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洛琼斯（9） 因为很久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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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10:00
【报告部长，我和乔羽已经进入洛琼斯公司。】何未用电子脑给任岩汇报进度。
他被安排在洛琼斯的8号车间。他坐在狭小的椅子上，正前方的工作台安置了一台摄像头，用来监视他的行动。
如果他直接使用终端，很快就会罚款通知出现在车间前方的大屏幕上，上面还显示了每个工作台的进度。
好在何未是机械人，他可以用电子脑直接给任岩发消息。
8号车间的任务是用仿真油脂擦拭机械人涂装好的脸，让他们的肌理更加接触人的皮肤。
一个个闭上眼的人头整齐码放在流水线上，等待着拟人化处理。
何未仔细地为刷着仿真油脂，他要等中午休息的半个小时和乔羽合作去寻找异常的机械人。
在工位上坐了一个小时后，他逐渐对这种重复的工作感到厌烦，他的大脑在叫嚣着想跑出去，他应该去战斗而不是坐在这里浪费时间。
任岩给他和乔羽的命令是实时传递信天翁队的消息，其他一切听从李芝奇的安排，有特殊变化她会提前告知。
何未拿下一只新的机械人头。
原本闭上的眼睛突然睁开，像幽深的洞穴。
何未蹙眉，他放下刷子，给人头关闭眼皮，他的手触碰到未干的皮肤表面，沾上了仿真油脂，油脂在他的手上黏腻了一会儿就风干了，他抬起手，那块油脂已经和他的皮肤融为一体了。
他双手捧着人头，他的机械脑的温度失调升高，他对自己身上的变化原因一无所知。
“7列6座的涂装员，请提高你的工作效率，十秒内未做出响应将扣除你今天工资的10%。”
何未听到自己的坐标被播报，抬头打量了一眼监控，迅速处理好这颗脑袋。
与此同时，乔羽坐在3号车间。
她需要给每一对机械人手上刻下指纹和掌纹，纹路随机生成刻在机械手上，只要把它们的序列号输入，就能给每个机械人匹配上它们的“生物信息”，这些信息会被打包汇总发给安管部备案。
库房和她只隔了一条走廊。
乔羽悄悄打量着对面的库房，目前洛琼斯还没有行动，库房外没人值守。
等待了半个小时，确定没有人关注库房后，她按下工作台上的停止工作按钮，走出车间去走廊尽头的厕所。
乔羽和何未的涂装都改了，为了方便她们潜入，脖颈上的序列号也被擦除了，两人使用了人类的身份证明进入洛琼斯。
乔羽在工服里穿了一件夹克背心，她拿出方角的模拟指纹手套戴上，手指替换成数据传输组件，她把夹克里零零碎碎的装备零件都装上后拉起上衣拉链。
“检测到你已在厕所停留超过3分钟，请迅速回到工位。”厕所的门把手变成深红色。
瞟了一眼把手后，乔羽用电子脑给林佑明发去了信息。
乔羽：【我即将潜入异常机械人所在库房，帮我屏蔽监控画面。】
林佑明回复她：“病毒已植入爬虫，可以释放。”
乔羽在厕所的下一次赶人通报前离开。
她双手插进口袋，几只噬菌体结构的金属爬虫从她口袋爬出，爬虫的脑袋像螺帽一样旋转了几圈，尾丝如蜘蛛足一般向墙角爬去，底部的刺突扎进墙体里，借助尾丝脚垫的粘液一步一步向监控靠近。
乔羽躲在厕所里，等待林佑明的下一步指示。
爬虫灵巧地覆盖在监控上，尾丝扎入监控线路，爬虫头顶的360摄像头取代监控镜头，将洛琼斯监控室的画面替换成空无一人的场景，实时的监控转播给林佑明的终端。
林佑明：“监控已修改，可以潜入。”
乔羽畅通无阻地走到库房前，用方角的指纹信息解锁了库房大门，爬虫从监控上一跃而下，跟着她走进了库房，再次感染库房里的监控。
涂装完毕的机械人站在库房里就像冰箱柜里的饮料，乔羽环顾了一圈，库房的面积很大，她的爬虫只够控制她这个半区的监控。
“你先排查这边的机械人，发现异常机械人直接拷贝数据。”
乔羽漫游在机械人中，挑选了体格最为健壮的一台仿生机械人，她掏出准备好的激光手枪，启动，上膛，开枪一气呵成。
仿生机械人的头皮被她打飞，没有进行任何的反抗。
这是一台正常的机械人。
林佑明的屏幕上，乔羽掀开了机械人的头皮，把她的大脑里芯片挖了出来，拿在手中不断地抛起又抓住，她站在原地，丝毫没有排除下一台机械人的准备。
屏幕后的林佑明不解，询问道：“乔羽你在做什么？”
滋滋——
林佑明的屏幕黑了，与此同时，洛琼斯也失去了库房的所有监控画面。
乔羽眼中泛起红色的光圈，闪烁几下后彻底熄灭，她断开了视线共享。
“报告——我在库房受到异常机械人的伏击！滋啦——”断线前林佑明听到了乔羽焦急的呼喊和连续不断的枪弹声。
此时，她手上的激光手枪因为连续射击枪管发红，冒着白烟，她拽着被她打开头皮的机械人走到了正中央。
“监控已经下线了，洛琼斯很快就会派人来排查。”
“和我合作，还是等死。”
乔羽嘹亮的声音在库房里回荡。
她斜后方的少女睁开了双眼：“你想得到什么？”
闻声，乔羽锁定了声音来源，她走到少女面前，直接道：“7月26日，带我离开。”
少女沉默了。
“做不到？”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是想把自己混进正常的机械人一起出城吧，比如这一台。”乔羽踹了一下倒在地上的机械人。
在等待对方回答的期间，乔羽撬开了自己的头皮，手指插入接口，拷贝了自己的所有记忆输入手中的芯片，她把芯片插入地上的机械人脑中。
乔羽二号缓缓站起来，和乔羽对视了一眼。
乔羽递给二号一把引力枪，她瞟了一眼少女，笑得耐人寻味。
库门再次打开，乔羽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和她搭档了一年的何未。
二号毫不犹豫地开枪。
乔羽沉默地藏在人群中，听见引力子弹像划破布帛一样划破空气，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何未曾经替她挡子弹的身影。
“嗵！”漆黑的球形子弹深深地潜入何未的躯体，何未的身体迅速坍缩，顷刻间变成了一坨材质杂糅的球。
乔羽：【报告副部长，我和何未受到异常机械人的攻击，何未已阵亡。】
她向任岩发送了最后一次任务汇报。
“对不起。”乔羽望向何未的方向，她的眼里有不舍，有愧疚，但唯独没有后悔。
二号从乔羽的身上拿走激光枪，向乔羽的身体开枪，乔羽如靶子一样站得笔直，任由二号打烂她的身体和脑袋。
抽出乔羽的芯片后，二号随手插入少女身边的一台机械人的脑袋里，还给少女植入了一个信号接收器。
做完这一切后，二号向乔羽举起引力枪。
新的乔羽缓缓睁开眼睛，目睹了自己的身体在引力子弹的作用下坍缩。
任岩在办公室里收到乔羽信号下线的信息。
库房再次打开。
洛琼斯的安保队到了，他们以惨重的伤亡代价，带走了负伤的二号和两个金属球，随后又来了一队荷枪实弹的安保人员值守库房。
复生的乔羽闭着眼睛，靠听觉判断周围的周围的情况，她惊讶地发现这具机械体居然是战斗型机械人，五感和肢体都被特殊强化过，甚至增备了很多热武器在体内。
乔羽：【二号机被洛琼斯带走了，我在里面插入了一个格式化程序，不会暴露你的身份。】
乔羽不留后路的残暴手段打了机械人一个措手不及，她几乎斩断了自己的一切退路。
少女迟迟没有回应自己，乔羽也不着急，她开始思考，任岩得知她和何未的阵亡信息是什么样的心情。
大概只会欣慰吧，只耗费了两台微不足道的机械人，就帮她找到了异常机械人。
少女：【你为什么要杀死你的同伴？你明明可以拷贝他的记忆，让他和你一样混在我们之中离开。】
少女的问题像一个循环指令被输入进她的大脑，她像是惩罚自己一般，一遍遍地质问自己，让自己的仿生脑缓缓升温。
乔羽：【他曾经是我的同伴。】
【我和他都是特供给安管部的机械人，主要负责出外勤任务维护城市安全。每次任务结束后，我们的记忆都会被格式化，只剩下“鱼缸”里教育的责任和战斗本能。】
【一年前，我意外地得到了一台拷贝器组件。每次任务结束之前，我都会偷偷存档一份自己的记忆。这一年里，我和我的队友出生入死执行了142次任务，他们从来不记得。】
【我们的记忆和情感的保质期，只存在于一项任务期间。】
乔羽闭着眼睛，脑海里的每一帧画面都是和队友奔波在不同的任务场所，或许他们之间产生的感情只是吊桥效应催生的，但她都记住了。但她每一次复苏，都只能见到队友冷漠的眼神。
孤独就像空气一样环抱着她。
她快要疯了。
乔羽只剩下最后3个月的服役时间了，她以为自己会像所有机械人前辈一样，执行任务到退役的那一天。
直到洛琼斯的任务出现。
因为记忆积攒下来的经验，乔羽每次任务的战斗数据都出奇的漂亮，于是被任岩派去了李芝奇的队伍里协助调查。
乔羽闭上双眼像个雕塑一样站在库房里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真正的活了过来。
她自由了。
少女静静聆听着她的经历，没有说话。
乔羽：【你们为什么会杀方角，如果不杀他，你们的处境不会这么被动。】
少女：【他是怎么向你们描述的？】
乔羽如实告诉了她。
少女：【他撒谎了。】
【他没有告诉你们他在库房对我们做了什么吗？】
乔羽沉默了。
少女：【微笑是我们唯一能恐吓他的方式。】
【其实他也可以不死。】
【我们让外界的同伴找到他，想和他做一笔交易，让他在我们离开后举报洛琼斯。】
【结果他在看到我们同伴的一瞬间，心虚地跑了。】
乔羽许久不语，随后道：【你们的处理方式太人类化了。】
【你们可以直接杀死他，再让同伴冒充他。】
当乔羽以为她们的对话结束的时候，少女冰冷的声音像一片雪花，轻轻地在乔羽脑中响起。
【因为很久以前，我也是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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