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好久不见 “我从来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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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后，初夏。
“我说你们就不能快点儿，这么重要的日子，咱们要是比止哥去的迟，肯定要被她一个飞踹踢出北城。”
“行了江白，要踢也是把你踢出北城，三五不时就来抹黑我们夏夏，你当初2+2的时候就应该留在国外。”
“你们忘了上次她喝醉追了小偷半条街，最后一个飞踹给人踢骨折的事儿了。她可是从小学武术的，这都是毛毛雨。我之前可听大知了说···”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什么，后半句干脆卡在喉咙里。
车里的气氛顿时严肃起来。
“我们六年前就说好了的，谁都不能再提起那几个字。一会儿见到夏夏你可不能再说漏嘴了。”
“就是，张张说的对。”蒋小喵说。
“你们都太夸张了，要我说，止哥根本没那么脆弱，这六年来，你们谁见止哥哭过？别说哭了，笑的都比以前多。”
“反常就反常在这。过于平静又过于开朗了，甚至大三那年就搬回去跟林老师一起住，不仅如此，她还重新穿回了她最讨厌的裙子。”
“对对，我跟蒋小喵的想法一样。夏夏一定是伤心过度，才会以这样的方式保护自己。你们还记得她工作室挂着的那个作品吗？”
“你们是一个专业的，现在又在一起工作你肯定最清楚。”
“嗯，那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一年，他给夏夏拍的期末作品。”
车内三人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当初工作室装修的时候还特意找了个位置给它挂上。
谈话间，不知不觉到了他们约定好的地方。
“你们怎么才来？”止夏抱着手臂，面前的菜已经摆满了桌，“这菜可都凉了。”
“还不是这姐儿几个磨蹭的。”江白一屁股坐下。
“嘿嘿，稍微加了会班，你也实习过自然是知道我们做牛马的无奈。”将小喵赶紧赔上笑脸，递上个长条礼盒，“喏，这是我们三个专门找人给你定做的锦旗。打开看看，大寿星。”
又是一年一度发锦旗环节，前两年还是一人送一面，今年干脆变成三人送一个。
止夏抖开锦旗。
【谁家小女万花丛中一点红，止家小女夏夏侠】
“······”
这东西还真是常看常新。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几人回头，池忆站在包厢门口，西装笔挺。
“他怎么来了？”
将小喵和张可纷纷疑惑的看向南枫，也就只有她每天都跟止夏粘在一起。
南枫勾勾手，掩着嘴小声耳语：“他是我们工作室的大股东。”
看着她们震惊的样子，止夏干脆开口：“我喊他来的，工作室能这么快运作起来多亏了池忆，你们也都知道，他现在是经常上热搜的最帅投资人。”
“嚯，这么久不见都成流量明星了，还真谢谢你投资了我们止哥的工作室。”
江白这话说的怎么听都不像是褒义。
要说兄弟情这块，江白这么多年可真是为之舍身取义。原本毕业之后可以留在国外，硬是为了兄弟选择重返北城，捡起停业两年的摄影工作室。
池忆笑了笑，目光扫过江白，“你不也帮了我们夏夏很多？听说X STUDIO是我们工作室唯一合作的摄影团队。”
他走到止夏旁边的位置坐下，单手扶了扶眼镜，“合作愉快，江老板。”
江白看着他得意的嘴脸，还有那句“我们夏夏”真是替只夏生气。
“什么你们夏夏，那是我们止哥，她们的夏夏。”
被点名的三人赶紧按住激动的江白，手忙脚乱的往他嘴里塞吃的。
“菜凉了菜凉了，”张可打圆场，“快吃快吃。”
止夏扶额。
这么多年了，一个还是那么幼稚，一个还是那么腹黑。
她伸手去够桌上的蛋糕，点上插好的蜡烛。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要么说人类的智慧不能小觑，蜡烛都会唱歌了。
和谐的气氛总算失而复得。
如果不是第二天还要上班，这顿生日餐怎么也要吃到十二点。
饭店门口，几个人站在路灯下等代驾。
江白叫住止夏。
“止哥，生日快乐，这是生日礼物。”
“我还以为今年收不到你的生日礼物了，去年我可是送了你顶配单反，差点就吃亏了。”
她也学会了开玩笑。
打开袋子，还是熟悉的包装盒。
她拿出来看了看，笑了。
“项链，手链，耳环，胸针，袖扣。”她一样样数过去，“今年是发饰。我真好奇，这些都从哪买的？我在国内可从来没见过这些款式。”
江白挠挠头，“呃···我也不知道你们女生都喜欢什么，送珠宝总归是没错。这些都是我找国外的朋友代购的，毕竟是送给你的，独一无二最适合。”
止夏眼睛一眯，嘴唇一抿，“你小子该不会是喜欢我吧？”
江白差点跳起来，“开什么玩笑，我喜欢谁也不会喜欢止哥你啊。”
这反应可不算夸张，可以说他崇拜她，也可以说是欣赏，但绝对绝对绝对不是喜欢。
“开玩笑的，反应这么大，旁人看到了，还以为我是什么很丑的色胚子呢。”
“大白，夏夏，”那边南枫在喊，“快来，代驾到了。”
“哦，来了。”
三人帮合租三室一厅，跟江白又是同一个方向的，那辆suv都快成为她们的班车了。
“你们先走吧，我家离的近，刚好走一走吹吹风，散散酒气。”
“那行，你路上小心，明天见。”南枫说。
车尾灯渐渐消失于视野，止夏转身准备走。
“一起走吧，我让代驾把车直接开回去了。”池忆买单出来迟了些。
“嗯。”
两人并肩走着，影子互不打扰。
初夏的晚风入了夜就换了脾性，不似白日那样温吞，吹得止夏发丝乱飞。
她从口袋里摸出那根随身带的簪子，抬手把快要及腰的长发挽了起来。
“你还住在那儿？”池忆问。
“嗯，一直。”
他看她一眼，“我听说你大三大四那两年都是跟干妈一起住的。”
“嗯，大白说那房子是他舅舅一外国朋友的，那个谁···”止夏顿了顿，接着说：“走后，房子不能长时间空着，需要人打扫。大白去国外的那两年，直接把房子交给我‘照顾’。所以我偶尔得绞尽脑汁编个理由住进去，再后来我干脆就把它租下来了。”
其实不止是“偶尔”。那两年里，每次和林老师吵完架，她都有地方可去，实习的时候也不用到处找房子。
“真羡慕你们的友谊。”
见她有些疑惑，又补充道：“很难会有人像你们几个一样，毕业这么久还经常粘在一起。如果这次不是你同意我从香港过来，我怕是见识不到传说中的生日锦旗。”
“叮——”
身后自行车的铃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小心。”
止夏还没来得及反应，肩头被一揽，收进对方怀里。
一时情急，力道有点大，簪子被甩在了地上。长发散下来，被风吹的遮住半张脸。
池忆快一步将簪子捡起，抬手将她的头发挽在耳后，手指插于发间想要帮她盘发。
“我自己来就好。”
止夏拿过发簪，往后退了半步。手指绕了几圈，长发重新盘好。
两人继续向前走。
“三年前在香港，”他说，“我说过的话你还记得吗？”
三年前，止夏在美术馆作为刚转正的策划，接到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去香港出差见一位艺术家。
订酒店、约时间、查路线，全部自己来。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时，她想起曾经一个人从文西镇去北城的样子。
二十三岁，比十八岁从容了些。
酒店办完入住，她按约定去了艺术家常去的那家美术馆。工作日的下午，馆里人不多，她正站在门口等人。
也就是在那里恰巧碰到了去看展的池忆。
那是她大三之后，两年来的第一次碰面。他没怎么变，西装穿得规矩，但气质比大学时沉了些。
他那会儿也还只是金融圈的新人，背靠父母却不作威风，努力工作之余常来看展。
两人站在门口聊了几句。寒暄，近况，比陌生人熟一点。
她随口问：“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看展的？”
池忆低头看着手里的入场券，过了一会儿才说：“你毕业以后。”
她一脸茫然，“为什么？”
他也没抬头，只是笑了笑，语气很淡：“不想错过你的第一个作品。”
回忆到这，止夏停下了脚步。
她站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
“三年前的事，有些记不清了。”她用手指了指前面，“我家快到了，你也赶快回去吧。”
“对不起。”池忆摘下眼镜，“这是迟到了六年的道歉。或许那个时候我不该喜欢你，喜欢便喜欢了，可偏偏又不能保护好你。现在···”
“现在也不行。”止夏打断他，很快。
“我从来没喜欢过什么人，所以把喜欢当成扔向你的一块橡皮、粘在你马尾的口香糖、你系好又解开的鞋带。”
他的一只脚向前迈出，又退回。
“经历过那次的事我才明白那样的喜欢有多么的幼稚且不可理喻。如果没有那次重逢，我可能会将喜欢寄放在美术馆里。”
她听出他是认真的。
也许从一开始，他就是认真的。
她转过身往前走，她不知道现在该如何回应他。
“这么多年了，难道你还喜欢他吗？”
脚怎么停了，鼻子又为何酸了······
“你还放不下吗？”池忆不死心又问了一遍。
止夏依旧背对着他，半晌没有回答。
池忆的脚步越来越近，两道影子近乎重叠。
“你可不可以，回头看看我。”
止夏盯着自己的影子，看了很久。
池忆站在她身后，没再往前。他想起六年前，她牵着那个人的手，从他身边走过去，眼角尽是冷漠。那时候他才发现，自己荒诞的喜欢已经来不及收回了。
后来他把喜欢藏在美术馆里，两年间，每一个作品他都认真看过，反复确认作者，他以为这样就可以了。
可她再出现的那一刻，心还是跳到了嗓子眼。
这几年他利用父母与林老师的关系，不断的打听她的消息。知道她要开工作室，不惜撒谎，香港内地两头跑也要入股。
相互喜欢不需要手段，单恋需要。
止夏终于转过身来。
她眼睛有点红，但没哭。
“池忆。”她叫他名字，声音很轻，“我跟你不算重逢，是遇见。”
池忆看着她，眼睛如盛着水的深潭，哀怨、渴望。
“再次遇见你我很平静。”她说，“后来能合作，做朋友，我很开心，但也仅此而已。”
池忆站在那里，看影子，只有发丝被风吹的乱舞。
“我变了，你看不出来吗？现在的我，还是不值得你喜欢吗？”他往前迈了一步，抓住她的袖口，几乎哀求的说道。
“你是变了，但你的喜欢多少还是带着算计。”
止夏只是轻轻抬手，袖口便从他的指尖滑出去。
池忆的手悬在半空，什么也没抓住。
回到家，止夏靠着门板，身子一点一点往下滑，最后瘫坐在地上。像一块融化的棉花糖，软得扶不起来。
这个动作，六年里她重复过无数次。
毕业以后不是没人追，林老师安排的相亲她也去过几回。不是被她的冷脸劝退，就是被她见义勇为的飒姿吓跑。最夸张那个，看她一脚踹开骚扰女性的醉汉，第二天就拉黑了她。
她偶尔也会想，当初他是如何喜欢上这样的自己的。
她在玄关坐了很久，望着客厅里熟悉的一切，发了会儿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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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止夏火急火燎的来到工作室。
“喂，大白。”
“怎么了，止哥。”那边还带着刷牙时满嘴含着牙膏的糊音。
“我今天得临时加个拍摄，客户需要这次新品的作品集。”
“啊？”江白赶紧漱了漱口，“这也太临时了吧，我这会儿正准备去公司开研讨会呢。”
止夏揉了揉她还没来得及梳理的头发。差点忘了，他的主业是一家小型游戏公司的CEO。
“那你助理呢？”她问，“我觉得他拍得比你好，让他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止哥你这话说得忒伤人了。我今天给他也放假了。”
止夏想了想，算了。
“行，我再找找别的摄影师。”
“哎等等等等，我突然想到了一个人，我一会儿让他过去。”
“那好，靠谱就行。”
止夏挂断电话就开始忙着给作品做最后一次检查。
因为事发突然，她连南枫都没来得及通知。估计南枫这会儿还在睡梦中，下午才来上班呢。
忙活了快一个小时，作品也都仔细的一一检查完毕。止夏估摸着江白介绍的人也该到了，她便想着将作品一件件的搬去摄影间。
有几件作品又大又沉，不仅费腰，视线也被挡得严严实实，只能盯着脚尖往前挪。
“早知道就不做这么大了。”她难得抱怨一句自己的作品。
正憋着劲往前蹭，手上忽然一轻。
两只手从对面托住了雕塑中端，分担了大半重量。
“大白介绍来的吧？”止夏隔着雕塑说，“我是这里的主设，叫止夏。也是老板之一。”
对方没吭声。
她低头瞄了一眼。
一双皮鞋，崭新崭新的，看着就很贵。还有那双手，骨节分明，因为用力，手背的青筋微微凸起。
两个人搬就是快一些，三两步就到了摄影间。
“放在墙边就行。”
对方默契地配合她，一起弯下腰，把雕塑轻轻靠墙放好。
“你叫什么名字？”她边问边拍打腿上的灰尘。
“只夏。”
“·······”
声音出来的时候，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缓缓抬头，那双脚往上，是修长的腿，是西装外套，是一张她见过无数次的脸。在梦里，在记忆里，在那些她以为已经藏好的角落里。
“好久不见，止哥。”
他回来了，盛夏就要到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