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卡露儿 深紫色的玫 ...
-
徳里奇位面春日的气温还有些低，庄园里的壁炉被仆从烧得旺盛，居住在这里的主人却不在温暖的房间里。
大片的三煌草随晚风轻轻摇曳着。
卡露儿正坐在花园里，夕阳带着金色斜斜的落在她身后，她低着头，眉目柔和而专注，修剪得整齐的浅栗色卷曲长发只用了一朵与眸色相同的新鲜粉色蔷薇花挽在背上。
晚风拂过，没有太多约束的发丝落了一丝在脸颊上，卡露儿抬起修得圆润的指尖将发丝别到耳后，又继续耐心修剪面前的花丛。
篱笆被轻轻推开，使女规矩的将双手置于围裙前，她碎步走到卡露儿身侧低头蹲下，等到卡露儿放下剪子看向她后才抬起头：“瑟珐阁下的光辉凋零了。”
“．．．”眼帘微阖盖住浅粉色的瞳孔，卡露儿轻轻叹息了一声，深紫色的玫瑰在指尖转动，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红了眼眶：“姐姐知道了会很伤心的。”
继续挑选了几枝花朵，卡露儿敛去思绪，将剪刀与花朵都放入篮子，她抬头望向矮篱下那圈长势极好的三煌草：“把蛋和面粉准备好，挑件黑色的裙子，貉，你推我去书房。”
轮椅转动，卡露儿伸手，一只魔化黑翅鸢从屋檐上落到她的手腕上，卡露儿展开它腿上的信囊，看见信上的字迹，她露出一抹笑意。
顺了顺黑翅鸢的羽毛，喂上一小块肉，卡露儿抬手将鸟儿放飞：“姐姐今晚上果然会回来。”
“没有人能比您更懂她。”貉底下头，圆圆的脸上也露出笑容。
回到室内换好黑色的长裙，挽发的蔷薇也换成白色，又一只黑翅鸢带着信囊落在窗边的食盒上。
貉取了信件展开，确认无异物后呈给卡露儿：“堂少爷的信。”
卡露儿接过看了一眼，果然是个无聊的举荐信。
“西莉卡小姐已经长大了。”想到她堂哥的蠢脑子，卡露儿摸摸指尖，又提笔多解释了一句：“不需要一个可能会影响她判断的老师在身边了。”
放飞黑翅鸢，卡露儿举起手镜看了看自己，微垂的眼角有些泛红，像是哭过一场的样子，不过没有哀怨的味道，是温和中带点哀伤的神色。
满意的放下镜子，卡露儿望着窗外那片被照顾得极好的花海：“去厨房吧，巴伐利亚耗时不少，我要在姐姐回来前做好。”
昆媞坦位面正值夜晚，在散去云雾的第四个季节里，柔软的月光会整夜整夜的铺满大地。
魔化藤七在白日的艳阳离开后，舒展开圆润的叶片，尽情享受清凉湿润的夜晚。
与其它小院没有什么区别的窗户悄无声息的被打开，一只毛茸茸的小蝙蝠倒吊在窗框上探出脑袋。
水润的黑色瞳孔透着一丝猩红的血色，小蝙蝠松开爪子，安静的飞入室内。
室内一个人都没有，地面和家具已经积了一层薄灰了。
二楼除了一个书房和一个卧室，别的房门都被锁着，明显是未被使用，于是小蝙蝠扑腾着翅膀顺着楼梯下到一楼。
一楼似乎要好点，至少没积什么灰，还有一种唯有血族才能嗅闻到的淡淡香气。
一种怪异的玫瑰香气，像是被混入了长满了菌丝的泥土味道。
小蝙蝠倒挂在客厅的吊灯上，它毛茸茸的身子一鼓一鼓的向四处嗅着。
‘哪个血族这么不懂礼貌？在我已经打过标记了的人身上打标记！’阿赫亚有些恼怒，但随即就皱起眉头：‘怎么感觉．．．．．这味，有些像是，我很近的血亲呢？！但还有股人味。’
克伦威尔家族是极其重视家人的派系，阿赫亚当即放弃游览整个屋子的打算，循着味飞到杂物间的一个放满罐头的柜子面前。
伸出小爪子扒拉在柜子上爬了一圈，阿赫亚看了看柜子下面干净的地面，化回了人形。
试探着左右推动了一下架子，没动。
又轻轻拉一下，动了。
一个画着魔阵的地窖盖子出现在阿赫亚眼前。
是一个识别特定魔力才能打开锁，很显然偷偷跑来的阿赫亚是无法通过的。
伫立在魔法阵前，阿赫亚想起很久以前自己被墨蒂取走的那瓶血液，虽然部分血族的特殊标记可以蒙蔽猎魔者的鼻子，但是作为前S级，不可能连自家地下室里有什么都不知道。
于是阿赫亚放弃了暴力破坏的打算。
毕竟只是很像，而墨蒂是自己认定了的未来家族成员。
亲疏有别，阿赫亚把柜子推回原位，变回毛茸茸的小蝙蝠。
屋子里上上下下的转了几圈，阿赫亚关上窗户，揣着一脑门儿猜测飞走了。
如今墨蒂被水里的海妖带走了，她现在又是隐名埋姓的状态，确实不方便直接去找墨蒂。
而辉夜森林位面的一角，一头背着小包裹的灰白狼崽子正吃力的把自己从位面缝隙里挤出来。
好不容易把自己从超窄的野生通道里咕蛹出来，摔了个狼啃地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一双布满黑色毛发的大手掐着胳肢窝抱起来。
“嘿嘿嘿。”路维希抬起毛乱乱的脑袋，讨好的露出肚皮，哼哼唧唧的扭动：“姐～姐～”
“知道回来了？”欧菲亚将自家毛茸茸的亲妹妹抱在怀里狠狠揉捏了一顿，在软软的小肚皮上狠狠的吸了一口，倒是一副没生气的样子：“收获怎么样？”
路维希探头探脑的望了会儿姐姐的脸色，嘿嘿一笑，将皮环从小包裹里叼出来抖了抖：“够装一瓶了。”
欧菲亚看着面前都够铺个鱼缸的失落之晶堆堆，伸手挑了两个小的：“这两个给我做研究，母亲那边我已经替你美言好了。”
“姐姐最好了！”路维希身形拉长，变回狼人的模样，明明狼型胎毛都没退完，恢复狼人的形态后却比已经成年的欧菲亚还要壮硕几圈。
这下轮到并不毛茸茸的欧菲亚被自家亲妹妹抱着怀里使劲吸使劲蹭了。
虽然欧菲亚不是小狼崽了，但是对和妹妹一起嬉戏还是很有兴趣。
不过一灰一黑两头狼人蹭在一堆嚎叫了一会儿之后，远方就传来一阵悠长的咆哮。
两姐妹赶紧停下嬉戏，化作狼型向族群驻地跑去。
“有没有什么好玩的？”欧菲亚一边越过一根倒塌的大树一边问，看来其实也不是个‘老实’的。
“碰到了天翼族，我找他要了一枚羽毛，还有偶师制作的线，商人贩卖的酒，巫女的我没敢要，骷髅族我也没敢要，还有一个没有什么好交易物品的堕猎。”
路维希无奈的晃晃尾巴：“那位亡灵骷髅看起来坚信我是买回去啃的，不过那边有一个很厉害的毒药师，我找她买了一堆药剂。”
“还有一些本地植物什么的。”路维希懒得迎着凉风报菜名，而且她对那些东西完全不感兴趣：“我都整理好了，待会儿就给你。”
“好呀～”欧菲亚开心的晃了晃尾巴，虽然狼人这两个字儿听起来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但其实她可是个学者！而且她们狼人基本任何一个位面的亚种都有巫医存在。
弹跳飞越过纯属标记的围栏，两姐妹抬头嗅嗅空气，准确的闻到了趴在哨塔上的母亲。
“母亲！”路维希几步攀上高塔，开心喊了一声，一个滑铲就翻着毛茸茸的灰白肚皮躺在母亲的嘴筒子下面。
塞拉菲玛顺势轻咬了一口小女儿的鼻子，她对小女儿身为狼人却有巨龙一样亮晶晶的审美快习惯了，实则是没招了。
两姐妹在母亲黑色的毛发里又玩闹了一会儿，三狼才切回正常的形态，盘腿面对面坐成一堆。
“潮汐后这段时间，昆媞坦位面壁垒的稳定性并无恶化，位面通道打开频率也无增加或减弱。”
“猎魔者工会常驻高阶死了八成，不过已经调了相当于原先九成的人补进来。”
“会长爱蜜儿能力不弱，可以认定为猎魔者工会的实力基本没有消弱。”
“倒是接触了一个有特邀函的堕猎，看起来背后挺有故事的，但我没探听出来。”
“原生海妖的高阶数量瞒得特别好，也有其它位面的海妖被调了进来，我摸到的数量只有猎魔者的六分之一。”
“霍拉氟家族派去的S级支援者死了，且明面上一直没有表态。”
“亡灵族的已经来了，光明圣殿还没看见有反应。”
“血族的量不大，还都是些名不见经传的小族，狩猎频率也正常。”
“其它种族少，也没看见明显的数量比例变化。”
路维希将‘顺手’打探来的消息以尽量不带个人主观意断的说了出来。
塞拉菲玛赞赏的摸摸小女儿的脑袋，又收了路维希送给自己的一小盒包含了骨头、失落之晶、羽毛之类的伴手礼，挥挥爪子让她早点去休息：“记得去巫医那儿看看。”
路维希点点头，她变回毛乎乎的小狼崽，将这些费脑子的事儿全全抛给母亲，伴随着瑟拉菲玛的召唤嚎背景音，和姐姐一路打闹着跑开了。
此刻徳里奇位面的阳光已完全沉没，皎白的银月照映飞驰的白马。
本该陷入沉睡的庄园却还亮着数十盏油灯，西莉卡勒住马，抬手阻止了守门仆从的通报。
绕过主楼，小花园的亭子里果然坐着一个正在祷告的单薄身影。
再次抬手挥退准备通报的侍女，西莉卡翻身下马，努力收起一些自己脸上的哀伤神情，缓步走向亭子里的身影。
皮靴踏上台阶，盔甲发出浅浅的撞击声，卡露儿放下双手转过头。
“姐姐？”粉色的瞳孔露出一抹惊喜，卡露儿先是笑了一下，可马上眼眶就一红，泪水断线珠串一样从眼角滑落：“姨母她，她，她．．．．．．”
眼见消瘦的人影只穿了一条单薄的黑色睡裙，西莉卡赶紧快步上前取下披风将卡露儿裹住，搂入怀里，自己哀伤也再无法止住，声音里带上了哽咽：“老师的事儿，我也知道了。”
卡露儿抽泣好几声才勉强止住，她抬起头望着西莉卡同样含着泪水的眼眶，又忍不住落下泪，却勉强着自己询问：“姨母她不是刚刚进阶S级的新人，怎么会？”
“老师她，冲得，太前面了。”西莉卡轻拍着卡露儿颤抖的身躯，自己的泪水却顺着指尖染湿了卡露儿的后背：“潮汐，素来如此残酷。”
听着西莉卡说的理由，卡露儿放心垂下眸子，不再追问，只是一味抱着西莉卡哭泣，直到脖颈处不再感受到新的泪水，卡露儿才再次抬起头。
将脸上多余的泪水抹去，只留下哭红的眼眶，卡露儿再次靠入西莉卡的怀抱，蹙着眉，轻轻捂着胸口：“姐姐，我好冷，腿也好疼。”
哭了这么半天，西莉卡的情绪也平静多了，她温和的揉了揉卡露儿的腿，感受着怀抱里的颤抖，西莉卡放缓了声音：“我们回房间好吗？外面冷。”
卡露儿垂眸思考了一会儿，目光在西莉卡冰冷的盔甲上划过，她再次在胸前画了个祈祷的手势，才从西莉卡怀里离开：“好。”
西莉卡没说话，她没去推轮椅，而是弯腰伸手把坐在轮椅上的卡露儿横抱起来，让她可以继续依偎在自己的身上。
卡露儿也没有惊慌，她软软的伏在西莉卡肩头又抽泣了两声，清润的嗓音都带上几分沙哑：“今晚，可以陪着我吗？姐姐。”
“好。”西莉卡稳稳的抱着卡露儿，只觉得怀里的人又轻了些，于是转头看向推着轮椅的貉：“调两杯姜黄乳，还有香油。”
回过头，西莉卡再次拍拍卡露儿的肩膀：“正好我给你揉揉腿。”
“嗯。”卡露儿搂着西莉卡脖子的手多用了些力，让自己的头靠得离西莉卡胸口更近了些。
于是浅栗色的长发松了下来，与细长的脖颈一起在月光下散出柔软的色泽。
一路上卡露儿没再说话，只是垂着眼眸，遮住自己平静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卡露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