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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身陷囹圄 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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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白府的下人都跪了一地,只留两个杀手就能将他们牢牢的原地看守。
铁笛带人继续往后院走去,老远就听到卧室传来的打斗声,一进去就见地上躺着好几具尸体。
白强刃身穿寝衣身手却依旧不弱,手中长鞭舞的众人丝毫不能近身,一着不慎就可能被她的长鞭扯断脖子,地上躺着的人皆是这般死因。
眼见着杀手们此刻都不敢上前,庭路冷哼了一声,一个闪身躲过长鞭,又一个跟头翻到白强刃面前。
白强刃长鞭来不及收,庭路早已一手掐住她咽喉,另一只手捏住她的手腕,只听咔嚓一声白强刃的手腕就错位了,时刻不离手的长鞭就这样掉在了地上,庭路掐着她依旧不放,他在等白强刃屈服,直到她全身的每一处肌肉都放弃抵抗,他才会放下她。地上躺着的死尸让他无比愤怒,但是白强刃所拥有的力量又让他欣赏,他不介意慢慢花时间,将这个俘虏彻底收服为自己所用。
可是一直到窒息她都没有放弃抵抗,庭路对她更高看了几眼,他终于松开手,白强刃直接跪坐在地上,方才的打斗让她的寝衣有些凌乱,本就单薄的寝衣此刻越发显得衣不蔽体。
整个晚上毫无作为的君潇潇,见状鬼使神差的从衣架上取下一间外袍,径直给她披到了肩上。
铁笛见状气笑了,一脚踹向君潇潇的肩膀,君潇潇重重的砸到地上,右肩此刻完全没有了知觉。
铁笛现在只想把蒹葭揪道自己面前,指着鼻子问问,他到底在教些什么东西,一晚上一招未出,全然废物,此刻却蹦出来为对手更衣?这到底是哪门子杀手,涩字门上下就是这样为组织效力的吗!
庭路站在一旁,心想蒹葭门主最为护犊子,回去后因为这脚,不定要跟自己门主闹上几回才会消停,但是自己绝不会阻拦愤怒中的铁笛,就算他的行为是错的,那自己也会听从执行,妥善补救善后,这便是自己比庭梧更出色的地方。直等着铁笛怒气消了几分,他才上前握住君潇潇肩膀,一个用劲帮她接好了脱臼的部位,钻心的疼君潇潇却硬是不敢发出一声叫喊,躺在地上硬生生忍了半天,才缓慢的爬起了身。
两位总督就这么被抓,南山北山的舍主们也基本无力抵抗,仅半个时辰,所有人犯都被抓捕归案,一路运下山,关到提前找好的一座地牢。其实这是个废弃的货仓,他们拿来临时改成了牢房,这还是组织这些年来接的最大的一单生意,有了这桩筹码,今年一年铁笛在组织里都将享受副阁主般的地位。事情顺利收尾,铁笛布置完下一步动作,便迫不及待的去看文总督了。
一直到天大亮,君潇潇才慢慢从被组织支配的恐惧中醒过来,她停止了颤栗,大脑开始运转,她想到了文君期之前不经意的那句皇家产业,便大概猜到了事情的始末。若牵扯到皇家争斗,那不论站在哪一方,舍主这样的小人物,最终都不会有任何生机。她不想失去慧欣他们,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做点什么,可是一想到组织,她就止不住的想要退却。
回到组织,她又变成了最末等的奴隶、废物,组织中的透明人,再没有人会唤她君潇潇,再没有人会陪伴她关心她,杀手们一趟一趟的奔忙,那么多双眼睛没有一双会看向她,纵然她在组织十几年,她依旧是一个无名无姓的统称“低阶”的杀手。
在落枫山上,仅仅几个月相处,她收获了三位亲人,作为君潇潇这个身份时的三个亲人,可是亲人早已被她送进了牢里,她甚至不记得画下他们画像的那一刻,她到底有没有过一丝犹豫。从一开始,商泓渊的怀疑就是对的,她身上的种种异常,早就暴露了她是接受过十多年训练的杀手,可是商泓渊最终却放弃了对她的怀疑,跟慧欣一样无条件的信任她,换来的却是现在阶下囚的境地。这是组织培养她这么多年来,第一次交代她出任务,这次她成功的完成了任务,却失去了悉数所有。
其实君潇潇不知道的是,她本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棋子,吹笛人从未指望过她能带来任何价值,甚至没想过她能在山上活过三个月,笛声落时她的出现让吹笛人意外,可是身上的守宫砂说明她依旧失败了,照样是个无用的弃子。
清晨低阶的杀手们接连都回来了,他们身上染满了血污,君潇潇看的心惊胆战,不是说这趟是文活么,那这些杀手到底做了些什么,她抑制不住的想弄清楚。
回来的低阶杀手们复命后很快都消失了,君潇潇知道他们应是回总部接受下一次指派,而自己一个落单的细作,在场的唯一一位涩字门的人,谁都忘了安排她下一步的行程。中阶的杀手们留了几个看守牢房,剩余的押送着一辆辆马车,不知马车中装的是什么,但看他们的样子,明显是着急运出去,君潇潇忙上去帮忙套牢马车。一旁的杀手在见到她低阶面具的那一刻,嫌恶的把她撵开了。
她连声求饶,唯唯诺诺的走开了,一路走至牢房侧面,她才悄悄将攥紧的拳头轻轻张开,手上染着血渍,鲜红色中夹杂着一丝丝蓝色,她认出这是牧灵奴的血。看着满满的几大车箱子,她心下颤抖,她不知是该轻松还是该难过。
一方面,她终于可以确定低阶杀手们杀的是牧灵奴而非舍主,那说□□欣他们大概率是被关押在牢房中,暂时是保住了性命。另一方面,她也实在不敢相信,组织居然能面不改色的杀掉这么多牧灵奴,这么多杀手杀了一整晚,饶是她再乐观,也不会指望落枫山上还会有牧灵奴生还。
接下来该怎么做,她丝毫没有头绪,作为低阶杀手,她主动做上了杂役的工作,打扫各处房间,给其他杀手送饭送水,她的身份做这些事,完全不会引人怀疑。她依旧未想到办法救慧欣他们,但是多年的杀手训练让她知道,不管下一步打算如何,眼下收集一切能收集到的消息,一定是不会有错的。
今日她摸进了吹笛人的房间,刚找到一些蛛丝马迹,突然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忙将一切都恢复原样,然后开始细心打扫。吹笛人进入房间后,君潇潇忙行礼退了出去。吹笛人见到她并没有起疑,继续分派手下任务,待交代完后。
他冲着两位心腹问道:“他还是不让人靠近吗?”
庭梧言简意赅的答道:“是。”
庭路忙说道:“您不用担心,这么多年,那位大人武功又精益了,虽然伤的重,好在内力浑厚,应该无恙。”
铁笛怒道:“一群废物,竟没有一个人能近他身吗?再好的内力,这伤不治人又怎么能好!”
庭梧不悦的想:怕受伤你就别打他呀,打人的是你让治伤的也是你,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庭路却已跪了下去,连声谢罪。
铁笛无奈的瞟了一眼依旧站的笔挺的庭梧,只得对着地下跪着的庭路说道:“他的武功当真又精益了吗?”
庭路忙附和道:“可不是嘛,要不是公子当时睡的沉,就那一身好武艺,弟兄们想必要折好些人呢!”
庭梧不屑的瞥了他一下,心想:呸,真要好武艺,睡得再沉也能躲过射来的飞镖、砍下的刀剑、套来的绳索!
庭梧的心声铁笛自然是没有听到了,庭路的话已然让他无比的舒心,他说道:“也罢,先随我去牢里看看那些小喽啰们。”
说罢三人走了出去,君潇潇看着他们去的方向,忙也跟了上去,庭路瞥了一眼君潇潇,并未说话。来到牢房,吹笛人当着众位舍主的面摘下了面具,君潇潇心想,面具下的又一张假脸。吹笛人对着众人说道:“各位舍主们,我是刑部的密探,大家多年来深陷落枫山受苦了!是我们来晚了,请大家原谅。”
庭梧闻言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铁笛可是真敢说呀,一脸的奸邪之相,还敢在这儿伪装刑部密探。再说谁家刑部大牢这般磕碜?也就这些五年都没下过山的土包子们才会信他。
铁笛继续说道:“此次,朝廷下了决心要彻底铲除落枫山背后的所有势力,还落枫山一片净土!请大家暂且在这里休息,条件简陋但是为了保护大家的安全,我们也只能不得已而为之。我向大家保证,等到案件审完,一定第一时间放大家离开。”
且慢,角落里站出一个人,那是南山的一个舍主。那人说到:“密探大人,我等多年受人胁迫,在落枫山生不如死,感念大人恩德救我等脱离苦海。只是在下有三点不情之请,请大人允准。”
吹笛人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轻蔑,他热情的一拱手说道:“义士请说,只要是吾等可以做到。”
舍主继续说道:“一则男女共处一室多有不便,请舍主将两位姑娘分开关押。二则求大人备上水食保我们性命无虞。三则大人若有需要,我等必然知无不言,无需浪费监牢的刑具,让大人们受累,吾等皮肉吃苦。”
说罢冲吹笛人作了个揖。吹笛人心想,自然会让你们一个一个毫发无伤的去举报二皇子,笑着答道:“好说好说。都是应当之举,本大人无不允准。”
说罢便要离去,角落了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君潇潇闻言猛的抬起了头,那说话的正是慧欣,她坚定的站了起来,对着吹笛人乞求道:“大人,斗胆跟您打听一个人,她叫君潇潇,也是被掳上山的苦命人,请问您可知道她的下落。”
商泓渊在角落里,目不转睛的盯着吹笛人,发现他在听到君潇潇名字时,脸上很快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而后说道:“抱歉姑娘,并未有此人,想必这位是不是新掳上山的又或者之前已辞去了舍主之职?刑部的档案并未画入此人,咱们都是按图抓人,不在图中的此刻想必已经自行下山去了。”
慧欣闻言一阵欣喜,忙答:“多谢大人,如此很好。”
看着她这般欣喜,君潇潇眼里满是悲伤。直到商泓渊开口,君潇潇才回过神来,她侧头把眼泪拼命挤了回去。商泓渊目光锐利的看向吹笛人,问道:“敢问大人,君潇潇是不是刑部的探子!”
他果然还是识破了,君潇潇的心绝望的下坠,她把头低的更低了,可是眼泪却在眼眶里满溢了出来,再也挤不回去了。无论是眼泪还是她此生唯一拥有的情谊,回不去了都回不去了。
吹笛人此刻面无表情,没露一丝破绽。只答:“这个问题,方才已经回答,小郎君不必胡乱猜测,待出狱后自会有分晓。”说罢拂袖而去,真好像被商泓渊冤枉了一般。
商泓渊了然的坐了下来,一开始他的问题就不是冲着吹笛人,若说方才他只是有些怀疑,现在他已是百分百确定。
方才君潇潇牢中异样尽收庭路眼底,却不知庭路下一步作何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