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当女官的穿越者不是好宫女》七颗桉

5、第 5 章

　　从小到大，没有人为她撑过腰，她也不曾生过什么闲心替别人伸张正义，可许是麻木的太久，眼睁睁看着这乱世吃下一个又一个，她总是会问，自己来到这里，是不是也可以做些什么，哪怕只为御膳房一个小小的偏殿，求一片晴空。
　　作为最低等的宫女，如何走到这里，说出那些女孩的名字，她想了很久，没日没夜地观察，在偶然听到为冰库洗衣服的宫女抱怨他们的衣服加了白醋后反而出现难洗的污渍只能丢弃时抓住了机会
　　她特意去翻出了丢弃的衣服，那种艳粉色的污渍很熟悉，她至今都没有忘记当时那种兴奋的感觉。
　　接下来的一切都更加顺利，她等待着王大娘休假，代班的刘大娘争强好胜，为了赏钱必然会抢那条进贡来的海鱼，传菜的顺序她看了几百遍，熟得连她们进门先买那只脚都能背得出，自然也能知道有个宫女性子活泼总喜欢踩着门槛跳进来，事先摸了油，得到了传菜的机会。
　　只有一点，下毒之人似乎并不想一蹴而就，二者相合并不会产生如此强烈的毒性，而是需要长期缓慢侵入。程实等不得，所以在刘大娘绘制菜谱的时候不经意摆上兰花，太子雅致，刘大娘惯爱取巧，自然灵机一动以兰花入菜，只需在她不注意的时候将云兰换成图兰，二者看不出差别，药效却强了百倍，多余的自然是进了灶台。
　　不是多么高明的计谋，除了换兰花一事，程实根本不怕人知道，有缺点才会让人觉得好拿捏，才会引起上位者的自负，以为自己尽在掌握。况且，这事能牵出很多暗线，太子会觉得很划算，而自己，也只是求一个机会罢了。
　　程实笔直的跪在那里，看着那个被下面夸赞的如神一般仁慈的太子殿下，高高地将他挂起，朗声道：“日前午膳有两道菜，单食香美，一起吃却会产生臭味，可当日大厨却受了奖，说殿下喜爱，婢子推测出殿下味觉怕是有异。婢子有办法为殿下缓解，殿下问婢子求什么，婢子求太子殿下彻查此事，为自己，也为同行人求一份心安。”说着又重重叩了下去。
　　在场之人都被程实一番话惊到了，求权求利的多了，今日倒是来了个求冤的。
　　太子想了想，初见时尚且觉得老实本分，后来也以为不过是个有几分小聪明便刻意卖弄的丫头，她情深恳切、言辞凿凿，若是不理，自己道是是非不分罔顾人命的恶人了。
　　祁宥璟点了点名册，看在收获不错的份上，不就是演么，我陪你演。
　　他激动的咳嗽了几声，手义愤填膺的落在桌面，激动地说着:“岂有此理，宫内竟有如此奸恶之人。”指着黑衣男子吩咐着，“十七，你去，彻查此事，一定要重重处罚。”说着还特意看向程实，“安抚好家属，一定要还他们一份心安。”
　　被唤的十七领命出去，程实正感谢着，祁宥璟打断了她，“你叫什么名字?”
　　“婢子名唤程实。”
　　祁宥璟牵起嘴角，不由得感叹着：“程实，好名字，与现在的你倒是相配。”程实听出了他的嘲讽，咬了咬牙，不敢作声，只一味应和，就听高座上的人又张了嘴，“程姑娘倒是善良聪慧，其实你怕是不知，先前你献的方子大抵是有用的，父皇很是欣喜，希望你继续为之调理身体，已决定封你为御膳使，旨意不日便会到达御膳房了。孤十分挂念父皇的身体，以后还要多仰仗程大人了，若有难处，可随时来此处寻求帮助。”
　　普通人尚且贪图无痛无忧，况且是那九五至尊，眼见着有了起色，便妄想起了痊愈。王德福无法再隐瞒，只得将程实的名字报了上去。
　　哈?这倒是程实没有想到的，费这么大劲现在才告诉自己，而且现在的意思是，要拉拢自己么？她回过神连忙谢恩，后请辞退了出去。
　　看着她的身影渐渐走远，祁宥璟再一次打破沉寂，“十九，你怎么看？”
　　十九眯了眯眼，笑着回答:“有几分机敏，也算沉稳，殿下要拉拢她?”
　　祁宥璟想着那双眼睛，说一半留一半，真里掺着假，说假还似真，小狐狸。
　　“有点意思，日后她接触父皇饮食会很多，站在这里总好过站在对面，不是么。”
　　程实径直走出太子殿，往住处走去，夜半的皇城没了白日的繁华热闹，反而显得十分幽静，算算时间也就过去了一个多小时，竟然过得比这两年都精彩。
　　程实看着月下的影子，通过呼吸平复着因紧张而快速跃动的心跳，后背里衣早就被汗水浸湿，风吹过贴着皮肤传递着凉意。也许是肾上腺素飚的太狠，程实没有什么劫后余生与即将赴任的感慨，反而格外的冷静。
　　她回到宿舍时，麦芽她们还没睡，程实也没怎么解释，安慰着她们，“没事，睡吧，明天去接夏香回来。”
　　夏香自打来了这之后每日不停地干活，一洗就是一天，双手又红又肿。这天她照常抱着一堆东西刷着，干着干着天都亮了，恍惚间听见有人叫自己，正奇怪是不是刚才取菜的人又回来了，抬头就看见程实逆着光走了过来。
　　她明明什么都没变，可就是哪里不一样了，她走得很稳，不像以前总低着头，视线始终落在自己身上，阳光随着她的脚步逐渐靠近，直至完全笼罩在身上，真暖和啊。
　　“我来接你回去。别哭”程实蹲下身，向她伸出了手。
　　夏香这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流下眼泪，用胳膊胡乱地蹭着，红着鼻子点着头。
　　程实带着她跟领事说了声就离开了院子，路上说着陈大海已经被抓，死是必然的，就是不知道是个什么死法了。夏香扯着嗓子骂着，滔滔不绝，仿佛要把所有的苦难统统还给他。
　　程实却并不回御膳房，还有一件事要做，她转头问夏香，“有件事，可能有点吓人，你要帮我吗？”
　　夏香拍着胸脯保证，自然是要的。程实不作声，带着她去告假，众人知道她即将任职，客气得很，登记完就让她们出了宫。
　　程实也是第一次出宫，清荷的父亲为了方便拿钱，一直在城内，她先打听着找到了之前为她传信的那位宫女，递上了谢礼后说想要祭拜得到了清荷被卖到了谁家，知晓了大致位置。
　　程实带着夏香向城外走着，路上还买了两把铁锹，转眼便来到了一座坟前，左右看看没什么人，撸起袖子就开始挖。
　　夏香瞪大了眼睛，指着坟头颤悠悠地问着：“你为什么要挖坟，这里埋着谁？”
　　程实动作顿了顿，没有抬头，低声回答着，声音有些闷闷的，“一个不认识的男的和，清荷。”
　　夏香不明所以，听着程实说着清荷的遭遇，攥紧了拳头，一言不发地挥起了铁锹。
　　二人挖了许久才挖开土坟，程实毫无顾忌地跳下坑，用铁锹去撬棺材，买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户，棺材也不过是普普通通的几块木板。
　　夏香到底是普通女子，棺盖打开后扑面而来的腐朽气体轰得她直接转头吐了起来。程实捂着口鼻回避，待消散过后拿着块布将清荷的尸骨捡了出来，尸体早已腐烂或被啃食成白骨，大小不一，很好辨认，出来后将坟复原，做完一切后掏出准备好的白酒擦拭着双手。
　　将包袱一背，叫着夏香离开，夏香刚吐完，擦着嘴捂着肚子问去哪。
　　“去给清荷找一个她喜欢的地方。”，程实回答。
　　二人寻了半天，找了个背靠青山的地方，不远处还有棵高高的杨树，直直地长着。夏香正跟做白事的人激烈地讨论着，什么风俗物饰程实都不懂，幸亏带了她。
　　她坐在杨树下，望着晴朗的天空，包袱规整的放在旁边，偶尔阵阵微风吹过，拂过程实的头顶，好像是清荷在无奈又心疼她胆大的举动。
　　“我找不到你的家人，但大抵也知道你不会愿意和一个陌生人埋在一处的，这块不错，以后若有机会，我再来看你。”
　　夏香跑过来，问碑上要写些什么，程实想了半天，摇了摇头。
　　“什么也不用写。”，这世间已经没什么她值得牵挂的了，去找你的家人吧，清荷。
　　坟没一会儿就立好了，夏香蹲在前面烧着纸钱，一面絮叨一面掉眼泪，程实细细看她的脸，上次方法又凶又急，这会虽然疮口消去了，却留下不少浅浅的印子，明明之前那么爱美的姑娘。
　　“回去后我想办法给你弄点药。”夏香没懂她的意思，程实指了指脸，夏香明白了，下意识的去摸，手到半空又放下了，抱着膝盖摇头，絮絮叨叨地说着：“我已经很知足了，最起码我还活着，程实，无论是我的事还有清荷的事，甚至是陈大海的事，你都做得很好，不要太累了，之前我竟然没发现，你竟然这么厉害。”
　　程实看着火盆的灰烬，不够，自己的目的可不仅仅是一个陈大海，想要影响百里外的蝴蝶，就要做平地而起的狂风。
　　她站起身，拍拍衣摆，眨了眨眼，眼下的小痣衬得她十分狡黠，“还有件更厉害的更解气的事要不要做。”
　　当夜，一名喝多了的赌徒在巷子里被人蒙着麻袋打了一顿，事后还被扒光了吊在巷子口，脖子上挂着几个大字。
　　“远看贼眉鼠眼，好似牲畜；近瞅典妻卖女，猪狗不如。”