正从天坑之外斜斜的照耀下来。
这里没有弥漫的黄土，没有震动的大地，也没有鸟叫和虫鸣，唯有半人多高的精灵安静的趟在天坑里最中心的鹅黄色花丛里。
谧静和风充斥着温暖的山谷，红龙轻轻降落在精灵的身侧，抚动成片的花朵。
伊洛万眷念的摸了摸柏凌的脸颊，抬头看向阿芽：“是位面的魔力循环突然变动了，我的阵法确实不能重建了，我没有时间再慢慢尝试了．．．．．．”
“柏凌是个很上进的女孩儿，她一直为自己是自然精灵而骄傲，哪怕是要承受那么重的担子。”
“你说，她会生气我改变她的种族吗？”
阿芽听着伊洛万有点前言不搭后语的问题，坦荡的摊了摊手：“我是个血族，你应该知道我们血族大部分家人都不是自己生的，基本都是靠改变异族种族来的。”
阿芽又指了指被自己麻晕了的墨蒂：“这是我看上的崽崽，这家伙还打小就爱追着血族砍呢。”
伊洛万忍不住笑了笑，虽然巨龙的笑容非常不明显：“这倒是看出来了。”
阿芽看着面色红润、翅膀熠熠生辉，被照料得极好，像是只是睡着了一样的柏凌，拍了拍伊洛万的爪子：“放心吧，你们感情那么好，你又不是干了什么伤害她和她家人的事情，她心疼你都来不及，怎么会怪你？”
“可是．．．．．”伊洛万轻轻呜咽了一声：“是我锻造了那把武器。”
“在你们认识之前？完成课堂作业的时候？完全和伊瑞佐卡无关的人订购？”阿芽反问道。
“我们认识之前的兴趣作业。”高大的红龙依然耷拉着脑袋。
“那不就得了，没有你锻造这把武器，也会有其它人锻造这把武器。”
“可我锻造的是最好的。”透明滚烫的液体又落在鹅黄色的花蕊里，顺着茎秆湿润了泥土。
阿芽看着为情所困的年轻巨龙，她抱起双臂，提高了几分声音：“武器有什么对错？”
“你与其在这儿患得患失，不如该行动就行动！”
“醒来之后好好调查一下为什么这种专精武器，会流入这么封闭的位面！”
“就算她因为那把武器恨过你，可她最后找的是你！想到的是你！依赖的是你！信任的还是你！”
“而且，只有活着才有机会追究是爱还是恨！”
红龙吸了吸鼻子，泪汪汪的眼睛看向阿芽：“你说得对。”
“举行仪式后，我将共享她一部分的权柄，局时我会为你们打开位面通道的。”
竖瞳流露出眷念，红龙撕下自己的逆鳞，古老的龙语魔法像孩童的歌谣般欢快。
焰色的阵法牵动浓郁的魔素，缓缓浮现。
红龙将胸腔破开，没有一滴血液流出，只有一颗跳动的、温暖的巨大心脏在伤口里出现。
伊瑞万小心的将沉睡的精灵拥入怀抱里，蜷缩起庞大的身躯，与精灵一起侧躺在摇曳的花丛里。
血液开始从心脏渗出，缠绕在精灵的身上。
童谣一般欢愉的龙语魔法随着焰色的阵法扩，连耳畔令人浮躁的噪声也被带变了调子。
萤火虫一样的光点探出大地，从万物里浮现，不断汇入她们相拥的身体。
墨蒂也从混乱和麻醉中逐渐清醒，她茫然的听着耳畔温柔的吟唱，看着眼前的光海。
微风吹过少女的金发，阿芽在光海里回过头，对她露出笑意，有清爽的玫瑰香气被风携了过来．．．
心尖忽的刺痛了一下．．．．．．
早已藏好了翅膀的阿芽走到墨蒂身边抱着膝盖坐下：“伊洛万布下的维生阵法破了，她正在举行把柏凌转化为龙血精灵的仪式。”
墨蒂扶着还有些眩晕的脑袋坐了起来，又在阿芽持续不断的扒拉下轻轻靠在阿芽的身上。
墨蒂对伊洛万的举动也毫无诧异：“她等了太久了。”
巨龙的记忆永远不会模糊，所以情绪也无法褪色。
柏凌昏睡了多久，伊洛万就痛苦了多久。
柏凌沉睡了三百多年，伊洛万就渡过了三百多年挚友倒在自己锻造的刀刃下的日夜。
那贯穿心脏的疼痛永远不会减轻，那撕毁理智的懊悔永远不会淡化。
伊洛万从来不是不痛了，只是喉咙嘶哑到再也不能发出哀鸣，眼睛干涸得再也落不下泪水，才在马茉塔们面前假装着露出笑容。
可那些毛茸茸暖乎乎的身体在巨龙眼里永远是一个又一个被啃食过的残骸。
伊洛万等了太久太久，终于等到可以放下一切陪着柏凌睡去的时机。
藤曼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彼此拥抱着，蔓延着，封住了整个天坑。
阳光被遮盖，但并不昏暗，那些光团依然随着巨龙与精灵身躯的起伏，飘动着。
龙族后天转换伴生精灵的仪式，墨蒂和阿芽都只在传闻中听说过。
虽然由于种族的问题，墨蒂和阿芽听不懂伊洛万颂唱的龙语魔法，但依然在怡悦的旋律里感到宁静和放松。
两小只坐在花丛里安安静静的靠坐了好一会儿，墨蒂才翻出一盒特制补血剂，慢慢的舀着吃。
阿芽偷看一眼墨蒂脖子上已经愈合到看不见一点痕迹的牙印。
‘整整三个多月，三个多月啊！就尝到一口味，都咬上去了也不敢吸，牙齿上碰到的那点，还没有脸上舔到的多。’
阿芽多少感觉自己是有点可怜了。
“话说．．．你对血族的一些产品怎么看？”阿芽趁机试探。
“如果你说的是正常产品，比如格蕊果汁，那我没有特殊的看法。”墨蒂看着阿芽有些紧张又还有点天真神情，索性直白的解释：“猎魔者公会和血族有时候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尖锐。”
“噢，我主要感觉你好像特别讨厌血族。”阿芽若有所指。
“我本人并没有特别讨厌。”墨蒂找了两块小胡桃酥递给阿芽：“我不会对你交易血族的产品有什么看法的，请安心。”
阿芽做出松长长一口气的模样：“主要是刚刚我给你用的药剂里面有血族产出的，我怕不给你说，你发现之后以为是有血族追上了，跟你说又怕你很膈应。”
“不会。”作为一个亲手把同伴转化为血族的人，墨蒂觉得自己没有任何资格指责这样的行为：“你用得很及时，不然我现在可能只剩半口气了，按照巫的预言，通道打开还要好几天，那可就麻烦了。”
“那就好！”阿芽闻言又恢复了活跃，她兴致勃勃的捧着自己的脸：“你说我们能在山谷里面活动一下吗？感觉这里一点都不像伊瑞佐卡。”
墨蒂看着周围旺盛的植物，站起身把睡袋拿出来：“不清楚这个仪式，虽然看起来不是很容易打破的样子，但是我们最好还是不要乱动，也许伊瑞佐卡的雨季就是这个模样吧，然后伊瑞万把这里固定成了这个样子。”
“好吧。”阿芽自然也不是真的想要到处玩，她只是找个借口把话题转移开而已，她也起身帮着墨蒂展开睡囊，整理好食物、药剂和武器。
不过就像巫预言的那样，通往昆媞坦的位面通道在第十五展开了。
中途也没有再发生任何意外。
巨龙与精灵沉睡的山谷，连温度都没有半点变化，植物不生长，花朵也不凋零，像是时间都被冻结了一样，只弥漫着令人恬静的‘歌谣’。
共鸣者展开的通道足够平稳。
为避免破坏沉睡地环境，而风餐露宿好几天的墨蒂和阿芽一前一后的从通道里拉着手钻了出来。
潮湿又熟悉的海洋气息充斥满鼻腔，少许高大的桑苒树还挂着沉甸甸的微光果实，在雨水的冲刷下缓缓解体。
“我得先去行商协会和家人报个信。”阿芽看向墨蒂，在伊瑞佐卡待了半个多月，她需要安全的，不会被墨蒂观测拆穿的环境来处理堆积的事物。
“好的。”墨蒂已经拿出指针，大体确定了她们所在的方向：“我先送你过去，你忙完后传讯给我即可。”
第五季都过了大半个月的昆媞坦，海面上到处都是浮木，那些刺破海面的高大桑苒树已解体了大半，没解体的也在连绵不断半个月的雨水冲刷下变得酥软而危险。
蹲下身，让阿芽趴在自己的背上，墨蒂按照地图在浮木上跳跃，快速向最近的岛屿靠近。
登陆点离大陆还有一定距离，她们要先去租一只海蜘蛛。
此刻，昆媞坦·猎魔者·总公会二楼，爱蜜儿的办公室里，爱蜜儿正堆着一张皮笑肉不笑的脸，和两个人坐在会客室，都用着得体的表情‘大眼瞪小眼’。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仪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